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位於產屋敷庭院後方,她能聽到來自前院屬於鬼舞?無慘的腳步聲,還有其他產屋敷們鎮定的呼吸聲。
她聽到無慘對耀哉說:“真是有膽量,你們這些羸弱的產屋敷居然敢隻身面對我。
奇怪,一向謹慎的鬼王居然沒有感受到她的氣息。千代疑惑了一秒,看到黑色貓貓在梳理毛髮。
哦,是山主遮掩了她的氣息。
黑貓圍着千代繞了一圈,千代摸貓頭,“麻煩你了,一會兒記得走遠些,我們的動靜很大,會傷到你的。”
山主表示聽懂了,慢悠悠地離開,這代表它允許千代在它的地盤上大鬧一場。
千代邁開了腳步,次郎在千代身後亦步亦趨。
她聽到耀哉問:“天音,他的外表如何?”
耀哉的病情嚴重到了眼不能視物, 看來她的確是睡了很久的時間。
千代又聽天音夫人答道,“......雙眼紅梅色,瞳孔如貓般細長。”
她穿過連廊,看到了鬼王可憎的臉,於是千代順理成章地接下去,“?????是個醜八怪呢,穿着也沒什麼品味,我上次沒有說過嗎?你的圓頂禮帽真的很蠢。”
容貌攻擊不一定禮貌,但大多數情況下是最容易打出真實傷害的。
千代滿意地看到無慘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一點,後者看到千代的出現陰沉開口:“你果然沒有變成鬼。”
千代偏頭,“通常來講,能讓你這樣的鼠輩光明正大出現,要麼是有你一定要得到的東西,要麼是你自覺穩操勝券......嗨,耀哉,看來我醒的很是時候。”
她和鬼王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千代非常絲滑地同耀哉打招呼。
耀哉無法坐起來,他被千代這當着敵人面同自己打招呼的舉動閃了一下,還是很好脾氣地應道,“歡迎回來,千代。”
天音夫人也向幹代點頭致意,“這次也太不小心了。”
千代忍了忍還是吐槽了一句,“爲什麼要讓孩子們在旁邊扔繡球啊,本來就瘦得不行,這下更像幽靈了。”
在旁邊扔着繡球,營造出詭異陰冷氣氛的兩個產屋敷女孩裝作沒聽見。
??當然是爲了放鬆鬼王的警惕了。
大家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甚至耀哉身下的地板早已鋪滿了隨時可以引爆的炸藥。
然而千代幾句話就把氣氛推到了詭異的方向。
無論如何,千代的醒來讓耀哉鬆了口氣。
真奇妙,耀哉想,作爲短壽的產屋敷,他的兄弟姐妹早在很小的時候就夭折了,只剩下他自己,他明明是需要獨自扛起一切的鬼殺隊當主。
但千代就是有種神奇的魔力,讓耀哉情不自禁地信任她。
這就是來自血緣之間的奇妙牽絆嗎?有親人幫忙分擔的感覺真不錯啊。
“一切很快就會結束。”千代對耀哉輕鬆地笑着,“因爲我醒來了嘛。”
就是這麼自信。
戰鬥在頃刻間爆發,千代抽出大太刀擋住無慘雙臂變化的刺鞭,她轉向鬼王,“那麼,得意忘形成這樣,你克服了陽光的弱點?”
她的眼睛彷彿能看穿靈魂,一語道破鬼舞無慘敢大張旗鼓地出現的原因。
無慘嘴角揚起,“你的血肉確實對鬼有着奇效!”
在將幹代變爲鬼的那夜,黑死牟取走了千代的血。在人類社會混跡過一段時間的無慘怎麼會想不到製作藥劑,因此他也有着基本的實驗邏輯。
??不僅是要將千代變爲鬼,還要得到她作爲人類時的血液!說不定哪一個就起效了!
千代沒能變成鬼,但千代的血比無慘想象中還要有效。他很快變得不再懼怕陽光,多年的願望就在這一刻實現,無慘高興極了。
但很快就顯現出了弊端??能夠站在陽光下的時間是有限的。
因此他需要千代更多的血肉。
是的,要喫掉這個女人!
“你會成爲我的養分......就算你不夠,竈門家的那隻鬼也一樣能派上用場。”無慘高興的說,“連上天都在幫助我!”
千代揚起眉毛。
“你還不知道吧,竈門家的鬼免疫了陽光。”鬼王說。
千代確實不知道,無慘口中的鬼應該是禰豆子,看來她昏睡期間發生了不少好事。
當然了,醒來也一樣有好事發生。
千代舒展眉眼,手上卻不客氣地削斷湧來的刺鞭。
就讓鬼王高興一會兒吧,無慘一定不知道墮姬在喫了她的心臟後自身的心臟直接被頂替了。
喝了她的血之後的下場......哈。
千代猛地衝刺,她的刀面閃爍着電弧,雷光閃爍間將無慘挑飛,他們遠遠地離開了產屋敷庭院。
“來試試看吧!”千代說,“爲什麼一定要熬到陽光出現呢?就算你不懼怕陽光我也能殺掉你!"
“狂妄!”
狂妄……………
千代揚起笑臉,“這是實事求是!”
她腳下就是光脈,能感覺到柱們正從不遠處匆匆趕來,而山主也在注視着此處。
鬼舞?無慘不得不承認,千代又變強了。
千代和曾將他逼到絕路的天才劍士緣一不同,緣一是一出生就有無與倫比的天賦,旁人怎麼追趕都追不上。而千代,她是一點點變強,最開始有多羸弱,現在就有多強。
人類會在受傷和死亡中消失殆盡,千代則反其道行之,傷痛和死亡只會使她變得更加強韌。
無慘身後猛然伸出數條管子,那上面攜帶着屬於鬼王的血液,只要擊中一下就可以將人類的細胞組織破壞殆盡。
千代沒能跟上鬼王的速度,她被狠狠貫到地上,頓時鮮血浸溼了淺色的衣物。與此同時她手中的大太刀也亮起紅光。
“無慘。”千代喊着敵人的名字,“你爲什麼覺得你的血還會傷害我呢?"
絕對不會受到兩次相同的致命傷。
大太刀的刀刃紅得耀眼,千代反手將整整九根管鞭從無慘後背剝離,那些傷口在赫刀的作用下難以再生。
無慘的笑容掛不住了。
竟然是赫刀!和緣一同樣的赫刀,這個女人竟然就這麼風輕雲淡地用出來了!
“我早就想這麼試一次啦,因爲炭治郎少年用起來真的很帥。”千代無辜地說,“對我來說學起來不算太難。”
鬼舞無慘冷淡地注視着千代,他那一身考究的西裝早已在戰鬥中破破爛爛,頭頂的帽子更是被千代打飛,他又驚又怒。
這傢伙怎麼敢………...!
但千代始終沒有展露出能夠比肩緣一的實力,無慘沒有立刻離開。
千代的五感在示警,她不知不覺和無慘交鋒了數十次,鬼王的刺鞭惱人且麻煩,這個貪生怕死的傢伙幾乎是武裝到牙齒,誰也不知道無慘身上還有什麼地方會忽然冒出這些可惡的鞭子。
“小心!!!”
柱終於趕了過來,最前面的風柱大喊道。
無慘的腿部的布料驟然爆裂,更長且鋒利的管鞭猛然向四面八方橫掃,沒人能看清具體的走向,下一秒,千代就已人事不知地躺倒在地。
這就是鬼王的實力嗎…………………
“愚蠢的女人,這個時候還在想着保護家人......哈。”無慘隨手擋住了柱們的攻擊,他的刺鞭插進千代的皮膚中飽吸着血液。
他可是看得清楚,千代本是能躲過的,但爲了不讓管鞭波及到產屋敷的庭院,千代硬是接下這一擊。
“放下千代!”音柱的攻擊落空,那些刺鞭和管子極其敏捷,他剛一靠近,刺鞭就拉扯着千代去了其他方向。
千代的睫毛動了動,她短暫地失去了幾秒意識,腹部的疼痛被她無視,千代和那雙充滿嘲弄的紅梅色眼眸對視。
“你就和你的父親一樣愚蠢。”鬼舞過無慘輕蔑地評價道,“現在我要變成完全體了,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他腿部的管鞭再次暴起,將柱們掃落到一邊去。
“這就是力量!哈哈哈哈哈!”無慘大笑着,“我馬上就要迎來脫胎換骨!”
他的其中一顆心臟猛然悸動一下,連接着吸收千代血肉的管鞭在失控地抽搐,鬆開了千代。無慘無視了變化,只以爲是轉化的必然過程。他也能感受到其中一顆大腦在發癢,那一定是過於喜悅激動的心情在作祟。
太陽昇起,落在鬼舞無慘身上,無事發生。還不夠,無慘知道再等幾個小時他的身體還是會在陽光下變成灰燼,他得儘快轉化幹代的血液。
無慘感到飽腹感,他成爲鬼以後很久都沒有這樣的感受了......不愧是千代,不愧是產屋敷。
千代被他隨手扔到地上,無慘輕蔑地看向四周。
不過是一羣弱者。
錚錚!
琵琶聲響起,無慘消失在原地。
“......塵埃落定之前,就讓我的屬下和你們玩一會兒吧。”他得意道。
柱們還未仔細查看千代的狀態,他們身體驟然懸空,落到陌生的城池中。
??無限城。
千代搖搖晃晃地站起,幾乎是落地的瞬間,次郎便緊張地查看千代的狀態。
不止是失血過多,千代的腹部還被挖去了一大塊血肉,看上去觸目驚心。
“小幹!”次郎掏出隨身的繃帶,但對渾身上下到處是傷的女孩子束手無策。
鬼王攻擊時次郎明明可以替代擋住的,卻被狠狠拒絕了,甚至拒絕他的化形。一落地次郎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出現在千代身邊。
“喊什麼喊。”千代在笑,次郎還是第一次見到千代做出大笑的表情,一時呆住了。
通常情況下,這個來自花街的產屋敷笑起來都是淡淡的,要麼意味深長,要麼充滿嘲諷。
“有什麼好笑的啊,你又快死了。”次郎委屈地加重“又”這個字。
“因爲作戰大成功。”千代答,她撐着大太刀站起來,看向次郎身後,“等着吧,我纔不會輕易死去。
黑死牟正持刀緩緩走來,他無悲無喜,“受了這麼重的傷,作爲人類的你活不長的。”
千代看向他。
“你是背叛了鬼殺隊,背叛了產屋敷的劍士。”千代冷淡道,“我沒什麼想和你說的。
黑死牟:“正是如此。”
他也沒什麼好和產屋敷說的。
不過是曾經呆過的地方,不過是曾經主公的後裔。
產屋敷千代那雙充滿洞察的眼睛和他認識的那代鬼殺隊當主簡直一模一樣。
黑死牟握住刀柄,他看到次郎戒備地將幹代護在身後。千代毫無動作,彷彿是在引頸受戮。
蟲來了。
“說到底,鬼不應該留在世界上。”這是黑死牟最後聽到的話。
千代的眼睛中閃爍着光亮,似乎有未知的物質在其中流淌,這讓千代看起來不再像是人類。蟲發出????的聲音,不用千代發號施令便自發地圍住黑死牟。
活了數百年的鬼當然得償還偷來的數百年時間。
惡鬼消散在空氣中,發出小小的“砰”的一聲。
像灰塵炸開的聲音。
千代的傷口則迅速合攏,光脈從她腳下流過,熱情地傳遞來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次郎:“哇!”好神奇,居然完全恢復了!
“至於......無慘。”千代又笑了一下,自語道,“我記仇又擅長報復,他應該以最痛苦的方式死掉。”
次郎在她旁邊因爲這個笑瑟瑟發抖。
好可怕,完全就是大魔王啊小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