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熟知彼此的性格,她能輕易的看透他,而他卻永遠摸不透她,真是女人心海底針。不過,月兒一定想不到,主導這一切的,會是大祭司,而不是他楊卓航。
天邊纔出現第一道光芒,楊卓航領着他的五萬大軍出現在陵都南門外面,浩浩蕩蕩的隊伍完全佔據城門外的空地,抬頭看看着高高的城樓上,空無一人,眉心立即結在一起。
揮手,留下二萬人在城外面接應,三萬隨他入城,其中一萬人分守在他們必經的道路上,預防任何意外事情的發生。
整座陵都更是一夜間進入深眠,目所能及的街道上,無一人走動,連店鋪也沒有一家開門做生意的,難道所有人一夜間全走空不成。
但是畢竟是習武之人,細心的凝神一聽,還是能感覺到,緊閉的門戶內,還是有呼吸聲傳出來,原來人還沒有走,只是緊閉門戶躲在家中不出來活動而已。
這是月兒安排的,連不擾民,凡事以民爲先的想法都跟慕容唯情一模一樣,看來他在月兒心中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抹也抹不掉。
策馬一路奔到皇宮正門前,皇宮大門長開,依舊是空無一人,但是能隱隱聽到裏面傳出,一陣陣的空靈的琴音,不由勒馬停下靜心的傾聽。
這世間只她能彈出,如此純淨的的琴音,即便她已經滿手沾着鮮血,她還是保持着天地間最真的純淨、無邪,站在城門外面竟不願意打擾她撫琴。
只是琴聲一直沒有停下來,夜映月一直在彈着一首,楊卓航從沒有聽過的音樂。
楊卓航腦海中響起大祭司的話,指着旁邊的兩人道:"你的一萬人馬,留守在宮門外面,你的一萬人馬隨我入宮。"說完,摔先策馬走入皇宮的大門。
沿着寬敞的宮道,一直向前行走,或者說是順着琴音傳來的方向走,一直走到一座高高聳立的,雄偉的白色宮殿前,站在下面抬起頭眺望,宛如一座巍峨的雪山,有說不出的神聖莊嚴。
悅耳的琴音正是從上面傳來,白色宮殿的前面,一抹紅色的身影,正忘物我兩忘的撫着琴,小小的身影遠遠的一瞥,就讓人移不開眼睛。
萬人軍隊站在大殿的下面,聽着這空靈無塵的琴音,連握着兵器的手不由的放鬆下來,他們殺戮心中的罪惡被琴音一點點的擠走。
突然,戰馬一聲長長的嘶鳴,打破琴音帶來的安靜,衆人將要被擠走的殺戮罪惡,立即反噬回來,比原來更強大十倍,殺戮已經是將士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沒有戰爭,就沒有他們。
天下統一,意味戰爭將要結束。
而他們也將失去價值,這是他們不願意發生的事情。
楊卓航領着十八名精兵,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殿,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的石階,真是一段很長的距離。
悅耳的琴音還在繼續,那一聲戰馬嘶鳴,還有下面的一萬將士,絲毫沒有影響到撫琴的人,這一份定力也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終於走上長長的石階,隨行的人依舊面不紅氣不喘,終於看到盤坐在大殿前撫琴的人,一身大紅的長裙裝扮的夜映月,顯出她無比尊貴的身份。
鳳眸輕閉,面容潔白如玉,眉心間是一朵金邊填空的曼佗羅花,雙脣如雪中的紅梅冷而豔。光潔的額頭上一圈子勒過,耳際梳着小巧的髮髻,用一支極品的白玉簪隨意的綰着,再戴上兩朵拳頭大小的,金色曼佗羅花。
從這一身雍華的打扮,已經看到凌駕天下的氣勢,母儀天下的位置,非她莫屬,而給她這一切是慕容唯情,而他的出現,卻是要奪走這屬於她的一切。
其實,連他也不敢肯定,能否真的能奪走她的一切。或許,這本就是她要走的路,他這樣做是在逆天。
逆天而行者,最終不得好死。
猶豫片刻後,還是遵從着大祭司的吩咐,不與夜映月多言,正要一步一步的走近正在忘我撫琴的人兒。突然,兩團白色的東西映入他的眼簾內,一左一右的守在夜映月身邊。
這是狼,白色的皮毛,是來自雪域深處的雪狼,被神化的動物。
琴音,突然一止。
纖纖十指離開琴絃,鳳眸緩緩睜開,慢慢的掃過殿下一萬軍隊:"中秋節的第二天,金烈日領着一萬軍隊到此,不用一盞茶的功夫,萬人便葬身於此,連屍首都沒有留下,畫面是何等的壯烈、悽美,請楊將軍也領略一回那份種美感,當是見面之禮。"
話音剛落下,幾道銀色的身影,從大殿的頂部分下,重複着同樣的動作,然後消失在殿上衆人的視線內,或者說是下面慘烈的畫面吸引了他們的目光,而沒有注意到銀衣人的去響。
畫面一如夜映月所說,壯烈而悽美。
萬名將士們在烈火中起舞,慘叫聲成爲招喚死亡的聲音,臨死之前那一瞬間的坦然,悽美得讓人掉淚。
空靈的琴音再次響起,還有熟悉的歌聲,熟悉的歌詞,是那一首指引亡靈的歌,正在指引着一羣熟悉它的人,走上回家的路。
楊卓航再也無法淡定,下面的是夜家軍,他們的成長有她的一份功勞,甚至有些是她熟識的人,一起喫過飯飲過酒,她怎能狠心的對他們下手。
鳳眸淡然的看着下面的畫面,聲音平靜的道:"楊將軍想帶我走,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路。"結局只能由他們承擔,從他們選擇跟楊卓航的一刻,就已經註定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