晨曦微露,醒來的第一眼,印入眼簾的便是他那張帶着笑容的臉。
“夕兒,你醒了?”鳳流刖正撐着頭,笑着凝着我。
憶起昨夜一宵,恩愛纏綿,我不由的紅潮暗湧,轉過身道:“你醒了怎麼不走?”害得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唉,我幾時竟越來越會害羞了。
手環上我的腰,他一下子把我擁進懷中,下巴抵着我的肩窩嘆道:“娘子,你怎麼可以這樣,用完以後就不理人了。”
聽着他頗有些曖昧的話,我無措的説道:“天亮了,你賴着不起來幹嘛?”
都説一物降一物,如果這樣,他便是我的剋星,讓我開始變得不像自己。感情這東西不釋放還好,一旦釋放,連自己都把握不住。
就好似我現在一般,在他面前,我已經再也不能刻意僞裝冷漠,只能敞開心懷,用最真最純的感情面對他。
身後的人,曖昧的在我耳邊吐氣,“娘子,爲夫要對你負責,以後當然是娘子在哪裏,爲夫就在哪裏。”
“我發覺真實的你好討厭,我開始懷念起那個僞善的宮歌珞來。”我口是心非的説道。
身後的人突然沉默了,良久都沒有言語。
生氣了嗎?
我按捺不住,轉首望去,才發現自己中了他的陷阱。
他笑的曖昧不已,霸道的宣佈,“娘子,你的今生已經被爲夫定下了,休想再逃開。所以娘子大人,你就要了爲夫吧。”
“鳳流刖你……”後面的話被欺壓而下的脣所吞噬,只剩下如呢喃一般的愛語。
於是自是一室春光,旖旎萬千。
三天,人的一生中有很多個三天,但唯有這三天,我希望可以永遠的繼續下去。
記憶中,我和鳳流刖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甜美記憶,總是在互相欺騙,又互相設計,即便是無心,即便有苦衷,好不容易冰釋前嫌,卻又不得不分離。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自私的不會在意任何人,管別人誰生誰死,只要自己開心就好,可是現在我偏偏做不到這麼自私,無法放棄莫離笑,也無法斬斷血緣的聯繫。
所以這三天或許真的有可能成爲我們唯一的回憶。
誰也無法料定,這以後會發生什麼?
“刖,答應我,不要輕舉妄動。”纏綿中我要着他的保證,“三日,這三日都陪我,就像你説的那樣,一步也不要離開好嗎?”
不管如何,我都要看着他,讓他分不開身,讓他沒有機會獨自一人去救鳳墨淺。
他望着我,沉默不語。
“刖,如果你去的話,我不會原諒你的。”我下着重注道:“如果宮離昊真的願意讓我代替我娘,那麼我離開以後,你留下,雪舞的事情你比我懂的多。”
我的手指愛憐的撫上他的臉頰,柔聲説道:“我會在景都等着你來救我。”
莫離笑的身體不能拖了,所以我必須這麼做,我相信宮離昊不會傷害我,我也相信眼前的男子一定會有辦法來帶我離開景都的。
“夕兒……”他嘆了口氣輕喚。
“答應我,刖,答應我好嗎?”我凝着他,懇求道。
像是經歷了千萬年之久,他終於答應了我,“夕兒,不管如何,你都要保護好自己,我一定會來帶你離開的。”
我們都隱隱的明白,三日後,莫韞風或許根本就不可能和宮離昊談出什麼結果,一切只能這麼打算。
“嗯,我相信你。”
我主動的勾下他的臉,獻上了自己的脣,和他共赴愛的殿堂。
他問我,是否還會想起當初顏姝莞設下的幻影?
此刻我才愕然發覺,情之幻蠱似乎解了,那纏繞在腦海中的幻影也散了。
他見我頷首,於是輕笑出聲,卻沒再説什麼。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情之幻蠱的解蠱之法就是和愛的人水乳交融,所以當日見我頷首,他纔會笑的如此開懷。
後來的三日,我什麼都不想,只和他一起好好的珍惜這三日光陰。
三日,我們攜手共賞日出日落,並肩同遊湖光山色。
三日,我們濃情蜜意,恩愛萬千,珍惜着一分一秒。
三日,我們寸步不離,纏綿悱惻,共擁着一點一滴。
三日裏,我們做了一切可以用來回憶的事情,但三日的時間真的太短,短到一晃眼之間就已經結束。
景御的大軍已經駐紮在了雪舞城外不遠三尺的地方,而莫韞風也帶着我們衆人的希望前去和宮離昊談判。
但就若我們所料,儘管莫韞風告訴宮離昊顏絕已經不在雪舞,但是他就是不相信,所以到最後只能是我去。
帶着離別的傷感,我走出了霄雪飛霜的屏障,和莫韞風等人一起往宮離昊的駐紮地行去,鳳流刖沒有去,因爲他在宮離昊眼中也是已死之人。
行到目的地,讓人通報,直到最後被傳,我的神思都恍惚不定。
記憶中那個一直優雅不凡的男子爲何會這樣?
一路恍惚,直到立在宮離昊面前,他那略帶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的時候,我才恍然間清醒了過來。
微微抬首,我們視線相對,彼此都驚詫不已。
眼前的男子已不若記憶中的優雅而清俊,卻帶着幾分厲色,帶着幾分陰沉,本來俊美的臉上竟多了一條傷疤,讓他平添了幾分邪魅之色。
幾個月未見,他竟然會變成這樣,景都之中又到底發生了什麼?
詫異過後,他凝着我的眼底有幾分複雜,似怨非怨,似喜非喜。
嘴角微微上揚,他幽幽的喚道:“晚兒。”
這一聲叫喚,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