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二哥這般英俊瀟灑,器宇軒昂的美男子,在被我手賤變成一個禿子之後,自然是十分生氣的。我俯首貼耳地站在落霜殿裏被他數落了將近一個小時,他終於覺得口乾舌燥,身心俱疲,決定不再爲難於我。
“要不,大典當天你戴個帽子,遮蓋一下吧。”看他終於停下了話頭,我這才抽空討好地建議。在他重複了不下十遍百鳥朝鳳的大典之後,我自然是明白那大典的重要性的。
鳳凰一族,每一萬年便要涅槃一次,涅槃之前會變回原形,我醒來時,正好趕上清霄活滿五萬歲,即將涅槃。而在鳳凰帝君涅槃變回原形之時,整個鳳棲山修仙的飛禽都會失去幻化人形的能力,所以,這便是爲何我醒來之後,整個梧桐宮中只有我一個是人模人樣的原因。
“你身子可有不適?”我拿一雙誠摯的,滿含歉意的眼睛望着清霄,他自然也無法再與我生氣,只是嘆氣扶額,卻也還是頗爲關心地問了一句。
“沒有,沒有,這幾日也算是喫得飽睡的香……”我忙擺手,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便又笑着望着他,“只是嘛,我有點想喫肉。”
這話剛一說完,便見了剛剛一直立在清霄身後的褐衫小童全身一抖,往清霄身後縮了又縮。而我的好哥哥也是頗爲嫌棄地皺起了眉頭,看着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跟你說過多少次,食用葷腥不益於修爲精進,你就是改不掉這個壞毛病。”
嘴上雖是這麼說,他卻也還是轉頭跟躲在身後的褐衫小童吩咐:“雲錦,去讓白蘿做些三殿下愛喫的端到這落霜殿來。”
那喚作雲錦的褐衫小童在我友好的注視下,瑟瑟發抖地朝殿外跑去,剛跑到門口,搖身一變,又化作一隻雲雀飛走了。
我看着他這般,頗有幾分納悶,這孩子,怎麼就這般怕我。
“我若再不回來,你便要將他烤來喫來,你說他能不怕你?”一旁清霄還在對着鏡子研究他頭頂的那塊禿斑,卻也不忘了沒好氣地點出我心中的疑惑。
我頗爲詫異地望向坐在我身旁的他,只覺得他每一次都能知道我心中所想,莫不是有讀心術不成?
“不是我會讀心術,只是你那張臉上根本藏不住什麼心事。”清霄嘆了口氣,手腕一轉,幻化出一柄銀梳來,又取了髮尾的玉環,開始輕輕梳自己的頭髮,想要用額前的黑髮將那塊禿斑蓋住。
這還是我來這裏之後第一次見到所謂的幻化實物的仙術,看着他手中的銀梳,頗有幾分好奇,想着自己既然是他的妹妹,是什麼上古神祗,想來應該也是會仙術的,便學着他的樣子,手腕一轉,卻是變不出任何東西。我正瞧着自己的手掌發愣,心中思索着莫非還要默唸什麼口訣。還未來得及發文,便見一隻寬大修長的手附了上來,帶着一絲柔和的溫度。
“三妹,你跳了誅仙臺之後,失了所有修爲,如今這具身體,實在是與凡人無異。”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裏飽含着悲憫,他這般一說,我的心便也跟着痛了一痛。真是可惜,好不容易得了個上神的身子,以爲可以玩玩呼風化雨的把戲,如今卻是與凡人無異,這麼一來,我這穿越又有什麼意義?
“這些日子,我要忙着百鳥來朝的大典,怕是無暇照顧你,你在這宮中躺了五百多年,想來也是憋悶得慌,不如去落霞海或者去青丘散散心。”二哥抬手撫了撫我那一頭帶着幾縷銀灰色的長髮,柔聲說道,“我讓赤瞳陪你,有他在,你出門我也放心,只有一點,如今你沒了修爲,可不能再隨處亂跑了。”
我一邊叼着嘴裏的排骨,一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只覺得這個哥哥真是分外貼心,不僅給我肉喫,還要人帶我出去散心,當下便覺得,留在這裏當他的妹妹,也算是有幾分劃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