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奧收回了手。
儘管他的表情依舊陽光,但看上去完全沒有慾望,似乎不想和瑪麗亞發生點什麼。
“我還有事情要做。”
回絕了瑪麗亞後,利奧從翻身下馬,帶着自己的隨從們向着城堡中走去。
“給我安排一個房間,最好是大一點的。還有,如果有紙和墨的話,就全部拿出來吧。我現在要處理的事情還挺多的。”
“利奧,這......”
瑪麗亞跟在利奧身邊,不理解利奧爲什麼會這樣。
但利奧忽然回頭,看着瑪麗亞,眼裏帶着一絲玩弄的神色,就像在看着獵物似的。
“我記得,你們家族有侵吞教廷的資產吧。”
“嗯?”
聽到這個消息,瑪麗亞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利奧上樓,直到格裏高利來到她身邊,她都沒反應過來。什麼叫侵吞教廷的資產?瑪麗亞不能理解。
而在樓梯間裏,三名祕書跟着裏卡多,而裏卡多跟在利奧身後。他們在僕人的引導下,來到了一個房間當中。房間裏的桌子上空蕩蕩的,就像特意留給他們的一樣。
“裏卡多,去查一下。”
“查什麼?”
“他們家族的宗卷。”
利奧說着的時候,讓裏卡多有些意外。圖斯庫拉尼家族怎麼說都是盟友,利奧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過火了?
於是,他湊到利奧的耳邊,低聲提醒着利奧。
“小少爺不開心怎麼辦?”
“我不會罰他們的。”
對於圖斯庫拉尼家族,利奧怎麼會懲罰呢?其實利奧更想知道的,是格裏高利父親留下的那些文件。
格裏高利的父親,老格裏高利,就是羅馬城的執政官。他扶持了自己的弟弟,登上了教皇宗座,是爲本篤九世。他的弟弟是個廢物,只會開銀趴,那麼政務就全落到了老格裏高利身上。
地契,自然也在他手上。
從這裏,利奧可以順藤摸瓜,找到無數的線索。
就在利奧準備徹查的時候,瑪麗亞走了進來。她的腳步有些慌亂,彷彿是擔心利奧要對她動手。
在她身後,格裏高利站着。
這位少年看着利奧,還有自己的母親,眼裏有些複雜的情緒。
“利奧,圖斯庫拉尼家族已經是你的了,你難道還要對我們動手嗎?”
“不。”
利奧合上了手中的小冊子。
“按照原本的契約,圖斯庫拉尼家族要提供......十六名騎士,還有三十二名重步兵。這也太少了吧,瑪麗亞夫人。”
“利奧......”
瑪麗亞拉着利奧的袖子,語氣當中有一絲哀求,心裏卻略微放鬆了些許。
“還有,你丈夫去世的遺產稅,也一直拖欠着。說實話,瑪麗亞,你們這實在是有點誇張了。我有點口渴,你幫我去拿點葡萄酒來。”
說到最後,瑪麗亞徹底放心了。
要是利奧真的準備算賬,那絕對不是這個架勢。
利奧現在想要的,無非就是瑪麗亞示好,並且繼續保持忠誠。那麼問題就是,瑪麗亞難道還能背叛利奧?
等瑪麗亞一走開,利奧就招了招手。
格裏高利來到利奧面前,雙手疊放在身前,就像個學生似的。
“格裏高利,你想成爲一個真正的伯爵嗎?”利奧問道。
“想。”格裏高利點頭道。
他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卻不失野心,讓利奧覺得這小子大有可爲。也怪不得歷史上的他,能帶着圖斯庫拉尼家族再次偉大。
“那這件事你做決定。”
利奧把手攤在桌上,對着格裏高利說出了兩條道路。
“一個,你把之前的欠款全部結清,不然的話我就得代管你的領地。另一個,從圖斯庫盧姆伯爵領裏帶三十名騎士,還有七十名步兵,跟我在外面打一整年的仗。”
打仗?
有這好事?
格裏高利想都沒想,立刻就選擇了後者。
“我想和您出去打仗。”
剛回到房間的瑪麗亞,聽到自己的兒子說出這話,手裏的盤子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和誰?!”
瑪麗亞尖叫着跑了出來,似乎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利奧輕描淡寫道:“可能是卡普阿的小伯爵,可能是那不勒斯領主,也可能是阿普利亞公爵羅伯特吧。”
“不可以!”
瑪麗亞走到格裏高利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格裏高利還是個孩子,你不能帶着他冒險!”
“媽媽!”
就在瑪麗亞反抗的時候,格裏高利忽然甩開了他的手。
這位少年看着瑪麗亞,兩人對視一陣之後,格裏高利就忽然走開了,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語。
看着離開的格裏高利,瑪麗亞崩潰了。
她眼裏滿是震驚,後退了幾步。
利奧扶住了她。
“格裏高利肯定要成長爲一個男人的,瑪麗亞。”利奧扶着瑪麗亞說,“我會照顧好他的,你放心吧。”
“不,不......”
瑪麗亞淚眼婆娑,回頭看着利奧,眼裏充滿了擔憂與恐懼。
“你不懂羅伯特是什麼樣的人。”
......
阿普利亞。
梅爾菲城堡。
一位身形如同小山一般壯碩的男人,正在房間中來回踱步。德裏西裏烏斯在他身邊,向他說着自己出使羅馬得到的答覆。
“羅伯特,你得小心啊。”
德裏西裏烏斯說:“那個利奧樞機,野心不是一般的大。你看看加埃塔,他的執行能力,比之前的教廷要強得多。”
“我看出來了。”
羅伯特的聲音洪亮,並且富有磁性。當他一開口,幾乎所有人都會拜服,或是恐懼,或是敬畏。
一旁的希爾德布蘭德面露不悅,卻無力反駁。
說利奧的執行力度強,還拿之前的教廷出來踩一腳,那不就是打他的臉嗎?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約我在下週三見面?那就去和他見面吧。”羅伯特說道。
“那我......”
希爾德布蘭德有些躍躍欲試。
在他心中,自己絕對是要和利奧一較高下的。或者說,他認爲自己纔是正統,而利奧是那個篡逆者。
但羅伯特一口回絕。
“不,你不能去。我這一次過去,不是爲了開戰。”羅伯特說道,“帶你過去就是拱火。”
一瞬間,希爾德布蘭德感覺氣血上湧。
“羅伯特!”
這位樞機就像在羅馬一樣,朝着羅伯特吼了出來。誰知,羅伯特只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接近兩米的身高,站在希爾德布蘭德面前,宛若一座小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希爾德布蘭德,我一直把你當作朋友。”
羅伯特的語氣就像在警告,嚴肅的神色也不像是玩笑。
“我希望,你也能像對待朋友一樣對待我,而不是對着我頤指氣使。我是上帝的僕人,不是你這位樞機的僕人。”
說完,羅伯特拍了拍手,面色迴歸正常。
“該去和他會一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