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已知線索
這兩天事務所諮詢者衆多,特別是我協助警方破獲了都市末日一案之後,採訪我的媒體紛至沓來,還有不少客戶更是認爲自己受到了都市末日中讓人發狂的音頻影響,只是暫時還沒發作出來,要求到我的心理師事務所來解除隱患。
我將這些業務讓苗淼分類整理,統一口徑對外宣稱我上次心力耗費太大,需要靜養一段時間,目前已離京休養。至於那些認爲自己也受了發狂音頻影響的市民,我讓苗淼把我找到的一些能夠聚神安心的音頻上傳到事務所網站裏,供這些市民下載,並且回覆他們:多聽這些音頻,可以逐漸消除催眠音頻的影響。
將這一切安排好之後,我給廖小飛打了電話,廖小飛現在已經被沈度特招爲網警輔警,我讓他把文老師的郵箱、QQ以及整部電腦再仔細查找一遍,看看除了那個汪婷被控制的視頻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線索,只要發現了就發到我的微信裏。
安排好這幾件事之後,已經是下午兩點。趙蓉蓉的家在東四環青年路的天蘭灣小區,離我倒是不遠,我用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開車過去。
整個青年路的各種監控攝像頭都非常多,進入小區的時候,我觀察到這個小區裏也監控密佈,也就是說,是可以通過這些監控找出毛雨的行蹤的。
趙蓉蓉家在頂樓,我開門進去後,進了電梯才發現電梯只能按到頂樓,按別的樓層都沒有反應。可見這個小區的防護措施很嚴格,也就是說,毛雨在小區裏被人強行劫持擄走的可能性並不大,最有可能的是受了欺騙或者蠱惑,然後自己偷跑出去見什麼人,隨之被人控制住,就此與家裏人失去了聯繫。
思考之際,我已經到了趙蓉蓉家門口,趙蓉蓉站在家門口,正等着我過來,眉梢眼角掩藏不住焦慮的神色。
趙蓉蓉這套房子是個九十多平方米的兩居室,一個寬敞的客廳和餐廳,兩間臥室和一個洗手間。整個屋子都乾淨整潔,都是女人的味道,沒有男人居住過的痕跡。照理說趙蓉蓉正是虎狼年紀,慾望正盛,不大可能沒有男性伴侶,除非她的性取向是同性。這樣也可以排除是趙蓉蓉的其他男性伴侶拐走毛雨的可能。
“孟老師,謝謝您過來,這幾天我也託了警察朋友,通過監控找了找小雨的蹤跡。小雨是四天前自己從家裏出發,在小區門口坐上了出租車,直奔北京南站,買的票是去哈爾濱的車票。小雨的手機這個時候還有信號,通信公司對小雨的信號定位的軌跡到了長春站就沒有了。長春站那邊,我還沒找到朋友來幫忙查看監控。但是從出站記錄來看,小雨應該是從長春站下車出站的。
“那幾天我一直在學校裏忙着排練節目,第二天一早纔回的家,等我回家發現小雨不見了的時候,我連忙打電話給小雨,一開始電話還是能打通的,只是沒有人接,後來就關機了。
“我雖然也找了警察朋友,但是警察朋友告訴我,這種情況,多半是小雨自己離家出走,只能按照失蹤處理,只能是協助我尋找,因爲算不上刑事案件,所以主要還是我發動親友關係找人。現在找到小雨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在長春站,但是我早就和家人斷絕了關係,在這個城市裏也沒有什麼朋友,我思來想去,還是隻能找您幫忙。”趙蓉蓉急切地說道。
我回答道:“我能體會您的心情,我一定會盡力而爲!估計咱們還得去趟長春,好在我對長春很熟悉,在那邊也有幾個舊交。我先在這裏看看毛雨有沒有留下蛛絲馬跡,然後咱們立刻訂票去長春。”
趙蓉蓉的神色總算踏實
下來,我讓趙蓉蓉把毛雨的微信打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同時整理下思路。
毛雨是四天前從這個小區出門,然後在門口打了輛出租車到了北京南站,從北京南站上車北上去了長春,到長春失去聯繫的時間是三天前的上午八點左右,可是爲什麼毛雨買的票卻是去哈爾濱的呢?還好趙蓉蓉已經找到了毛雨在長春出站的記錄,不然的話,到哈爾濱找人註定無功而返。
趙蓉蓉找到了毛雨的微信,我打開一看,毛雨和趙蓉蓉這段時間的交流也並不多,說的也多是自己的安排事項,我再打開毛雨的朋友圈看,結果發現毛雨的朋友圈對趙蓉蓉設置了屏蔽。
我問道:“趙女士,小雨把自己的朋友圈對您設置了屏蔽,您看看小雨還有沒有其他您認識的好友,看能不能看到小雨的朋友圈?”
趙蓉蓉想了想,連忙打了電話給毛雨的表哥,很快那邊就掛掉了電話,趙蓉蓉和我說:“毛雨表哥要先看看,然後回電話過來。”過了一會兒,趙蓉蓉的手機鈴聲響起來,趙蓉蓉接通後連聲說好,然後掛掉電話,拿手機按了幾下後把手機遞給我說道:“還好小雨的朋友圈沒有屏蔽掉她表哥,我剛纔登錄了小雨表哥的微信,您看下吧。”
通過毛雨表哥的微信,我們打開了毛雨的朋友圈。毛雨的朋友圈裏和她這個年齡的少女一樣,發表了很多努着嘴可愛的自拍照,這些看起來歡快明媚的自拍照發布的時間基本上都是毛雨出事之前;毛雨出事之後的朋友圈不少都是心靈雞湯類,還有一些是很隱晦地描述自己的心情的,例如其中一篇說的是覺得好長時間都感覺不到陽光的溫暖。
我又把毛雨的朋友圈快速地翻看了幾遍,看到她最近發佈的朋友圈配圖是條小狗,我把圖片點開之後,發現圖片下面還有文字,寫的是:“我多想做一隻小狗狗!可以不用在乎那麼多煩惱,只需要蜷縮在主人的懷抱裏!”
我又點開毛雨失蹤前發佈的最後一條狀態,圖片是一張漫畫,漫畫是黑色的色調,墨黑色的天空,下着細雨,一個女孩子赤裸着雙腳在雨中追隨着一個衣冠楚楚但卻打着傘前行的男人。
我把圖片點開,看到了圖片下面只有兩個字,那就是:“決定!”
我把趙蓉蓉的手機遞還回去,指着那兩幅圖給趙蓉蓉看,趙蓉蓉接過去看了看,說道:“是不是小雨這個孩子在網上瞎聊,然後去見網友了,會不會那個網友是個壞人?”
我回答:“小雨很可能是去見了什麼人,而且多半是在網上認識的。至於這個網友是不是壞人,我個人感覺現在情況比較複雜,還需要進一步驗證才知道。”
於是我提出先去毛雨的房間看一看。
趙蓉蓉這個房子的戶型結構是這樣的:整套房子是南北通透的戶型,一進門就是門廳,穿過門廳就是客廳,客廳在北側,兩個臥室在南側,採光保暖都很好。趙蓉蓉的臥室在靠門的一間,毛雨的臥室則在房子的另一側。趙蓉蓉帶着我走過過道,推開毛雨的房門,我進去一看,滿目的粉色裝飾,牆上都是毛雨的照片。
照片中的毛雨,盈盈笑着,洋溢着青春的氣息,然後就是幾乎鋪滿了房間的毛絨玩具。
房間大概有二十一平方米的樣子,擺着一張牀、一個衣櫃和寫字檯,寫字檯上放着個超薄的蘋果筆記本電腦。
被子攤在牀上,並沒有疊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玩具和雜誌,走到毛雨的書桌前,趙蓉蓉也跟着走了進來,學着我小心翼翼的樣子,還一邊跟我解釋道:“小雨平時都不
喜歡我進她的房間,所以她的房間亂成這樣,我也沒給她收拾過。”
我轉身問趙蓉蓉:“您看看小雨的房間,小雨離家的時候都隨身帶了什麼,您能告訴我嗎?”
趙蓉蓉連忙四處張望打量,還時不時地伸手摸索兩下,我則把毛雨的電腦打開,出現了開機密碼……
破解密碼這件事估計也只有廖小飛能做到,回頭我讓廖小飛把這個電腦拿走,解開之後再把信息發給我就好。
趙蓉蓉走過來,跟我說:“小雨應該就是帶走了幾件衣服、手機和錢包,還有我給她辦理的附屬信用卡,而且只帶了她的雙肩揹包,連旅行箱都沒有拿。”
我點點頭,對趙蓉蓉說:“我再看看毛雨的書桌抽屜,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毛雨的電腦桌下有三個抽屜,最上面的抽屜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化妝品,中間那個抽屜裏則放了一些信件,我把信件拿了出來,先放在桌子上;最底下的抽屜裏放的是毛雨的文具,其中有各種很可愛的筆袋,趙蓉蓉把其中一個筆袋拿了出來,嘆氣道:“這個筆袋是小雨十四歲時她表哥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都保存了三年了,看來她很喜歡她表哥。”
我看抽屜裏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就把毛雨的信件拿出來,信件大部分都是拆過的,我從信封裏抽出信件,發現都是毛雨寫給自己的。內容大部分都是鼓勵自己,要每天都美美地、快快樂樂地生活,其中有一封信件提起,毛雨認爲她媽媽不開心,所以她長大後要好好陪伴她。
電腦旁邊有個便箋本,我撿起來看,便箋本上隨手記着一些數字,仔細看才發現是查詢的火車車次。
我再把毛雨的房間看了一遍,拿起一張空白的便箋紙,在紙上列出毛雨的性格特徵:
毛雨:女,十七歲
喜好顏色:粉色
整潔度高
擅長修飾自己,外形姣好
平時封閉自己,未見叛逆表現
趙蓉蓉看到我寫的那幾行特徵,對我說:“我家小雨就是不太愛表達,倒是沒什麼都和家長頂着幹。”
我點頭:“喜歡粉色的人,一般性格穩重、溫柔,大多很會照顧人。但非常敏感,容易受到傷害。喜歡獨處,總沉浸在幻想中,嚮往着浪漫的愛情和完美的婚姻。”
小雨格外喜歡淡粉色,而且她這個年紀,正是幻想愛情的時候,再加上她的朋友圈裏所說的“決定”字眼,我們可以猜測,她的這次離家出走,是爲了和一個能滿足她幻想的男人約會。
小雨的整個房間裏全是自己的照片,十七歲的女孩子處在一個對自身開始愛慕的階段。這個階段的女孩子開始意識到自身的魅力,特別渴望得到異性的讚美,那麼吸引小雨去會面的男人應該是經常讚美小雨的。這個男人應該不年輕,而是三十歲以上的男人,懂得說小女孩喜歡聽的話,抓住女孩的好奇心。毛頭小夥子往往不能表達得很詳細,而只是簡單地說喜歡。並且毛雨長久地缺乏父愛,是很容易被成熟的男人吸引的。
趙蓉蓉道:“小雨不會走我的老路吧,她的父親就比我大十二歲!”
我回答道:“這個很有可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雨和那個男人肯定交換過照片,這個照片就應該在她的電腦上保存了,這個男人能夠吸引小雨,一定不單是甜言蜜語那麼簡單,外形上也肯定有吸引小雨的地方,小雨畢竟還是少女,會幻想英俊的白馬王子。所以我們下一步是找人破解小雨的電腦密碼,要是能找出這個男人的資料,我們就很容易找到小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