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戚嘉感情深?戚嘉都要死了,你還一副冷冰冰的樣?
掛斷林舒兒電話,袁曉鷗一直在哭,他總覺得自己發現得太晚了,戚嘉救不過來了,無限自責,痛徹心扉的難過。
手機鈴聲響,袁曉鷗淚眼婆娑地沒看清是誰就接起。
“臭小子你跑哪兒去了,老闆都生氣了,再不回來就開除你……”袁曉鷗的部門經理江浩一接通電話就是劈頭蓋臉的訓斥。
袁曉鷗正滿心鬱結無處發泄,歇斯底裏地對着電話喊,“愛他媽生氣不生氣,我朋友都快死了,還上班?上屁班!開除就開除,愛咋咋地!”
袁曉鷗發泄完,把手機狠狠地摔向牆角,走廊的人都錯愕地看着袁曉鷗,眼神裏都含着深深的同情。
趕到醫院的林舒兒剛好看到這一幕,走到袁曉鷗身邊,面容平靜,語氣冰冷。
“抽什麼風呢?”
一見林舒兒,袁曉鷗像孩子受了偌大的委屈終於見到了家長一般,抱着林舒兒的腿嚎啕大哭。再次聚焦所有人的目光。
林舒兒分外尷尬,又是踢又是推,小聲催促,“快起來!哎呀,鼻涕別蹭我裙子上!”
各種甩不掉,急診室的門開了,袁曉鷗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躥了出去,趴在戚嘉的病牀前。
“讓開讓開,先把病人推病房去。”護士小姐把袁曉鷗攔出去,推着昏睡的戚嘉走了。
袁曉鷗還要往前衝,被林舒兒攔住。
“我得問問護士,戚嘉救沒救活?”袁曉鷗急的不行。
“沒救活就直接送太平間了,送什麼病房啊。”林舒兒也真是煩透了。
袁曉鷗斜眼睛看了眼林舒兒,撩起衣服把臉上混成一團的鼻涕眼淚擦乾淨。
“戚嘉家屬在嗎?交費去!”
“在,在。”袁曉鷗拿着單子,有點發愣。
“那邊!”護士手往斜對角一指,袁曉鷗剛要走,被林舒兒攔下。
“幹嘛又攔我?”
“有錢麼你?”
“有!”袁曉鷗回答得很沒底氣。
“給!”林舒兒遞給袁曉鷗一張卡。
“不用,我有!”袁曉鷗還死撐着。
“你的留着娶媳婦吧。那個卡的密碼是我生日。”林舒兒說完就去病房了。
袁曉鷗看着林舒兒的背影,自言自語,“靠!有錢人說話都這麼屌麼?”
一間豪華單人病房裏,戚嘉還在牀上昏睡,輸液。林舒兒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袁曉鷗拎着水果和飯盒走了進來,把卡還給林舒兒。
“這醫院太黑了,兩萬六。”
林舒兒沒抬眼,“我給換了個病房,貴了點兒。”
袁曉鷗打量了下四周,心裏嫌奢侈,但也不好埋怨,小聲嘟囔了句,“那個,我帶的不夠,先用你的了。”
林舒兒依然沒動,繼續玩手機上的遊戲。
“嘿!等戚嘉出院了,我們一起還你。”袁曉鷗語氣很衝。
林舒兒看了一眼袁曉鷗,“不用了。”
袁曉鷗還堅持着,“肯定還,必須還。”
林舒兒把遊戲停了,“哎,袁曉鷗你磨磨唧唧什麼意思啊?戚嘉被你一個人包了怎麼着?別以爲和戚嘉同居密友了幾年就怎麼怎麼地了,我和戚嘉的感情比你深了去了,別老一副戚嘉代言人的臉訓我……”
袁曉鷗也憋着一肚子話呢,“你和戚嘉感情深?戚嘉都要死了,你還一副冷冰冰的樣?我不訓你,啊,我誇你,誇你沉着大氣冷靜,一看就是經歷過大事兒的,閨蜜自殺這點芝麻小事兒算得了什麼呀?”
“誰說戚嘉自殺?”林舒兒盯着袁曉鷗。
袁曉鷗一時沒反應過來,“啊?這不明擺着呢嗎?”
“明擺你個頭!戚嘉半夜睡不着,喫顆安眠藥,被你給折騰到這來洗胃!洗胃你知道嗎?戚嘉本來胃就不好,又加這頓折騰……”
袁曉鷗蒙了,“等會兒等會兒,那個藥盒都空了呀?”
“戚嘉就不能昨晚喫了最後一顆。”
袁曉鷗回想,“不會的,怎麼會那麼巧?”
林舒兒把別在病牀上的單子抽出來,摔給袁曉鷗,“認字吧你?”
袁曉鷗仔細辨析着醫生的狂草,看到了“洗胃”、“安眠藥極少量殘留”字樣,有點傻。
“你說你腦子是灌水銀了、被門擠了,還是被驢給踢了?”
袁曉鷗緊急梳理,“哎,不對,你剛來醫院的時候,戚嘉還在搶救室呢,沒定論呢,你怎麼知道不是自殺?那時候你都不緊張不關心冷冰冰,還踢我。”
林舒兒懶得理他,又坐回沙發。
袁曉鷗似乎看到了此次嘴仗勝利的曙光,“哼,沒話說了吧?”
林舒兒瞥了一眼袁曉鷗,看到他嘴角上揚那略帶得意的樣子,招惹出來林舒兒強烈的好勝心。
林舒兒打了個手勢,示意袁曉鷗走近,之後輕聲細語對袁曉鷗耳語說,“戚嘉這輩子絕對不會自殺的。”
“爲什麼?”
“因爲她媽媽就是自殺走的。”
“啊?爲什麼?”
“離婚後過的不好,想不開……”
“我怎麼沒聽戚嘉說過?”
林舒兒輕輕把身子移向沙發靠墊,臉上掛着勝利的微笑。
“這樣的祕密哪兒是跟誰都能說的。”
袁曉鷗彷彿看到炮彈像二踢腳一樣在天空一一炸響,硝煙漸漸散去,林舒兒勝利者的面龐一點點飄遠,只剩下孤獨的自己站在炮灰中間一敗塗地。
“這哪兒啊?”戚嘉醒了過來,眨眨眼睛,看了看周圍。
“醒啦?”林舒兒把手機關了,走了過來。
戚嘉還瞪着好奇的眼睛。
“醫院。”林舒兒坐在了牀邊。
“醫院?我怎麼會在醫院?”戚嘉似乎一無所知。
袁曉鷗不敢搭茬,“餓了吧?我給你盛點粥。”
戚嘉忽然捂住胃,整個人蜷縮起來,臉上一陣抽搐。
林舒兒關切地,“胃疼?”
戚嘉點了點頭。
“知道自己胃疼還瞎喫藥。”
戚嘉淡淡地,“睡不着。”
“不就是因爲那孫子要結了麼?你至於嘛?”
想了想,戚嘉眼淚又充盈了眼眶,“至於。”
“那你這麼放不下劉翀,幹嘛當初不跟他一起去廣州?”
戚嘉躺下來,背對林舒兒要睡。
林舒兒繞到戚嘉面前,“我問你八百遍了,你都不說,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你到底怎麼想的……”
袁曉鷗急忙捧着飯盒,鑽進戚嘉和林舒兒中間。
“要不要喝點粥?”
戚嘉像來了救兵,又坐了起來,“要,我餓了。”
袁曉鷗又繞到牀這邊,把林舒兒一個晾那邊兒。林舒兒死瞪袁曉鷗。
袁曉鷗一邊喂戚嘉喝粥,一邊對林舒兒,“你那麼忙,回去吧。”
林舒兒賭氣坐在沙發上,“我就看不慣你們這種鴕鳥的作風,把頭埋在沙子裏,事情就能解決嗎?”
戚嘉喫不下去了。
袁曉鷗對林舒兒使眼色,“你別說了……”
“過去的我不說了,都已是既定事實,多說無益;就說現在,那孫子結婚了,你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去廣州把丫給搶回來,死你都不怕,去廣州算什麼呀;第二,你徹底把他在腦子裏殺死,粉身碎骨,那點可憐兒的骨灰渣滓順着眼淚一流,齊活兒,以後安安穩穩過你的幸福快樂小日子。世上男人那麼多,你得多傻啊就盯那一個。實在找不到了,袁曉鷗墊底,不也行麼……”
袁曉鷗聽到林舒兒撮合自己和戚嘉還挺高興,可怎麼覺得那話那麼不對味兒呢。
“墊底?嘖,你這話怎麼說的……”
“怎麼了?給戚嘉墊底都是抬舉你,你還滋什麼滋啊?”
“我…….”
林舒兒和袁曉鷗就顧得吵了,都沒注意到戚嘉暗暗給自己使力,臉脹得通紅,小聲而篤定地,“我去廣州!”
“啥?”林舒兒和袁曉鷗都沒聽清。
“幫我訂票,我要去廣州!”
林舒兒和袁曉鷗目瞪口呆,幾乎同時喊出。
袁曉鷗——“不要去!”
林舒兒——“我陪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