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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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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晚上吹了風,第二天早上花柿醒來,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奇怪,略微帶點鼻音和沙啞。

她摸摸自己的喉嚨,不疼也不癢,腦袋也不暈,不像是感冒。

花書靜坐在餐桌對面,看着花柿一會摸頭一會摸喉嚨,就是不能靜下心來安靜喫飯,問道:“長蝨子了?”

花柿放下手,皺眉,“我好像感冒了。”

花書靜問了她幾個問題之後給出確定答案,“是變聲期。

花柿一頓,欣喜不已。

“我在變聲?那我可以控制自己變成什麼聲音麼?”

花書靜沒有給她異想天開的機會,篤定道:“不可以。”

tet: "......"

她不死心,接着問,“我如果多喫辣椒,可以變成那種渾厚的聲音麼?”

花書靜瞥她一眼,“如果喫很多辣損傷了聲帶,你可能會擁有一個渾厚的破鑼嗓子。”

花柿呆了一下,默默挑出捲餅裏的辣椒。

喫完飯,她回到房間,迫不及待給達米安發了條語音。

【花柿:你在幹嘛寶貝兒rrrrr......】

她刻意壓低嗓音, 讓自己聲音的變化聽起來更加明顯, 然後不斷重播自己的聲音,沒聽幾遍就高興地撲到牀上打滾。

她!在變聲!

她在長大,會擁有一副與現在截然不同的嗓音與身體,雖然這東西就像開盲盒一樣充滿不確定性,但就是這種未知更加令人興奮!

【達米安:你怎麼了?感冒了?】

因爲花柿用了語音,達米安也回覆了語音。

她聽了兩遍,達米安的聲音音調比較高,講話快的時候單詞會黏連在一起,聽起來像一個還沒戒奶的拽酷小女孩。

花柿露出一種看小孩玩鬧一樣的慈愛目光,按住語音鍵。

【花柿:你還小,你不懂的。】

【達米安:???】

手機那頭的達米安躺在牀上,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看着手機,很想問問花柿是不是沒睡醒,爲什麼一大早就說些讓人聽不懂的東西。

【花柿:要好好喫飯好好喝奶哦,不然會被我遠遠甩開的,小孩。】

【達米安:………………你燒糊塗了?】

【花柿:沒有哦。】

花柿得意地嘿嘿直笑,都說青春期的女生一天一個樣,她決定先不告訴達米安,等再次見面的時候嚇他一跳。

“走了阿柿,今天事情很多,要抓緊時間。”

花書靜在樓下叫她,她應了一聲下樓,兩人一起去寵物診所。

診所一樓是診室,二樓是手術室和住院部,籠子被大大小小的動物塞滿,除了貓貓狗狗之外還有一隻刺蝟和一隻紅狐。

它們大多因爲跑到了人類社會後受到了傷害,花書靜見它們可憐,於是帶回診所救助。

花柿就在二樓負責觀察傷情和輸液情況,順便餵飯。

診所雖然小但是非常忙碌,花柿下去兩次,每次都看到一樓有四五個人在排隊,花書靜就坐在診室裏挨個接待。

花柿跑了一天的腿,累得腳底板都在痛,感覺比打一整套拳還要辛苦。

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兩人坐上黃色的小皮卡,駛向金色的落日。

花柿看着窗外,指着路邊一戶人家的院子說:“媽媽你看,他的院子裏多了一個大南瓜,表情好邪惡。”

花書靜抽空看了一眼,“萬聖節要到了啊。”

花柿一愣,然後就是欣喜。

小學課本裏有提到過萬聖節,只要一想到可以打扮成奇奇怪怪的樣子去敲鄰居的門,對方就算被嚇到也還是得奉上糖果,她就感到無比興奮。

花書靜見她一臉期待,調轉車頭領着她買了一大袋裝飾品回家。

半夜,花柿躲在臥室刻南瓜燈。

她剛把後院的圍欄纏上裝飾燈,現在正是興起的時候,一點都不想睡覺。

二號凶神惡煞地坐在她旁邊,眼神渴望地看着南瓜。

花柿拍拍她的腦袋,“你要是敢啃我刻好的南瓜頭,我就揍你。”

二號表情嚴肅,口水緩緩從嘴角流下來。

Text: "......"

她只好把刻下來的邊邊角角扔進二號的嘴裏,二號來者不拒,就算是帶皮的南瓜她也照喫不誤。

手機響了兩聲,花柿沒空理會,接着刻。

她一連刻了三個南瓜,興奮勁終於過去,睏意慢慢湧上來。她打了個哈欠,拿過手機一看,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

剩下的只好明天再做了,她去衛生間洗漱,等一切都收拾完畢後打開門出來,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羅賓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出現在她的房間,抱胸,居高臨下地盯着二號。

二號有些委屈地垂頭喪氣,時不時哼唧兩聲。

花柿立刻衝上去,張開手把二號護在身後,表情兇惡,“你要對二號做什麼?”

羅賓:“你應該問她做了什麼。”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的南瓜,花柿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其中一隻南瓜頭已經被啃掉一塊,邊緣還殘留口水的痕跡。

糟糕,因爲太困腦子不太清醒,忘記把南瓜放起來再去洗澡了,這下子不就白做了麼!

但是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責備二號,於是她眯起眼睛瞪了二號一眼,轉頭就對羅賓說:“關你什麼事?我故意放這裏讓她啃的。

羅賓撇了一眼她氣得不自覺握起的拳頭,挑眉,“是麼?”

花柿堅持道:“是的!”她也學着羅賓的樣子抱胸,“你來這有什麼目的?我可沒有幹壞事,沒必要闖進我的房間抓我吧?"

羅賓沉默半晌,“你爲什麼對我這個態度?我之前還幫你找過狗,還給了你蝙蝠俠的簽名。雖然上次沒能幫你找到男朋友,但他最後平安無事地回到你身邊了,不是嗎?”

花柿被問得一愣,想反駁,但是卻沒能說出什麼。

仔細想想,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麼朋友關係,他沒有義務幫自己找狗找人。

如果就因爲他的義警身份就要求他做到這個做到那個,那她也未免太自大,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這對羅賓來說也不公平。

他已經做得很好了,他會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夜晚冒着生命危險捍衛城市和平,他理應得到讚美。

所以她到現在都耿耿於懷的,說不定是遇到危險之後只能依靠別人的、無能的自己。

花柿想通了什麼,表情越來越沮喪,羅賓站在她的對面全程目睹了她的變化,一愣。

“你怎麼了?我又不是在指責你,只是有一點疑惑。”

花柿卻沒有被他的說法安慰到,或許因爲現在是晚上,感情比平日更加豐富,她站在羅賓的角度回想了一下整個過程,突然就替他覺得委屈。

她揉揉眼睛,感到無比羞愧,“你說得對,你什麼都沒有做錯,你是個很好的人,錯的是我。”

羅賓陡然一個激靈,他下意識開始反思自己說錯了什麼。

“你沒錯,錯的是我”這句話給他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時隔幾個月,他再次回想起被“你覺得哪件衣服更好看”這個問題支配的恐懼。

不,甚至比這更具攻擊性。

這是什麼以退爲進的招數嗎?

他謹慎開口,“不,你沒錯,都是我的錯。我應該再認真一點,而不是浪費時間跟人吵架鬥嘴。”

花柿聽到他把責任全往自己身上攬,感覺更加羞愧了。

她羞恥得眼眶發紅,說道:“你別這麼說,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我不應該理所當然地要求你幫我,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我都不應該怪罪幫助我的人,是我太自以爲是了。”

羅賓看她越來越難過,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立刻接話,“你當然可以理所應當要求我做什麼,我是羅賓,我會聆聽所有身處險境之人的訴求。”

花柿忍不住大聲道:“你幹嘛這樣?我都說是我的錯了,爲什麼還要自己攬責任?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應該感到難過和愧疚的人是我纔對,跟你沒關係。”

羅賓不說話了,他看着花柿紅紅的眼眶和鼻頭,問道:“你在爲我傷心嗎?”

花柿低着頭眨眨眼把眼淚憋回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道歉,“對不起,是我態度太差了,我不應該這樣對你的,你是一個英雄。”

兩人沉默着,室內一片寂靜。

但是接受過聽力訓練的羅賓輕易就捕捉到了花柿呼吸的聲音,她每次的呼吸都比平時更長更深,這意味着她在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壓制淚意。

羅賓有些手足無措,他微微捏緊手指,抿脣。

“你剛纔說這跟我沒關係?不,這當然跟我有關係,如果一個人在我面前死去,而我本可以救他,那這就是我的失職。這是這身制服帶給我的責任,我欣然接受,並決定爲此任赴湯蹈火。”

他上前一步,曲起食指輕輕擦過花柿眼下地皮膚,熱熱的,沒有溼意。

“你永遠都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幫助你是我的選擇,既然做了選擇那我就應該全力以赴。”

花柿直直望着他,黑黝黝的眼珠水潤閃亮,他忍不住湊近,視線下移,落到她的脣上,“不要爲我傷心,這都是我願意的。”

羅賓的臉越湊越近,他抬起另一隻手,輕撫她的側臉,拇指不自覺摩挲起她的臉頰。

男孩的呼吸隨着靠近的動作噴灑在她臉上,她站在原地看着逐漸逼近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睛,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猛地一個上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羅賓意識迷離,一個沒注意,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他痛呼一聲,捂着下巴後退好幾步。

花柿陰着臉,緩緩按壓手指,指骨摩擦間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聽起來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責不責任的先放到一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剛纔想幹什麼?”

一陣風吹來,花柿的黑髮隨風舞動,她就好像是一縷幽魂,萬聖節還沒到就迫不及待地重返人間。

羅賓嚥了咽口水,他放下手,下頜骨青紫一片。

“那個我......咳、這是個誤會,我什麼都沒想幹,我就是想安慰一下你......”

花柿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我用你安慰?你算老幾?嗯?”

羅賓後退兩步,直到抵上移門,退無可退。

他眼珠微微顫動,嘴巴張張合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頓了頓,兩隻手在身上一通摸索,終於在褲子口袋裏摸到了什麼,一把塞到花柿的手中。

“拿上這些糖果吧!”

他說完,動作迅速地拉開移門奔逃而出,窗戶都沒來得及關。

風吹動窗簾,布料發出悶厚的拍打聲。

每當萬聖節來臨,家家戶戶都會準備糖果,用來討好鬼怪,以免他們爲非作歹。

花柿看着手心裏幾顆花花綠綠的糖果,撇嘴。

這是把她當鬼怪了麼?

可惡,她還沒說“Trick or treat"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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