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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一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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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黑頭髮小鬼又要去多管閒事了。”

“有什麼好奇怪的啦,他管的閒事還少哦?喫你的早餐啦!”

“管閒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這傢伙一進絕翅館的那會兒可是被米拉那夥人欺負得很慘。”

“到了到了他真的在那羣人面前停下來啦,哈哈!”

周圍犯人們的聲音嗡嗡嗡地就像是無數討厭的蚊子在耳邊飛來飛去,阮向遠皺了皺眉,忽然發現今天早上他似乎確實有點過於高調雷切是好久沒來餐廳了沒錯啊,但是

咦!!!糟了那傢伙不會以爲老子是爲了吸引他注意力故意在這各種蹦躂地刷存在感吧?!!!!!

當阮向遠一個人自顧自地被害妄想症很嚴重地幻想着時,作爲他的幻想對象的那個紅髮男人,正滿臉淡定地低着頭,慢吞吞地喫着他餐盤裏的那份沙拉。

此時此刻,儘管腳下步伐從某一刻開始變得有些遲疑,但是這也不妨礙阮向遠終於慢吞吞地挪到了那個新人和那羣鬧事的犯人面前

現在假裝若無其事地跟他們擦肩而過好像有點說不過去了。

長吁出一口氣,阮向遠露出一個被逼無奈的表情,他撓了撓頭髮,垂下眼飛快地掃了一眼面前新來的這名犯人長得還不錯的白種人,從前的生活大概養尊處優,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因爲什麼被人送進絕翅館,不過絕翅館裏與外界傳聞完全不同的粗暴風格大概是嚇壞這小子了吧?

此時此刻,一滴顯得不太正常的豆大的汗珠從新人的額上滑落,啪地一聲低落在餐桌之上,他渾身顫抖着,面色蒼白得如同一片薄紙,他抓着餐具的手微微地抖動着,當他抬起頭來看阮向遠的時候,黑髮年輕人毫不意外地發現,窗外射入的微薄陽光之下,眼前的新人已經開始面色發青

“拜、拜託”

眼前的新人顯得有些口齒不清,事實上,他甚至還沒搞清楚阮向遠到底是不是來幫他的,他用那雙藍得發紫的眼睛瞪着阮向遠,雙眼中充滿了乞求之意。

阮向遠頓了頓媽蛋,你怎麼知道我對藍色眼睛的人最沒抵抗力?

雖然不是一個顏色。

但是好歹是同一色系。

畢竟要從本尊的眼中看見這種軟乎乎的神態,大概只有在做夢的時候纔會出現吧。

黑髮年輕人滿臉黑線,他眼珠動了動,目光從那幾枚被周圍幾個犯人時搶去的糖果上一掃而過,阮向遠想了想昨天在醫療室裏整理的資料,結合眼前的一切,他用力地拍了拍腦門,這纔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轉過身,將這個新人完全以保護的姿態擋在自己身後,面對面前這三名很緊張地盯着自己的犯人,阮向遠勾了勾脣角,伸出手,在三名犯人的眼皮子底下攤開手:“東西還給人家啊,你們無聊不無聊,搶糖果這種事小學生都不屑做了。”

三名犯人之中,似乎有一個人喫過阮向遠的虧,他看上去有些膽怯地拉了拉右邊抓着糖果的同伴的手,而後者卻非常不耐煩地甩開了他的手,這名顯得稍稍高大一些的犯人滿臉陰鬱,他挺直了腰桿,強迫自己對視上那雙黑亮的瞳眸,嗓音沙啞地回答:“少多管閒事了,小鬼不要以爲你現在是中層就了不起,既然是中層,最好就要有身處樓層的自覺,我們底層的事情你少管!”

阮向遠:“”

“聽見了沒!聽見了還不快滾!”

“我聽見了,可是沒打算按你說的‘滾’。”阮向遠無奈地嘆了口氣,向前攤開的手依舊沒有收回去,他慢吞吞地繼續道,“雖然我是中層沒錯,但是你這話說得會不會太可笑讓一名中層向底層認輸忍讓的直覺,底層犯人的事情我也不可以管照你這個邏輯,王權者豈不是整個絕翅館最沒人權的人?”

黑髮年輕人的話引來周圍犯人的一陣鬨笑。

綏是最先噗嗤一聲笑出來的那一個。

就連不遠處,坐在雷伊克對面慢吞吞地舀起一勺土豆泥要往口中送的白堂也忍不住抬頭用讚賞的眼光掃了他一眼。

整個餐廳中,作爲唯一一個與衆不同的反應,在鬨笑聲中,雷切揉了揉耳朵,英俊的臉上有些顯而易見的不耐煩,男人極其暴躁地將手中的餐具扔回餐盤中:“媽的,吵死了,一羣嘰嘰喳喳個沒完的垃圾。”

說完這句話,阮向遠並不打算繼續跟面前的三名犯人唱相聲,他伸出手,飛快地在面前犯人的手臂上敲了三敲,奇怪的是,就好像是觸動了什麼人體的機關似的,對方雖然滿臉不情願,卻依然整隻手老老實實地如同脫力了一般鬆開

被攤開另一隻手等在下面的阮向遠接了個正着。

那三枚幾乎已經快被抓得融化的糖果從那個最囂張的犯人手中搶了回來,阮向遠再也懶得多看他們一眼,轉過頭來,甚至非常體貼地將那已經完全黏糊在糖紙上的糖果剝開,微微躬□,送到那名新人的嘴邊

周圍的笑聲小了些。

“媽的,這傢伙不會看上這個新人了吧!”

人羣中,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犯人說了一句。

雖然他說得是此時此刻衆人的心聲沒錯啦。

但是

經過上次那一次公開的分手儀式,誰都知道這個囂張的黑頭髮小鬼是雷切老大的前任情人啊!!!!!!!!!

雖然已經是前任了。

而且聽說*理所當然)好像這個小鬼是被甩的那一個

但是好歹也要做出一副失戀應該有的樣子啊!!越來越風生水起就算了,居然還轉頭勾搭新人,會不會太囂張了點啊!!!!

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期間,已經有不少犯人轉過頭去,小心翼翼地去瞥那個由始至終沉默的高大的,就在這時,雷切從自己的餐桌邊上站了起來

男人的這一舉動嚇壞了在場不少犯人。

人們臉上寫滿了不亞於隨時隨地準備迎接第五次世界大戰的謹慎。

然而,雷切卻什麼也沒有說,凜冽的目光掃了一圈餐廳所有偷偷窺視他的犯人,在目光所及之處橫屍一片,當屍橫遍野之後,紅髮男人平靜地收回了目光,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向着餐廳大門的方向走去。

犯人a:“”

犯人b:“這種‘居然活下來了’的錯覺。”

犯人a:“咦你也有吼?好巧,我也這麼覺得。”

犯人b:“大家都覺得的話,那就不是錯覺了,白癡。”

非常可惜的是,因爲雷切離開得過去匆忙,他沒有來得及看見下一秒的真相

真相就是,還沒來得及張口接下那送到自己脣邊的糖果,那名新人已經翻着白眼,渾身抽搐着從餐桌旁的椅子上翻到了地面上,他完全失去了意識,雙脣不停地蠕動着似乎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誰也聽不懂的話

衆人被這忽如其來的一場變故驚呆,餐廳譁然,那三名最開始找碴的犯人看上去也被嚇得要死沒有想到自己隨便欺負一下新人居然搞到對方休克!

阮向遠低低咒罵一聲,一把將手中粘糊糊的糖果扔開,轉頭,在人羣自動讓開的一條走道之中三兩步衝到領餐的窗口,此時,人們只看見黑髮年輕人壓低了聲音跟分餐大叔說了什麼,一分鐘後,他手中抓着一杯濃稠的透明琥珀色液體,重新回到了那個新人身邊。

人們甚至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只見黑髮年輕人伸手從這個新人的餐盤中一把抓過勺子,隨後舀了一大瓢杯中的東西,他一隻手撬開少年的牙關,之後,均勻地將那透明琥珀色的物塗抹在了這名新人的牙關牙齦以及口腔黏膜處

人羣之中,有嗅覺不錯的犯人吸了吸鼻子之後,給了其他疑惑的同僚一個準確的答案

犯人a:“是蜂蜜啦。”

犯人b:“什麼,蜂蜜哦,我還以爲是屎咧!”

犯人a:“媽的,你纔去喫.屎,這時候嚴肅點會死啊!老子可是在很嚴肅地看醫生救死扶傷的神聖一幕啊!”

犯人b:“你又嚴肅到哪去啊呸!”

阮向遠蹲在這名新人旁邊,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道爲什麼,當週圍的犯人看着他臉上平靜的表情時,忽然覺得自己居然反倒緊張起來這堆向來懶得管人死活只要看熱鬧看得開心就好的犯人,有史以來第一次有點關心結局是悲劇還是大團圓結局。

終於,在所有人無聲地緊張注視下,躺在地上的新人終於停止了抽搐,甚至有了幽幽轉醒的跡象。

“媽的,嚇死個人,老子以爲這貨就這樣死了!”

人羣中傳來一聲含糊的咒罵。

黑髮年輕人這才露出了鬆了口氣的表情,他重新站起來,轉向身後三名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又滿臉不甘心的犯人:“低血糖的犯人哪怕是不多給伊萊一分錢的夥食錢,也會有權利在早餐的時候額外收到三枚糖果我說,你要是有乳糖不耐,每天早上說不定還會多領到一杯酸奶啊,白癡。”

患有乳糖不耐的,一般是寵物或者新生兒。

阮向遠的話再次惹得餐廳犯人鬨堂大笑

在經歷了多少年沒有品位的黃色笑話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之後,他們居然在絕翅館裏聽見了如此具有學術氣息的文雅笑話,真難得有沒有!

“媽、媽的!少得意!”最開始,那個顯得有些囂張的犯人在看見新人轉醒之後,也稍稍放下心來,他漲紅了臉,顯得有些不服氣地衝阮向遠吼,“你不過也就是個十五層的小犯人罷了媽的,在絕翅館裏,隨便找個人就可以捏死你!”

“哦,你們這句話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有什麼人讓你們這麼幹的?”

“!!!”就好像是被無形地掐住了喉嚨,那名犯人臉紅脖子粗,瞪大了眼!

“沉默就當你們承認了。”

阮向遠微微垂下眼,伸出小拇指,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之後,他垂下手,就好像驅趕什麼在面前晃悠的討厭東西似的,滿臉嫌惡地扇了扇:“不過不用緊張,我早就猜到了恩,不用覺得是我聰明,主要是用腳趾都知道,每天除了喫喝拉撒之外,還有空無聊到跑來欺負犯人的還能是誰。”

說罷,黑髮年輕人再也不管面前三名犯人作何反應,他轉過身來,小心翼翼地將身後被他遮擋住的新人扶起來,然後蹲在餐桌邊,目光認真地看着對方一口口地、慢吞吞地喝下一杯溫熱的果汁。

當面前的新人放下杯子,衝他露出一個虛弱而感激的微笑,阮向遠這才轉過頭來,掃了身後的三名犯人一眼,面無表情地說:“讓你們的靠山來找我麻煩好了,我等着否則,底層的閒事我他媽哪怕爬到了三十一層都還會繼續管。”

“媽、媽的!!!拽個屁!你這種破壞規矩的怪物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喂,”阮向遠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你沒聽人家說過‘所謂規矩,就是拿來破壞的’。”

這句話足夠酷炫叼。

以至於此時此刻坐在餐廳角落裏的綏覺得有點耳熟

這句話好像經常聽誰掛在嘴邊。

那個人是誰來着?

恩這真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作者有話要說:_(:3)∠)_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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