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花園門衛室,渠明正在和趙國軍吹牛-逼,突然一輛金盃在門外急剎車停下,渠明認出那是虎子的車,——刀哥架拐來到。
“這人什麼情況?”渠明正色道。
“我只知道他叫亞龍,姓什麼不知道。”刀哥回答地有些底氣不足。
“你這麼知道這個人的?”
“我派人找過何雅茹她爸爸的同事和朋友,他們告訴我亞龍是她爸爸出差時認識的,兩人不是很熟,臨死前,何雅茹他爸爸曾多次提到過亞龍。”
“嗯,我明白了。”渠明說着陷入沉思狀,過了大概兩秒鐘後,繼續說道:“哦,沒你事了,可以走了,——對了,你現在住哪裏?”
“泰和旅店。”刀哥疑惑地答道。
刀哥之前一直住在酒吧裏,如今酒吧沒了,現在全部的財產就是卡裏幾百塊錢了,腿又成了這樣,以後的日子還不知該怎麼過呢。
渠明從懷裏摸出一疊錢遞了過去,說道:“住旅店不是個辦法,這錢你拿着,租套房子,腿好了,給你安排份工作,好了,回去吧。”
刀哥眼睛一亮,隨即眼眶溼潤起來,等渠明說完,聲音沉重地喊出一句:“明哥。”語氣中滿是真誠。
渠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揮,示意他離開,然後自顧自點了一支中南海抽上了。
……
亞龍應該是事情的突破口,根據刀哥的述說,亞龍並不是本地人,找起來比較困難,渠明稍微考慮了一下,給虎子去了個電話:“虎子,找倆人查一下何雅茹他爸生前出差常去的地兒。”
臨下班的時候,虎子那邊來了消息:“何雅茹他爸叫何俊生,在煤炭局上班,每禮拜都去一次東日縣,也去過幾次省城,但是最近一次也是半年前了。”
東日縣是產煤大縣,每年的煤產量是照江的五倍之多,在去年的全國百強縣中排名第82位,比照江市還要靠前。但是東日縣的煤炭開發卻由照江管着,照江煤炭局的工作人員很喜歡跑東日縣,有些時候是工作需要,但更多的時候是藉着工作的名義撈點外快,運氣好的話一天能有上萬塊的收入,錢來得容易,花着也不心疼,享受一下照江都享受不到的五星級酒店的高級服務,好不爽快。
這樣常常腰纏萬貫的主兒,難免會有人盯上。渠明怎麼說也是照江長大的,這些事情也多少瞭解一點,聽虎子這麼一說心裏就有譜了。
……
下了午班,得去醫院把剛子接出來,也沒什麼大礙,佔着一張牀燒錢也沒有必要,還不如回家好喫好喝養着呢,順便看看王嬸。
去了醫院,見剛子一臉沮喪,一問才知道剛子本想回家養傷,可是醫生找了一些一般人不懂的藉口好說歹說不讓辦出院手續,當然這並沒什麼,重要的是之前預交的五千塊不給退,這不明着搶劫嗎,不過還真別說,要是一般人遇到類似的情形也只好自認倒黴了,但是很不巧,今天在場的不是一般人。
渠明聽了頓時一股惡氣湧向胸口,不過臉上卻沒怎麼表現出來,只是面色平靜地對剛子說:“我去找醫生談談。”說完一轉身離開了病房。
醫生辦公室,渠明很客氣地說道:“醫生,你好,我來問一下1212病房A牀的病人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面色慈祥的中年醫生不緊不慢地說道:“你是——什麼人?”
“我是他哥。”
“哦,是這樣,根據病人目前的狀況來看,病人還需要留院觀察些時日,而且根據醫院的規定,——”
沒等醫生說完,渠明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黑色鏡框的眼鏡當即被打飛,醫生根本看到渠明出手就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一陣生疼,看看渠明面色平靜,若無其事,伸手摸摸灼熱的臉,本來瘦削的臉腫脹得老厚,就好像往日的池塘突然變成土丘一樣。
醫生自小養尊處優,哪裏看過別人的臉色,大學畢業後,憑着家裏的關係直接進入醫院當了醫生,病人都上趕着往手裏塞紅包,哪還敢放什麼臉色呢,如今竟然有人敢如此放肆,醫生一時氣憤不過,一手捂着臉大聲嚷道:“你叫什麼,你哪個單位的?”另一手同時按下免提110。
渠明哪能由着他,沒等他說完照着另半張臉又是一記大嘴巴子,然後順手拿過電話掛斷110重新撥了一個號碼。
“畢記者嗎?我這邊有個很好的新聞,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
“什麼,沒時間?陪臺長喫飯呢?”
……
“那好吧,是這麼個事,臨江醫院有個——,你姓什麼?”渠明說着放下電話轉向醫生。
醫生長這麼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已經被嚇壞了,聽見渠明對自己說話,趕緊回答:“王。”
“哦,王醫生,專門做一些坑害病人之類老百姓愛聽的事情。”
……
“那好,下午辦公室細談,你來說兩句?”渠明說着轉向醫生。
畢欣在照江有些名氣,醫生自然認得,早已經面色蒼白了,這事要是上了報,自己的前途可就完了,父母親年紀大了,說話也不管事了,搞不好丟工作都是有可能的。醫生心裏那個悔啊,當然並不是悔自己做錯了什麼,而是悔自己怎麼就沒看出那個看起來很窮酸的病人竟然有這麼一個厲害的哥哥呢。
醫生哪裏還敢接電話,渠明看他如此便掛了電話,輕蔑地看着他笑了笑,說道:“怎麼樣,還需要留院觀察嗎?”
“大哥,這都是醫院的規定,我們也沒有辦法,你看這事,——我這就批準出院。”
“我-操,大哥,老子有這麼老嗎?”渠明說着又是一記大嘴巴子。
醫生嚇得瑟瑟發抖,別說開口說話了,粗氣都不敢出一個。
渠明似乎很滿意醫生目前的狀態,收起剛纔的怒氣,微微笑了笑,說道:“很好,知道害怕,這次饒你一馬,沒再讓我看到第二次,幹活吧。”
很快,渠明拿着辦理好的出院手續回來了,剛子望向走回來的渠明,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笑了。
等剛子換好了衣服,倆人來到十五樓王嬸兒住的VIP病房,卻發現已經住進了別人,找到醫生詢問才知道王嬸兒出院了,又問了責任醫生一些有關王嬸兒身體狀況恢復時間之類的事,兩人下樓了。
十二樓醫生辦公室,終於回過神來的剛纔那位醫生拿起電話撥通了剛纔渠明撥的那個號碼,電話裏卻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
把剛子送回家,順便在剛子家裏喫了午飯,剛子家和王嬸兒家離得不遠,都在江岸裏棚戶區,所以也捎帶着看望了一下王嬸兒。
面積不大的房間裏坐着幾個和王嬸差不多年紀的婦女,幾個人熱熱鬧鬧地嘮着嗑,靠牆一張櫃子上面滿滿當當擺了很多水果補品之類的,都是鄰居送的,看王嬸兒狀態很好,渠明簡單問候了一下然後藉着上班的名義離開了。
虎子那邊已經那排了幾個東日縣出來的兄弟去查亞龍的消息了,市裏那邊也找了人盯着,電視臺在畢欣的建議下正在籌劃有關經濟改革的專題,而畢欣打算藉着對市委市政府的採訪適時地提出了最近在網上炒得火熱的政府包庇肇事車的事件,試圖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試探領導們的反應。
一切都有了頭緒,有了頭緒事情就好辦多了。二哥手上的產業要是全部接手過來,能養活不少兄弟,以後就可以盤踞臨江一帶了。
前方看起來似乎已經豁然開朗了,希望真正踏下去的時候踩到的不是沼澤地。
一整個下午,渠明全部的心思都在這些事情上,以後的路該怎麼走,自從回到家還從來沒有細想過,商場已經順利開起來了,以後的路就沒了方向,這幾天的事情倒是給渠明提了個醒。
即將下晚班的時候,虎子來電話夜風情老闆已經在能源大酒店定好了房間。
……
能源大酒店十二層豪華包間,巨大的鋼化玻璃轉盤上,五光十色,琳琅滿目,上好的龍蝦鮑魚之類,酒是珍藏版茅臺,看得出老闆很有誠意的。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戴眼鏡中年男人,油光滿面的,光亮的額頭顯得很有智慧,一雙明亮好動的眼睛更是顯出了八面玲瓏的特性。
沒有開場白,渠明開門見山直入主題,問道:“先說說李老闆你的意思吧。”
李老闆沒想到渠明這麼幹脆,稍微愣了一下,賠笑着說道:“明哥,現在整個臨江都是你說了算,夜風情怎麼能沒有你明哥罩着呢,只是我手頭不寬裕,酒吧的重新裝修是個問題,我想這錢是不是明哥你——,當然這錢算是明哥你的股份,盈利中除了股份分成外,以前二哥拿多少,明哥你也拿多少。”
說實話,李老闆的這個條件非常優厚,照這麼算下來,李老闆根本得不到多少利潤的,就是把這麼大個場子租出去一年的利潤也要比這個可觀很多。
渠明和虎子對視一眼,問道:“裝修費大概得多少?”
“八十萬。”李老闆說着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八字的手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