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柿是被窗外的汽車喇叭聲吵醒的。
似乎是圖書館採購了新書,有人在指揮車停哪邊,不一會他們就開始說說笑笑地幫忙卸貨。
她動動腦袋,柔軟的布料踏着她的臉頰,舒服得她差點又睡過去。
懷裏似乎抱着一個暖呼呼的東西,觸感很奇妙,有點硬,又有點軟。
微微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各種健身器械,她懵了一下,想起來今天一大早她就在達米安這裏鍛鍊來着,之後因爲太累太困就睡着了。
她打了個哈欠,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
達米安已經被她擠到了沙發角落裏,看樣子剛纔也睡着了,但他被她的動作驚到,猛地睜開眼睛。
他眼神銳利地打量四周,在發現是她後懵了一瞬,突然放鬆下來重新靠回沙發上,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還早,再睡會………………”
他聲音含糊地說了一句,拍拍她的肩膀,讓她也繼續睡。
睏意還在,於是她遵從本心,再次靠在達米安身上閉上眼睛。
三秒後她猛地睜開眼睛。
“幾點了幾點了!?我要遲到了啊啊啊!”
“遲到就遲到,又無所謂......”
花柿氣得捶了一下他的肚子, 達米安“嘶”了一聲,握住她的手腕。
“有什麼關係,我本來就能輔導你的學業,我講得比老師好。”
花柿試着抽手,沒抽回來,用另一隻手再捶一下,“我不要聽你講,我就是要上課!”
達米安“嘖”了一聲,“怎麼這麼固執。”
花柿憤怒,“不上課會被叫家長,你不就被叫了麼?我纔不要………………”
達米安:“......”
他雖然沒說話,但還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花柿看得火大,簡直想給他腦袋一記重拳。
“都怪你!十分鐘的練習居然六點就叫我起牀,你是不是特意來整我的?!”
達米安撇撇嘴,嘲笑道:“我定了兩小時的鍛鍊計劃,誰知道你只能練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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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拿起揹包就走,走之前還不忘踢他掛在沙發外的腳一下,“反正都是你的錯!”
達米安:“......”
他坐起來,眼神清明一些,似乎終於找回了神志。
“我中午去找你。”
花柿狂按電梯,不看他,“不!”
達米安:“不是要練體力麼?按照我的方法,保證到時候可以完整跳完三支操。”
花柿猶豫了一下,轉過頭看他,“真的行麼?”
達米安笑了一聲,找回場子,往沙發上一靠,“我當然行,你行麼?”
花柿:“………………你是在嘲諷我麼?”
達米安:“在激勵你。”
好難聽的激勵。
姑且信一下。
遲到了一個小時。
花柿道了一聲歉,飛快坐到座位上。
奧利弗:“你怎麼練這麼久?別太拼了奧莉,下午沒體力訓練就慘了。”
花柿疑惑,“你怎麼知道我去鍛鍊了?”
奧利弗:“韋恩沒跟你說嗎?我早上沒看到你就給你發了信息,是韋恩回的。”
花柿一愣,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最新一條果然是奧利弗的短信。
達米安的回覆用詞禮貌,態度良好。
【你好,奧莉已經累得睡着了,如果老師問起,請幫她請個假,謝謝。】
…………………好夢幻,這是誰啊?
中午她繼續去參加達米安老師的魔鬼鍛鍊計劃,雖然按照他的說法,給她制定的計劃都是小兒科,但是花柿體驗了一圈下來後差點肺部爆炸,深深懷疑起他的專業性。
她累得都不想走到沙發邊,乾脆一屁股坐地上,大喘氣,“這還小兒科?不是小兒科的是什麼樣?"
達米安看她一眼,一隻手背到身後,原地做起了俯臥撐。
花柿下意識數了起來,數到10時,她暗暗點頭,覺得達米安當她的教練也算合理;數到50,她承認達米安有些實力;數到100......
她驚恐道:“停!”
達米安停下了,他直起身,氣息只是略微不穩,如果不是她打斷,看樣子還能再做幾個100。
花柿沉默了,這麼一對比,她的訓練真的是小兒科。
說不定還是幼兒科。
以前達米安說他可以加槓鈴深蹲一個小時,她還以爲達米安在吹牛,這麼看來說不定他說的是實話。
這不是比吹牛更恐怖了麼?
達米安離開了一會,再回來時手上拿了一塊熱毛巾。
“敷一敷腿,今天的運動量太多,明天腿會痛。”
花柿接過,“好的達米安老師。”
達米安盤腿坐在她對面,看着她,“你體力這麼差,體育考試能及格麼?”
花柿把褲子撈上去一點,敷小腿,“哪有那麼差,我這是正常體力好麼?”
達米安:“三分鐘?”
花柿:“是全力跑三分鐘。”
達米安:“……..…你跟嬰兒的差別是?”
花柿:“……...…區別是我會冷暴力,如果你再嘲諷我,我今天就不跟你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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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柿:“包括晚安。”
達米安看着她,不知道爲什麼突然笑了出來。
花柿:“?”
他站起來,拉了花柿一把,“要上課了,你不想遲到的對吧?”
花柿原本因爲累不想站,拖着達米安的手不想起,聽到他這麼說立刻就爬起來了。
“對的對的,我要走了,拜拜!”
她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電梯門緩緩合上。
縫隙中,達米安雙手插兜,閒散地站在那裏,表情淡淡的,直直注視着花柿的眼睛。
好怪,這還是他第一次提醒她上課要遲到了。
以往他不僅不會提醒,還會鼓勵她逃課,然後說一些自己就可以教她這種話。
………………這麼一想,他可真是個壞小子啊。
電梯門即將閉合,花柿收回眼神看向樓層指示燈,沒想到就在電梯門閉合的最後一秒,一隻手伸了進來,硬生生擋下了電梯。
花柿驚訝地看向門外,達米安正站在電梯口,表情有些糾結地看着她。
花柿:“怎麼了?”
達米安用一隻手按住門框,阻止門自動閉合,他直直看着花柿的眼睛,欲言又止。
她等了一會,電梯外的人表情幾經變換,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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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語,狂按關門鍵,“沒事就放手,我要上課了。’
這時候按關門鍵根本沒用,但是達米安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他下意識捏住花柿的手腕,阻止她繼續按。
“我,我想跟你說會話……………”
花柿:“......現在?”
達米安似乎沉浸在某種情緒裏,他抿脣,語氣隱隱有些低落,“我很感謝你能對我毫無隱瞞,我很想回應你的期待,但是我做不到......”
花柿一愣:“啊?什麼?”
達米安:“早上你允許我用你的手機回信息,這真的讓我很高興。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跟你坦誠一切,但是這是不可能的,我不能這麼做………………”
花柿的坦誠灼傷了他,他一邊欣喜,一邊又是深深的羞愧。
他做不到像這樣把所有一切攤開在花柿的面前,內心卻隱祕地希望花柿可以像一個玻璃娃娃一樣透明。
那時候他在想什麼呢?這是個絕好的機會,難道不應該放點什麼在她的手機裏嗎?這當然不是監視,只是保護……………
她照亮了他的貪婪和卑劣,這讓他內心備受煎熬。
花柿看着他的表情越來越糾結,愣了一下,心虛。
她趕緊打斷他的胡思亂想,“你怎麼知道我對你就沒有祕密呢?”
達米安一愣,“什麼?”
花柿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因爲這個自責,每個人都有祕密,我也有,只不過我的祕密不在手機裏。”
達米安的表情柔軟下來,他站進電梯,輕輕抱一下花柿,“你不必這麼安慰我,這會讓我更加羞愧......但我還是很高興你可以如此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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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柿:“我說的是真的……………”
達米安:“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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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達一樓,花柿跟達米安揮手道別,一轉身拔腿就跑。
她感覺身後有道視線一直追隨着她,她心虛地要命,不敢回頭,只能捏緊揹包帶狂奔。
搞什麼!莫名其妙說什麼坦誠,嚇死人了!
達米安的祕密算什麼?比起韋恩的商業機密,她纔是那個真正有大祕密的人。
週末。
花書靜即將迎來月考,緊張學習的同時還要兼顧寵物醫院的工作,所以這週末不能回家,於是花柿就約了達米安去爬山。
達米安不解,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只不過答應之後他扯扯嘴角,笑得有些嘲諷,“前兩天不是練着練着就哭着說不想練,現在居然主動要爬山?”
花柿:“………………你眼睛有問題,我沒有哭着說不想練,也沒有不行。”
達米安哼笑一聲,沒說話,擰擰車把,小摩託發出一聲轟鳴。
“上來吧。”
花柿坐上去,環住他的腰,但是被嘲諷了不高興,於是用力勒了一下。
摩托車剛起步不太穩,這下直接拐了幾個大彎,被達米安眼疾手快地搶救回來。
花柿:“你小心一點!”
達米安:“………………怕摔就老實一點。”
花柿撇嘴,“哦。”收回手臂。
達米安:“......”他猛地擰了下油門,花柿嚇了一跳,又抱上去了。
花柿:“………………你也老實一點。”
達米安一頓,“我又沒做什麼。”
花柿眯起眼睛,抱得緊了一點,把耳朵貼在他的背上,“你不是想要這個麼?”
達米安沉默一下,語氣有些僵硬,“……...沒有,只是想快點到。”
耳朵貼着達米安的後背,模模糊糊可以聽到他心跳的聲音,有力的,快速的。
花柿笑了兩聲,“哦~”
達米安:“………………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