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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人書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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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楷一驚非小,顫聲道:“硯靈姐姐,你要把我當成石頭,從這裏扔下去?這裏可是萬丈懸崖啊!”

硯靈道:“你如果不當一回石頭,從高空墜落,又怎麼能切身體會到高峯墜石的內涵?”

唐楷搖手道:“嘿嘿,姐姐,我膽子小,不敢跳下去。這個高峯墜石,我看就不要親身體會了,我覺得,我現在領悟得差不多了,就不要再折磨我了吧?”

硯靈道:“不行,這是必須體驗的。不然,你根本就體會不到高峯墜石。”

唐楷道:“我體會到了,高峯墜石,就是把石頭從高空墜落下去。我這些天,又是扔石頭,又是接石頭,體會得差不多了。”

硯靈道:“你不變成石頭,墜那麼幾回,你是體會不到的。”

唐楷失聲道:“還要墜幾回啊?那我豈不是要粉身碎骨了?”

硯靈道:“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唐楷道:“姐,這不是幾米高空,這是一千多米的高空啊!”

硯靈道:“你要是沒膽,那你永遠體悟不到書法的最高奧妙。”

唐楷道:“王羲之跳過嗎?”

硯靈道:“你不要問別人有沒有跳過,你只說吧,敢,還是不敢?”

唐楷朝懸崖下望瞭望,只見一片黑暗,冷風颼颼,有如地獄般恐怖。

硯靈道:“你不想追求書藝的極致了嗎?多少人想有這樣的機會,都不可得呢!你有這樣的機會,居然要放棄?”

唐楷道:“姐姐,你真打算把我扔下去?讓我體會當墜石的感覺?”

硯靈道:“是的。我要把你當成一塊墜石,從這裏扔下去。這樣,你就知道高峯墜石,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以後,你下筆寫點劃時,才能得心應手!”

唐楷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激盪的心情,說道:“好吧,我願意試試。”

硯靈道:“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唐楷依言閉上眼睛,心想她會把我變成一塊石頭嗎?

難道,她像孫悟空一樣,擁有可參造化的變化之功?

那也太離譜了吧?

正自臆想之時,忽覺自己的身體,凌空而起。

唐楷忍不住睜開雙眼。

他看到自己仍然是自己,只不過離地而起,懸在半空中!

硯靈抬起頭,看着唐楷,右手指着他,櫻脣張合,唸唸有詞。

唐楷身不由己,屈起雙腿,雙手抱頭,縮成一團。

硯靈道:“夠膽,你就睜着眼!點劃的奧妙,就在於高峯墜石四字之內!你用心感受!”

然後,她輕喝一聲:“去!”

唐楷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大力推動,有如出弦之箭,疾墜而下!

凜冽的寒風,在唐楷的體周流動,有如尖刀利刃,切割他的身體,衣服完全擋不住冷風的侵襲,像浸在冰水裏一般,寒冷鑽入衣服裏面,無處不在。

風聲在耳邊獵獵作響,景色在眼前一閃而逝!

他像一塊大石,從泰山之頂,墜落懸崖!

奇怪的是,唐楷並沒有害怕或恐懼的感覺。

他心裏明白,硯靈肯定會保護自己的!

然而,他越墜越低!

彷彿很快就要接近崖底了!

而硯靈卻不在身邊!

完了!唐楷暗叫一聲不好,自己絕對被硯靈給坑了!

“嘭!”的一聲響,唐楷落到實地,結結實實的撞在堅硬的泥土上!

他哎喲一聲,一骨碌爬起來,看到硯靈就站在眼前,正一臉沉靜的看着自己。

唐楷無名火起,衝到她面前,大聲質問道:“姐姐,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我安全的嗎?爲什麼還要讓我跌落地面?”

硯靈淡然道:“你可受傷?”

唐楷一愕,拍拍四身,搖頭道:“完好無損。”

硯靈道:“你再看看,這是哪裏?”

唐楷一望,訝道:“我不是往下墜落嗎?怎麼又回到山頂上來了?”

硯靈道:“這只是一個障眼法。我是讓你體會高空墜石的感覺,其實,你只不過是從上面,掉落到這裏而已。”

唐楷抓抓腦袋,說道:“我就跳了兩米來高?可我感覺墜落了幾分鐘之久呢!這也太神奇了吧?”

硯靈輕輕點頭,說道:“好了,你體會到什麼沒有?”

唐楷道:“有一點,但又說不出來。”

硯靈道:“道可道,非常道。真正的道,是不可言說的,只能靠自己去體會。這就是我教學的方法。我不會傳你文字,只會讓你去感受。你能領悟多少,就是多少。”

唐楷道:“這纔是真正的教學吧!才能學到最高深的書法。”

硯靈道:“書法之道,無窮無止,就算是我,修習了數千年,也不敢說得到了真道。”

唐楷啊了一聲:“不會吧?姐姐,照你這麼說,那我們凡人,根本就不可能修習到書法的真諦了?”

硯靈道:“道法自然,書道也不例外。但自然又是瑰麗萬端,奇幻多變的,我體悟了幾千年,也只瞭解自然的一些皮毛而已。”

唐楷道:“姐姐,我很好奇,有沒有人,比你更懂書藝之道呢?”

硯靈默然一會兒,說道:“當然有。不過,你是見不到他們的。”

唐楷心生羨慕之心:“不知道他們的書法,是什麼樣子的?”

硯靈道:“人間書聖寫出來的字,就足夠你們景仰、研習一輩子了。”

唐楷道:“那也是,不到那個境界,也欣賞不了神仙級的書法。”

硯靈道:“我再讓你試一次高空墜石的感覺。”

唐楷道:“我還是當石頭嗎?”

硯靈道:“對,閉不閉眼,隨便你。”

唐楷當然不想閉眼,他要看看硯靈是怎麼玩的。

這一次,硯靈沒讓唐楷凌空墜地,而是把他當成一塊大滾石,從一個陡坡上翻滾下去!

巨石墜落,帶着肅殺之力!

推倒草叢,撞毀矮木!

一路向下翻滾!

這種墜落的力量,強大無匹!

唐楷明知不會有事,但還是心驚膽顫,看着自己的身體,有如金剛之軀,一路向前,輾壓了無數綠色生命。

最後,他越滾越快,嘭的一聲,落在一個山溝溝裏,撞得泥土紛飛,將他淹埋。

唐楷穩住身子,翻身爬起。

“呸呸呸!”唐楷吐掉濺進嘴裏的泥土。

他打眼一望,不由得怔住,原來,他所在的地方,仍是在泰山之頂!

身上並沒有什麼泥土。

硯靈道:“這一次,感覺怎麼樣?”

唐楷道:“姐姐,太逼真了,我感覺自己真的成了一塊巨石!”

硯靈道:“體會到什麼沒有?”

唐楷想了想,說道:“有一種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的極速感覺!一路向下,不從停頓!太爽了!”

硯靈點點頭:“你的領悟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強。不錯,我讓你體會的,就是這種感覺。寫一點之時,不可拖泥帶水,不可猶猶豫豫,一定要有如高峯墜石,一筆而定!”

唐楷道:“多謝姐姐,你這種教學方法,簡直是太神奇了!我們世間的老師,只知道讓我們在紙上練習。”

硯靈道:“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書法,不只是運筆的藝術,更需要用心靈去創作!寫一點時,你就是那一點,人書合一!”

唐楷道:“受教了。”

硯靈道:“當你的心,和你的身體,都進入了創作狀態,並和筆墨紙硯,融爲一體時,才能創作出真正的佳作。所以,就算是書聖,他寫出來的作品,也有高低參差之別。”

唐楷道:“我聽說,書聖在創作《蘭亭序》時,是酒酣之際,寫的又是草稿,所以有塗抹,有修改的痕跡。他酒醒之後,想重新臨摹,寫了幾十次,卻再也找不到那種感覺了,寫出來的字,也沒有那張草稿漂亮。”

硯靈道:“創作,要全身心的投入,不只是手的動作。你離這個境界還遠得很,先學會基本筆劃吧!”

唐楷道:“姐姐,我有一個要求,請加強我的訓練時間。我要用比別人更短的時間,達到比他們更大的成就!”

硯靈道:“你不怕苦嗎?”

唐楷道:“只要姐姐不嫌辛苦,我就不怕苦,不怕累。”

硯靈沒有回答,只道:“今天就到這裏。回去吧!”

她伸出衣袖,在唐楷臉上一拂。

唐楷便從夢中驚醒。

仍然是個夢!

但卻是那麼的真實!

唐楷翻身而起,來到外面,拿棍子在地面上劃來劃去。

那種高峯墜石的感覺,正停留在他心裏。

他要抓住,他要留住!

不讓這種感覺溜走!

憑着這種感覺,他不停的在地面上書寫,而且只練習“點”畫!

“師父講過,點畫,形如瓜子,頭尖尾圓厚,省去了中間行筆動作,向右下點頓回收,用筆如高山墜石,起筆從空中迅疾點下順勢頓收,一氣呵成,使之如瓜子狀,動作提煉爲點頓收。”

“可是,我現在明明一筆下去,就能寫好這一點,還能生髮出千變萬化之姿!那麼,是不是就不必遵照師父說的,再進行頓筆和收筆了呢?”

唐楷一邊練習,一邊思索。

不知不覺,天已大亮,而他卻不知疲憊!

連續許多天,每天晚上,唐楷都能進入硯心,接受硯靈的教導和訓練。

他練習的內容,仍然是跟石頭有關。

看來,他的努力,遠遠沒有達到硯靈的要求。

時光易過,眨眼間,已經過去十天,而唐楷,一心一意沉浸於練字,把辦戶口進入一中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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