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下來的客廳傳出一聲巨響,餐桌搖晃一下,塌了。
碎木屑和灰塵一同揚起,空氣瞬間變得渾濁。
蝙蝠俠反應極快,他大腿肌肉瞬間隆起,眼睛快速掃視四周,看樣子是想找一個安穩的落腳點。
但就在他起跳的一瞬間,他的尖耳朵撞到了頭頂的燈,“噼啪”一聲火花四濺,客廳陷入黑暗。
重物落地聲響起,花柿瞪着眼睛看向蝙蝠俠的方向,只能藉着路燈昏暗的光線看到蝙蝠俠的影子。
黑暗沒有持續多久,突然他的手腕發射出強光,花柿毫無防備正面迎上,眼睛一痛,差點流下眼淚。
她趕緊縮回腦袋,緊緊閉上眼睛。
“誰在那裏?出來!”
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穿透力極強,非常有氣勢。
花柿心下一抖,縮得更緊了。她想到家裏的慘狀,不敢相信這是媽媽口中的好心人。
“噗”的一聲,一枚飛鏢被射入沙發,距離就在花柿腦袋邊不到二十釐米的位置。
花書靜把花柿的腦袋護住,並把她整個人往懷裏帶。
“出來,我不想說第三遍。”
花柿立刻舉起手,“投降了投降了!"
花書靜把她的手拉下來,壓着她的頭不讓她起來,然後自己緩緩站起身。
“出來了,別動手,我們是普通人。”
她從沙發後面走了出來,站定,“還是我把你帶回來的,要是把你留在那裏,說不定你已經被人殺了。”
蝙蝠俠沒有放鬆警惕,他手裏捏着飛鏢,眼睛掃過花書靜和沙發,“但也是你把我打暈的,如果沒有你,我不會昏迷。”
花書靜一頓,果斷道:“對不起,醫藥費我出。”
蝙蝠俠沒有說話,他還是望着沙發,低沉的嗓音響起,“這事稍後再論,現在,沙發後面的人出來!”
花書靜原本忐忑的表情猛地一變,語氣冷冰冰的。
“你剛纔也聽到了,只是一個孩子而已,這也不放心?”
蝙蝠俠審視着花書靜,語氣同樣冷硬,“孩子能做出許多超乎你想象的事,我不會因爲年齡就輕視他們。”
氣氛有點劍拔弩張,花柿害怕兩人動手,舉手走了出來。
“我,我出來了,你們別吵了。
她走到花書靜身邊,被花書靜一把撥到身後。
由於她們直視着手電筒,沒有辦法看清對面人的表情,但是他似乎愣了一下,緩緩收回飛鏢。
沒有武器威脅,花柿膽子大了一些,她小聲道:“媽媽好心把你帶回來,還想幫你正骨呢,你居然這麼威脅......”
花書靜攔了她一下,她也就沒再往下說。
花書靜:“你幫了我,我也幫了你,扯平了。沒什麼事就離開吧,這裏不歡迎你。”
花柿直視着光線那頭的蝙蝠俠,隱隱約約能看到他留着幾道擦痕的下半張臉,他抿了抿嘴脣,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又嚥了回去。
".......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顯得很忙,他雙腳無意識動了動,花書靜立刻護着花柿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幹什麼?!”
蝙蝠俠頓住,站在原地不動了。
“......再次抱歉,女士,我這就離開。”
他說着,利落轉身,披風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但花柿和花書靜沒空欣賞,她們害怕底下再飛出幾支飛鏢,於是瞬間矮下身,躲回沙發後面去了。
"......"
他拉開客廳的窗戶跳上去,明明是壯碩的體格,行動起來卻像貓咪一樣輕巧無聲。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眼沙發,一下子跟花柿對上了視線。
花柿正探出頭,皺着眉頭一臉不悅地看着他,見他看過來立刻大聲道:“纔沒有扯平,你砸了我家,要賠錢!賠......”
話還沒說完,她的嘴巴就被一隻手捂住,然後這顆黑色腦袋就消失在沙發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黑色腦袋。
“離開!別再來了!”
: "......"
他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摳了摳窗框,轉身融入夜色。
她們又等了一會,確定蝙蝠俠真的離開了之後纔出來。
花柿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廳,心痛至極。
“都壞了啊......明明都能用的……………”
花書靜摸摸花柿的腦袋,無所謂道:“沒事,都是上一個房主留下來的舊東西,壞了正好買新的。就是牆上的洞不太好弄………………”
花柿還是不開心,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有辦法。
她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打算睡覺,花柿去客廳關窗,剛要合上就看到窗臺上散落着幾個花花綠綠的包裝紙。
她拿過來一看,是糖。
有點眼熟,愣住。
“幹什麼呢?快點關窗睡覺了。”花書靜喊她。
花柿舉着糖給她看,“媽媽你看。”
花書靜聞言走過來,接過糖翻來覆去打量,沒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花柿:“是不是蝙蝠俠留下的?他身上帶糖了嗎?我怎麼沒看見………………”
花書靜聞言表情一變,嫌棄地撇撇嘴,把它連帶着窗外的糖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陌生人的東西別喫,髒。”
“哦。
花柿躺回牀上,有點睡不着,於是搜索了一下蝙蝠俠的信息。
義警啊......還真的是個好人。
後面還跟着一大段介紹,她沒耐心看了,直接給達米安發消息。
【花柿:你猜我見到了誰!】
達米安的消息來得飛快。
【達米安:誰?】
往常他這個點回消息肯定會問一句她怎麼還沒睡,這次他沒問,花柿也沒在意。
【花柿:是蝙蝠俠!】
【達米安:然後呢?】
【花柿:他的耳朵是硬的,很沒有品味。】
【達米安:......就這些?】
【花柿:不止,他砸了我家,但是不賠錢。雖然他是義警,但在我心裏他不是好人。】
【達米安:額,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達米安:說不定他是回家拿錢了呢?】
花柿一懵。
【花柿:………………有這種可能麼?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達米安:網上說的。】
手機屏幕照亮了花柿的臉,她嚴肅着表情打字。
【花柿:網上的東西不能全信,很可能是騙你這種涉世未深的孩子的。】
【達米安……………】
聊了沒一會眼皮就開始打架,她剛要放下手機睡覺,對面的消息過來了。
【達米安:寶貝,我真的很想你,你出現在我每晚ddd】
達米安撤回一條信息。
【達米安:不是我!】
花柿困得睜不開眼,但是她看到了寶貝這個詞,雖然很疑惑達米安爲什麼突然會這麼直白,但是困頓的大腦已經不想做任何思考了。
她清清嗓子,找了個低沉一點的調,按住語音鍵,“晚安寶貝兒rrrrr......”
睡了。
本想一覺睡到自然醒的,但是早上八點整,樓下大門傳來“哐哐哐”的敲門聲。
花柿趿拉着拖鞋打開房門,跟同樣一臉菜色的花書靜打了個照面。
兩人面面相覷,一同嘆了口氣,下樓開門。
“打擾了女士,這裏有一些訂單需要您本人簽收。”
花書靜眼睛還眯着,接過單子看了一眼,下一秒就跟被什麼東西燙了一樣飛快扔遠了。
“這是什麼新型詐騙麼?我沒買過這麼貴的東西,拿走。”
她說着就要關門,花柿意識到什麼,撿起單子一看,瞪大眼睛。
“媽媽,是蝙蝠俠買的,這是給我們的賠償。”
花書靜接過單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挑眉,“居然真的賠了。”她對送貨員點點頭,“進來吧。”
送貨員進進出出,抬進來不少東西,花柿和花書靜就靠在一起坐在沙發上,一人手裏端着一杯速溶咖啡。
花柿:“好睏啊,我要死掉了。
花書靜:“別睡,回籠覺睡得更累。等會跟我去診所把布魯斯二號接回來,之後睡個午覺就行了。”
花柿:“哦。”
兩人沉默着喝咖啡,看送貨員安裝電視和燈泡。
坐了沒一會就被人趕走了,因爲沙發他們也要換。
花柿:“好細心哦,明明只戳了兩個洞,可以不換的。”
花書靜瞥她:“昨天不是還在罵蝙蝠俠是壞人嗎?”
花柿心虛地喝口咖啡,沒說話。
東西很快就安裝完畢,每一個都比老物件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甚至還給花柿買了一臺遊戲機,外加一排遊戲卡帶。
花柿摸着卡帶,滿臉夢幻。
“他真的是個大好人!”
花柿一整個週末都待在家裏玩遊戲,除了布魯斯二號,她幾乎沒出過門,連達米安叫她出去約會她都拒絕了。
週日晚上睡覺前,花柿的門被敲響,花書靜拿着一個粉色的盒子進來。
她往牀邊一坐,問花柿:“你胸痛麼?”
花柿一愣,下意識摸了摸,“不痛。怎麼了?”
花書靜打開盒子,裏面是幾件顏色粉嫩的小背心。
“雖然還沒開始痛,但還是穿上吧。”
花柿拿起一件,展開,小小的衣服前面有兩片海綿墊。
她皺皺眉毛,有點不願意,“可是現在還很熱,再加一件衣服我會熱死的。
花書靜用手指點點她的腦袋,“穿着吧你,穿晚了以後有你哭的。”
她說完就走了,留花柿一個人在那裏糾結。
第二天一早,她準備坐校車去上學,沒想到在街角弄堂裏見到了達米安。
“上來,送你去學校。”
花柿應了一聲坐上去。
小摩託突突着往前開,達米安看起來有話想說,但是她沒什麼聊天的興致,因爲今天她穿上了小背心。
她感覺自己被什麼束縛住了一樣,難受至極,只想扭動身體,把煩人的小背心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