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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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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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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牀帳一掀,陳涵正藉着昏暗的燭光打量着榻裏的周芷蘭:她只着海棠紅的褻衣,長髮如墨,鋪在枕上,襯着影影綽綽裏白玉般的肌膚,勾勒了一幅美麗的美人圖畫。

  他心底湧起心悸。

  周芷蘭很美,他一直都知道,自從跟了他,即使在一起的次數不多,可那份慢慢由內到外,一直浸染到骨子裏的嫵媚還是漸漸成形,就在她的玲瓏身段間,在她的眉眼間。

  似是已經習慣,只要挨着她,他就能自動自發的找到讓自己快樂、放鬆,甚至是享受和歡愉的方式。

  可他已經很久沒這麼耐心和細緻的打量過她了。

  她是他身邊唯一的可以親近的女人,可她於之他,面目模糊,並不多麼深入人心。這是他想要的,這一刻,卻有一種陌生的心悸。

  周芷蘭感受得到,陳涵正的眼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甚至,還有沿着頸部向下的趨勢。她緊張的腿都抽筋了,恨不能現在就跳起來,告訴他她一直在裝睡,也比這種帶着懷疑的審視強得多。

  可她不敢。

  周芷蘭只能咬着脣,佯裝睡得正熟,翻了個身。原以爲這樣會好點兒,卻越發覺得他的視線有如火球,燃着了她做爲鎧甲的被子,至於那薄薄的衣衫,根本經不起這麼灼燙的溫度,心臟都被他透穿了。散發着被烤熟了的滋滋聲響。

  竟是比剛纔還難捱,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撲過來,撕開她的僞裝,以另一種猙獰的面目來和她對視。

  陳涵正猜着周芷蘭在裝睡,可君子風度要維持,他總不能強扯了她起來吵架。又吵什麼呢?她所作所爲不盡人情到極點,又處處都是爲他考慮,他總不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陳涵正並沒糾結多久。徑自寬衣在榻的外側睡下。

  周芷蘭面朝裏。原是不想面對陳涵正,不想倒給了他合適的契機。他甫一躺下,就將手搭在了周芷蘭的腰上。

  周芷蘭渾身肌肉一緊,牙咬的牙牀都疼了。纔沒有驚叫。甚至是做出更失態的舉止。她很沒心情敷衍陳涵正。想着他一向還算斯文,見她不予理會,說不定自知沒趣就放開她。

  陳涵正卻沉默的扣住了周芷蘭的腰。

  兩人像兩隻野獸。在沉默的黑夜裏抵死交纏。陳涵正要比往日多了幾分戾氣,周芷蘭也瀕臨垂死般的掙扎。她不敢抵抗的太過分,便只是躲閃。躲閃的次數多了,陳涵正氣起來,也就用十倍的進攻來還擊。

  到最後還是周芷蘭被鎮壓下去,汗水凝聚在眼角,宛若滾燙的淚珠,灼得她眼睛痠疼。其實不是,淚珠才流出來,就已經變的冰涼了,哪有這份力度。

  陳涵正鬆開周芷蘭,翻身下榻,叫人送熱水。

  他竟全不在乎這時候是什麼時辰。

  周芷蘭硬撐着身子起來服侍,雙腿間一片溼滑,像一條毒蛇,齧咬着她所剩不多的自尊。

  水聲漸歇,陳涵正自覺面容已經由扭曲恢復爲平靜,可一回身看到垂眸嫺靜的周芷蘭,不由的又滿是怒氣,他在她窘然而羞惱的面容中居高臨下的問:“你就沒什麼話同我說?”

  周芷蘭如同一朵春雨中的嬌花,禁不得他這般的摧折,幾乎是瞬間就垂下了脆弱的脖頸,半跪在浴桶邊,顫抖成一團。

  陳涵正不自禁的扭了頭。這女人太柔弱了,除了哭彷彿還是哭,對他聲氣惡些,她就哭的和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他自問沒錯。

  他是一家之主,問問家裏有沒有什麼事出格嗎?可週芷蘭就有本事弄得他和個強搶民女的惡霸似的……陳涵正心裏滿是頹唐的無力感。

  周芷蘭抽嚥着終於開口了:“大人,妾,妾身,有了。”

  陳涵正見她開口還鼓勵的望了她一眼,結果媚眼拋給了瞎子,只看見她漆黑的發頂,完全得不到她的回應。她聲音又細又小,和乾旱多時的小溪一樣,只剩那麼一縷潺潺流動,彷彿過往的小獸隨便多喝一口,那溪流就要停滯了一般。

  陳涵正不得不摒息凝神,等她說完了,才頗爲不解的問道:“有什麼了?”

  周芷蘭猛抬頭,那漆黑的眼眸裏帶着些他不能理解的痛楚和無辜。陳涵正莫名其妙,同時又滿是鬱氣:就不能好好的說個話?幹嗎非要說半句留半句?她當這是猜謎呢?

  周芷蘭咬着脣,嗚咽的道:“妾身,有,孕了。”

  陳涵正猛的從浴桶裏站起來。

  周芷蘭呀一聲尖叫,下意識的拿白布巾帕擋住了臉。

  陳涵正顧不得好笑,只有好氣,一把攥住周芷蘭的手腕,狠聲問:“你有身孕了?”

  周芷蘭怯怯的抬頭望他,眼眸裏水汪汪的,閃爍着燭火的明光,彷彿被誰種下了滿夜的碎星,晃得陳涵正心旌搖動,腦子裏嗡一下,俱是空白。

  周芷蘭在他沉默的動搖的空隙,低聲道:“妾身,明日便去藥鋪,抓副藥回來。”

  陳涵正不解而空洞的望着她。他明白她的意思,而他,似乎也暗示甚至默認了這個意思。不然怎麼辦?難道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周家的女人給陳家生下長子或是長女,說出去是笑話不提,就是在父母的靈案前,他可敢理直氣壯的說出口麼?甚或,將來他也到了地下,由着周芷蘭給他生下的兒女替他上供祭祀,他真能心安麼?

  周芷蘭的嘴角一片腥紅,她無意識的用脣抿了抿,就彷彿塗了最上等的胭脂,那紅越發的紅,她垂頭道:“妾身懂得大人的爲難,這孩子原本就不該來。”越說越順暢,最後近乎麻木,彷彿說的不是她自己,面是兩不相乾的陌生人:“妾身懇請大人同意妾去西山的溢梅庵小住時日,一則將養身體,免得污了府裏的清淨,再則,也是讓庵裏的師太替這小孽障念幾卷渡亡經,只盼着他下回再投胎時擦亮了眼睛,別再這麼稀裏糊塗的瞎衝撞了。”

  說到最後,她已泣不成聲,陳涵正有理由相信,他要是再這麼放任下去,周芷蘭就能哭暈過去。

  他木呆呆的站了半晌,才沉沉的嘆了口氣,道:“也好。”這件事,說到底是他對不起她,不過是去庵裏住幾天,給不能出世的孩子做場法事,算不得什麼大事,答應也無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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