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案情分析
秦劍拿出一個硬盤,連在我的電腦上,對我說道:“除了那四起案子之外,昨天又發生了第五起案子。犯罪嫌疑人是工地的一個年輕建築工人,叫劉冰,九零後,和其他工人一起住在工地的集裝箱宿舍裏。他也是突然發狂,用各種工具毆打襲擊同一房間內的同伴,好在沒有死人。被毆打的人一起把劉冰制服,劉冰的反應也是一樣的,先是死命掙扎,直到脫力昏倒,醒過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本來這件事劉冰和工友都沒有報警,但是工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按照規定,打架鬥毆的都得開除,劉冰和這幾個工友都要被開除,就圍着工地領導求情。工地領導最後報警了,警方這才知道這個事情。劉冰他們已經被派出所批評教育,然後回去了。”
我問道:“那其他四起案子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細節嗎?”
秦劍道:“這幾起案子的共同點就是犯罪嫌疑人都是突然發狂,然後襲擊附近的人和物,一直到力氣用盡昏倒才結束,清醒過來之後卻都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幾乎全部都說自己好像做了個夢,直到感覺到自己身體因爲激烈運動而痠痛不止和身上的各種瘀傷,特別是看了監控錄像之後才相信自己確實做了襲擊他人、破壞物品的事情。”
我問道:“他們的背景資料有沒有共同點?還有他們有沒有財產方面的異常,他們有沒有共同交往的平臺或者人?”
秦劍道:“沈隊已經命我們吸取上次靈脩班的經驗,把這幾個人的背景資料都覈查了一遍。目前看來,這些人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破壞ATM機的孟超是個中學生,北京衚衕的孩子;撞向行人的出租車司機馬濤是個40多歲的大叔,平谷區人;夜總會刺死客人的失足女人張倩,藝名夢影,23歲,是個四川的年輕姑娘;快遞員楊志偉是個從貴州農村剛到城市的20歲的小夥子;那個建築工人劉冰是個20多歲的從山東過來打工的小夥子。
“這幾個人的背景完全沒有共同點,他們也都沒什麼財產,我查過他們的銀行戶頭:孟超根本沒有銀行賬號;馬濤的銀行賬號裏餘額也就兩萬多塊錢,而且近期都沒有轉入轉出的記錄;張倩戶頭裏倒是有過30萬,但是前幾天打了25萬給她父親,我們委託當地同行覈查過了,的確是她父親取走了這筆錢;楊志偉是第一個月工作,賬戶裏只有1000塊錢生活費;劉冰的賬戶裏有5000多,是上個月工資剩下的。”
楚楚道:“那也就是說,他們沒有財產損失,只是莫名其妙地發狂?那這幾個案子從證據上講,豈不是根本聯繫不起來?”
我想了想道:“雖然我也推測他們可能是受到精神控制,但是就目前的證據來看,我們找不到控制他們發狂襲擊的關鍵點還有動機。監控錄像裏有什麼發現嗎?”
秦劍道:“監控錄像只有三組,一個是孟超破壞ATM機的,一個是馬濤開出租車撞向行人的,還有一個就是楊志偉襲擊客戶的。張倩刺死客人是在包廂裏,包廂裏沒有攝像頭;劉冰襲擊工友案是在宿舍裏,宿舍裏面也沒有攝像頭。”
我讓秦劍把監控打開,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不過監控倒是把三個人拼命掙扎和攻擊的過程都完整地記錄下來了。我看了看時間,客戶該到了。這個時候廖小飛敲門進來,問我要昨天治療客戶的錄音資料,他好給我歸檔整理。
廖小飛進來後,正好看到我們在看監控錄像。他早就聽說秦劍的大名,今天見到,免不了露出崇拜的眼神。秦劍對這種眼神很受用,所以沒有趕廖小飛出去。廖小飛看我們在看監控錄像,忍不住問我們要做什麼。我想起來廖小飛在電腦方面的造詣,對他說我們要從監控錄像裏找出三個案子的共同點來。
廖小飛感興趣起來,小心翼翼地問我他能不能幫忙找,我看向秦劍。秦劍答應了,但是叮囑他不能傳播這個監控視頻,不能向他的朋友炫耀式分享這個視頻;要是秦劍看到這些監控視頻在網絡上傳出去了,就拘留他。
秦劍一通嚇唬,把廖小飛嚇得吐了吐舌頭,連忙保證肯定不會泄漏案件機密。秦劍讓廖小飛就在我的辦公室看,不允許拷走視頻資料。我對他們說:“一會還有客戶要過來,你們要研究這個視頻的話,要不拿着電腦上天臺去看?那個地方安靜又寬敞。”
我又問秦劍,今天上午除了找我沒有別的安排了嗎?秦劍嘿嘿一笑:“今天上午我就耗在這裏了,我也趁機休息休息,昨天晚上熬了半宿,實在累得受不了了。”
我讓秦劍去我房間休息,然後讓楚楚帶着廖小飛去頂樓看視頻。
此時苗淼推門進來,告訴我約好的客戶已經到了,正在休息區等候。我趕緊讓苗淼把客戶領進來。
這個客戶的問題倒不復雜,就是失眠,成因是他三年前目睹一起跳樓案,受到了驚嚇刺激,再加上他膽小,所以這三年來他在自己的潛意識裏給自己造出來個鬼魂,一閉眼就能看到跳樓的死者鮮血淋漓地邀請他一起去跳樓。爲了避免這種恐懼,客戶選擇逃避睡眠,發展到後來就變成了習慣性失眠,身體狀況極差。客戶找到我之後,我通過催眠,試圖平息掉他的恐怖記憶,並有了一些效果,這次他過來是第三次催眠。客戶跟我說,他現在已經有膽量睡覺了,但是還是得開着燈,我的催眠治療效果還是很好的,所以希望能夠儘快根治掉。
我給這個客戶做完催眠之後,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苗淼引導客戶去交費。我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就讓苗淼去訂餐,到時給我送過來,自己則上去看看楚楚他們在監控中有沒有什麼發現。
我到了天臺之後,發現楚楚正在看視頻,廖小飛則指着電腦屏幕正在和楚楚說着什麼。
楚楚看我來了,對我說道:“師兄,小飛有個發現,他給你說下。”
我走到電腦跟前,廖小飛已經把視頻裏的發現截圖給我演示了一遍,指着電腦對我說道:“孟老師,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發現,你看,視頻上的這三個人在發狂之前,都用過手機。”廖小飛把截圖放大,並排放在一起。監控探頭的像素都不太高,放大之後,圖像都比較虛,我們只是勉強能看到,孟超、馬濤、楊志偉三人在襲擊前
一秒,手機都貼在耳朵上,而下一組截圖就是手機被扔在一邊,三個人開始發動攻擊了。
我讚賞地對廖小飛說道:“小飛,你還真是很有電腦方面的天分,這樣瞬間的共同點都能被你抓住。要不你考警校吧,我覺得警察這個工作很適合你。”
廖小飛撓撓頭,不好意思起來,這個年齡的小夥子往往會對成年人的肯定感到害羞。廖小飛道:“我是用一個軟件把監控的視頻分解成圖片,然後對比着看的,看到第三遍的時候,才發現這些。如果只是純看視頻,很容易就把這點忽略過去了。”
我給秦劍打電話,讓他也上來看下。秦劍接我電話的時候,語氣嘟嘟囔囔的,應該睡意正濃,但是聽到有所發現,就立刻起身了。掛斷電話不過兩分鐘,秦劍就跑到了天臺上。
我讓廖小飛給秦劍再講述一遍剛纔的發現,廖小飛很受鼓舞地給秦劍又講了一遍。但是秦劍並沒有太興奮,他對我說道:“這幾個人的電話通話記錄我們第一時間就去查過了,沒有相同的號碼,甚至都沒有陌生的號碼,所以可以排除他們那個時候在用手機打電話。”
廖小飛道:“現在把手機放在耳邊,不一定是聽電話啊,可能是聽陌陌或者聽微信的語音信息!”
秦劍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們還的確沒注意排查他們手機裏社交軟件的情況。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同事把那幾個人的手機都再檢查一遍,再把劉冰的手機也要過來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共同點。”
秦劍到一邊兒去打電話,這個時候午餐也已經送到了。我們幾個人爲了節省時間,就喫了幾份盒飯。楚楚忙着在一邊用電腦趕緊把剛纔的發現先記錄下來,好在寫紀實文學的時候直接用作素材。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秦劍接到電話,然後對我們沮喪地說,他們檢查了所有犯罪嫌疑人的手機,但是沒有什麼發現,他們也把監控視頻那個階段所接收的社交軟件信息都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奇怪之處,也沒有發現共同點。
廖小飛在旁邊表現出了很強的挫敗感,隨即對秦劍小聲提出能不能讓他用軟件檢查一下他們的手機,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秦劍想了想,沒有同意,他解釋道這件事得和沈隊說,現在看沒有必要。
秦劍正打算回分局覆命,這個時候沈度打電話過來,問他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呢。秦劍說是,然後電話被傳到我的手上。沈度在電話裏問我下午有沒有事情,要是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幫忙把幾個犯罪嫌疑人催眠一下,看看能不能問出有價值的線索來。現在案子陷入瓶頸,如果我給他們催眠後,也發現不了什麼的話,那就只能讓這幾起案子按照現有的證據鏈條偵查終結,下一步就是批捕送檢了。沈度考慮到這幾起案子已經有了一定的社會影響,還是慎重一點,看看是不是排除了所有的疑點。
我下午沒什麼事情,沈度就讓我和秦劍直接去看守所,他已經協調好了。楚楚自然也要跟過去。我看廖小飛也很想跟着去看看,但是秦劍卻並不想帶着這個小男孩,所以就把廖小飛留在事務所裏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