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景,放在恐怖片裏面都會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一瞬間,我已是嚇得無法思考眼前的東西到底爲何物,只是完全憑着本能,轉身撒腿就跑。
“你以爲,你跑得掉?”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幾分嘲笑。
我才跑了沒幾步,便覺得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重心不穩,整個人撲倒在地。還不等我翻身起來,便覺數條藤蔓從兩旁的忘憂花叢中伸出,叫我緊緊纏住。
“我在這裏等你足有一萬五千年,今日,終於讓我等到了。”我被藤蔓拉扯着,眼睜睜看着那血腳印由遠而近,最後落在了我面前,鼻息間頓時充斥了一股濃烈的,讓人作嘔的腥氣。那聲音言猶在耳,聽得我打了個冷戰。
“你……你認錯人了,我……我不是凰羽!”臨到這種時候,我能說的,便也這麼一句,我一面掙扎着想要掙脫繞住手腳的藤蔓,一面說道。這一刻,我是打心眼裏希望,有人能相信我這句大實話的。
“萬年前,你一柄破天劍削我血肉,囚我在忘憂花靈之中,那般削肉蝕骨之痛,我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這般深仇大恨,我又怎會認錯人。”自然,這樣的言論,那紫微宮裏的幾個神仙不信,這個看不見摸不着的奇怪東西肯定也是不信的。
聽着他的話,我只覺得今天怕是要掛在這裏了,說起來,這凰羽也太狠了些,一個姑孃家,怎麼做得出這種削人家血肉的事情來,她也不怕做惡夢。
“大哥,我如今失了修爲,栽在你手裏,我也是認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你這樣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若是日後說出去,不怕有損聲譽嗎?”一招不行,再換一招,我一面扭動,一面說,“至少,你也該先放開我,纔算得上公平公正嘛。”
“聲譽?”沒曾想,對方聽了之後,嗤之以鼻,那語氣帶着嘲諷,彷彿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凰羽,你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今時今日吧,如今,我便替風棲林死在你劍下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他的話音還未落,我便覺得身上的藤蔓一緊,只見它們猛地一甩,我便輕輕飛了出去,狠狠地落在幾丈之外的花叢裏。
猛地落到帶着幾分潮意的土地上,這一摔摔得我悶哼了一聲,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一般,不過我沒時間喊疼,只是迅速撐着地站了起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緊跑。
然而,還未等我邁出步子,周圍的忘憂花叢中便又生出數條藤蔓,朝着我纏了過來。這次我學機靈了,一個閃身,想要躲過直直朝我飛來的藤蔓,卻不想,這些藤蔓都像長了眼睛一般,我往左躲,它們就往左追,我往右閃,它們便朝右邊來。
也不過拖延了幾秒的時間,我便又被藤蔓抓住,數條藤蔓緊緊裹住我,將我包得跟個糉子似的。
“真身都不敢現,就知道用這幾條破繩子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得什麼好漢!”我被捆了個結實,折騰大半天,心中的恐懼去了大半,除了絕望外,便也只剩憤怒了,我朝着先前血腳印的方向怒吼,在心裏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然而,我的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只因爲話音剛落,那原本空蕩蕩的長道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那是一坨足足有兩米多高的軟肉,皮肉外翻,殷紅的血不斷地從每一個傷口處往外冒。
一雙燈籠般大的眼睛鑲嵌在那坨軟肉裏,血紅色的眸子目露兇光,它緊緊盯着我,低沉的聲音響起,帶着殺意:“既然你極力要求,那我便親自送你上路好了。”
兩條帶着血的觸手從他肉上的兩個傷口處飛射出來,直指向我。
我在心中哀嚎,自己真是時運不濟,今日怕真的是要掛在這裏了!想想此刻青鏡山上仙家雲集,我一個堂堂上神卻要死在一個連人樣都沒有的妖怪手裏,這件事情,日後傳出去,不知道是丟桑落的臉呢?還是丟清霄的臉呢?
我正驚歎於自己死到臨頭卻還有閒心去思考,到底誰丟臉的問題,卻是突然聽得刷的一聲,心中一喜,抬眼便看到了一柄帶着銀光的飛劍麻利地將那兩條觸手斬斷。
在軟肉的哀嚎中,我滿心歡喜,目光朝飛劍飛來的方向掃去,心想着果然英雄救美的橋段在我這裏上演裏。
待看到一襲紅衣如火,輕紗蒙面的女子御劍朝我飛來時,我呆了一呆,這女子雖然臨風而立,英姿颯爽,可是與我心中英雄救美的橋段似乎差了幾分。
“凰羽,快上來!”我還沒感嘆這一出美女救美的大戲,便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果不其然,女子身後半人高的小孩此刻緊緊拽着美女火紅的裙襬,探出身子,朝我喊道。
隨着他的叫喊,那飛出去的劍又折了回來,將纏着我的藤蔓一劍斬斷,一陣風過,我只覺得身子一輕,待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紅衣美女一把撈起,此時我們御劍而行,朝着遠處無盡的花海飛去。
“快逃!”女子身材高挑,衣袖帶着淡雅的香氣,此刻她將緊緊環着我的腰,讓我能在劍上站穩,朱脣輕啓,說的卻是這兩個字。
身後是那坨軟肉憤怒的咆哮聲,我與君崖便在這紅衣美女御劍帶領下,倉皇逃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