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不要懷疑一個女孩子的偵查能力,如果她想,她能夠將你的所有的一切翻個底朝天,不需要任何現實中的憑藉。
現在的顧影歌就覺得,自己簡直像是一個偵探,可惜坐在這裏問白羽塵這些問題的時候,顧影歌還是覺得有點尷尬。
她從來不希望自己扮演這樣一個妒婦一樣的形象,可是在白羽塵面前,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因爲不問,就是一根刺,永遠哽在心底。
“是,但是我沒有在欺騙你,因爲當時我是和於芊芊和父親在一起。”白羽塵平靜地喝了口茶,沒有問顧影歌爲什麼現在將一切和盤托出,只是道:“父親從來沒有放棄過聯姻的想法。”
“嗯,我明白。”顧影歌點點頭,心底有點不是滋味。
她忽然明白,其實門當戶對這句話永遠都是沒錯的。
但是她不明白的是,於芊芊的家庭和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我會處理。”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頷首:“謝謝。”
她的客套生疏地讓白羽塵皺起了眉頭:“怎麼了?”
白羽塵輕聲問,顧影歌便笑了笑,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其實……真的挺沒用的,無論是在你失憶前,還是在你失憶後,我都沒有幫過你什麼。”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也要忍不住去依靠白羽塵,而現在白羽塵的家事,自己更是半點都插不進去。
如果自己能更強大一點,如果自己能夠像幫助林竹音一樣幫上白羽塵的忙,好像這樣的感情天平上,自己就不是那個單純接受的一方。
“我總覺得如果說兩個人之間察覺太大,那麼努力向下夠的人應該會很累很累,在我們的感情裏面,我總是被你幫忙的那一個。”顧影歌嘆了口氣,道:“總覺得我在喫軟飯啊。”
“說什麼呢。”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搖搖頭:“抱歉,我也會加油的。”
她認真的樣子特別可愛,像是小孩子一樣,眼底都閃着光。
白羽塵看着她一本正經的表情,沒來由地笑了笑:“好。”
他點點頭,道:“以後我爭取多讓你幫忙。”
顧影歌失笑:“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繼續拍攝,如果之後歐陽導演有什麼消息,你再幫忙聯絡我就好,之後的事情我也會多和竹音說。”
白羽塵停頓片刻,道:“不要什麼都和林竹音說。”
“嗯,我明白。”
儘管悲傷,儘管覺得這樣的懷疑來得輕而易舉,可是顧影歌還是明白,林竹音和凌源和溫城都不一樣,她隨時可能展翅高飛,也正是因此,林竹音站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永遠不知道懷着怎樣的心情。
白羽塵想了想,又道:“這邊關於父親那份錄音,我已經大抵鎖定了人選了,有下一步的消息,我也會再聯絡你,這段日子我都會在上海。”
“抱歉……我總覺得因爲我的事情影響了你好多安排。”顧影歌感慨。
“沒有的事,我最近本來就要在上海處理一個項目。”白羽塵輕描淡寫道。
顧影歌笑笑:“但願你沒在騙我。”
白羽塵失笑,伸手拍了拍顧影歌的頭,動作親暱:“回去吧,我送你。”
角落裏,一雙眼睛正死死盯着顧影歌和白羽塵的方向,見兩人出來,那人的眼睛微微一亮,看到白羽塵的表情和動作又是泄了氣。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
他沒有發現的是,不遠處的凌驍正定定地看着他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回去的路上,顧影歌輕聲問道:“對了,關於那個偷放錄音的人的事……”
“怎麼?”白羽塵側頭看她。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問:“會是伯父嗎?”
說出這個猜測的時候,顧影歌覺得自己的脣都在發顫,這是一種她從前不可能去想象的猜測,怎麼會有人錄下來自己的談話呢?更何況,這樣的錄音本身對白書麓又是不利的。
白羽塵蹙眉:“不會,他從來不會做這種虧本生意。”
“那麼……是於芊芊嗎?”顧影歌問,定定地看向白書麓。
不知道爲什麼,白羽塵卻是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很涼薄:“如果是她就最好了,因爲這是父親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顧影歌笑了笑,道:“你剛剛的表情……”
“怎麼?”白羽塵微微一怔,側頭看她。
顧影歌搖搖頭,失笑:“沒什麼。”
真好,白羽塵那樣狠戾的表情從來不曾對自己露出過。
那樣真實的白羽塵,被現在的白羽塵用溫柔的神色一圈圈包裹起來,他對自己笑起來的樣子永遠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溫柔地彷彿能將自己溺死其中。
真好……這樣溫柔的白羽塵,永遠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顧影歌想着,都覺得整個世界彷彿都是暖色調的,安然而美好。
“想什麼呢。”白羽塵笑了笑,脣角微微彎起來。
顧影歌搖搖頭,俏皮地笑了笑:“沒什麼。”
直到回到了房間,顧影歌拍拍自己的頭,纔想起來要將林竹音叫過來這件事。
去林竹音的房間一看,門沒鎖,裏面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不多時,林竹音跑出來:“嗯,哪位?”
顧影歌拉開門,笑道:“找你過來喫螃蟹,有客人?”
林竹音明顯是被嚇了一跳,立刻下意識想要將門掩上一點。
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已經讓她全部的心思昭然若揭。顧影歌在心底嘆了口氣,心底多多少少已經知道裏面的人是誰了:“嗯,沒事,不方便的話我們等下再來。”
門外,凌源還忍不住往前面湊了湊:“誰啊?”
“管你什麼事,走啦。”顧影歌拍了一下凌源的頭,笑道。
林竹音忽然覺得心底挺不是滋味的,沉默片刻,她道:“影歌姐找我什麼事?”
“找你喫螃蟹啊,剛剛都在聽什麼呢。”顧影歌無奈道。
她對自己的態度永遠都是這樣的,像是對小孩子一樣,寵溺而溫柔的語氣。
她對待白雯雯的樣子,和在自己受傷時焦慮的樣子重疊在一起,忽然就讓林竹音心底有點難受:“影歌姐,我在見mango呢,她來找我玩。”
裏面的mango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出來,扒着門邊看着:“啊,是影歌姐啊?”
她的笑容和林竹音全然不同,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帶着點算計的味道,見顧影歌來了,mango連忙堆笑道:“影歌姐好久不見。”
顧影歌也淡淡笑了笑:“嗯,好久不見。”
“影歌姐和影思姐好像!”mango感慨道。
凌源微微一怔,林竹音也怔住了。
這人……肯定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知道,顧影歌一定不喜歡別人在自己面前提起顧影思,因爲顧影歌和顧影思的不和幾乎是人盡皆知,可是現在,mango這樣說起來,簡直就像是裝着傻白甜故意找茬。
顧影歌看了mango一會兒,笑了笑,就聽凌源在旁邊開口了:“你可以考慮去掛眼科,我們家影歌姐比顧影思美多了好麼!”
他那語氣就像是個正宗的追星族一樣,顧影歌聽着都覺得好笑。
可正是因爲凌源的一番話,mango怔住了,如果是顧影歌的話,還真是很難開口,畢竟顧影歌的身份在這裏,如果說的太過分,不免是家醜外揚,可是顧影歌沒有開口,反而是凌源一番話結結實實地將mango堵住了。
顧影歌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凌源的頭,淡淡道:“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喫吧?你們喫飯了沒?”
“還沒。”剛剛mango的表現讓林竹音其實是尷尬萬分的,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畢竟是發生在自己這裏的事情,自己卻絲毫沒有迴護顧影歌,讓林竹音覺得心虛地要命。
然而林竹音也沒想到,顧影歌這一個一起喫,原來是這麼多人一起的意思。
看到年淵,顧影歌,溫城,凌源還有自己和mango圍坐在一起,那種感覺實在是有點微妙。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從劇本落地的瞬間,也或許是凌源開口迴護的時候,林竹音覺得自己像是被排除在外了一樣。
那種感覺很微妙,明明是自己的錯,卻還是忍不住去怨天尤人。
林竹音沉默片刻,正打算說點什麼緩解尷尬,就聽到mango開口了:“這是白少送來的吧?我剛剛在外面看到了。”
林竹音幾乎想要過去掐住她的嘴,也愈發覺得不該讓她進來。
凌源點頭:“對啊,特別新鮮又大隻。”
“真好啊……我也想要有這樣的一個男朋友。”mango狀似天真地感慨,又看向林竹音:“誒,說起來我剛剛聽你說的劇本,你是打算去拍戲了嗎?什麼戲啊?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林竹音沉默,下意識看向旁邊的顧影歌。
她從未感覺得到這樣的尷尬,幾乎想要跑出去躲起來。
而顧影歌神色如常:“是有一部戲,我打算讓竹音去試鏡看看。”
“原來還要試鏡……”mango的語氣天真無邪:“我以爲這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溫城微微蹙眉,倒是凌源聽着來氣:“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我家影歌姐還不是自己一步步走上來的。”
顧影歌一伸手攔住了凌源,淡淡笑了:“mango,你可是過的很不如意?”
mango一怔。
顧影歌就笑着說道:“一般這樣酸別人的人,自己一定都過得很辛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