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圈子裏面,什麼都可以丟,最害怕的就是丟手機。
因爲手機裏面會有很多存檔,包括一些不能見光的照片,又或者是聊天記錄。凌源和自己關係太過緊密,他又是個話癆脾氣,更多的時候,凌源的手機裏面和顧影歌相關的事情簡直是多得不得了。
顧影歌沉默片刻,拉着凌源就跑:“先找年叔。”
在這種時候,顧影歌的鎮定簡直是救命稻草,凌源連忙點頭跟了上去。
年淵已經是睏意滿滿的樣子,見到兩人匆匆忙忙趕過來,直覺就是出大事了,一抹臉問道:“怎麼了?”
顧影歌道:“凌源的手機丟了,可能丟在剛剛那個片場了,也可能在車上。”
年淵蹙起眉頭,看了凌源一眼,又看向顧影歌:“不可能在車上,車上我一般都會檢查。”
“嗯,那應該就是在片場。”顧影歌解釋道。
凌源一臉要哭的表情:“對不起年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年淵也是冷靜非常,在這種意外事件發生的時候,最要不得的就是慌張:“不管怎麼說,暫時先不要讓事態擴大,凌源你也先不要擔心,我們先去片場那邊找一圈。”
顧影歌見狀就要跟上去,年淵一伸手將人攔住了:“你別去。”
“嗯?”顧影歌一怔。
“你現在是公衆人物,出去的話太惹眼,這樣,我帶凌源溫城他們去,你就不要跟着了。”年淵的動作十分快,三下五除二就將衣服披好,直接敲開了溫城的門。
溫城還沒睡,看樣子是在整理東西,聽年淵一說直接點頭:“好。”
他的動作也是極快,三個人風風火火就衝出去了。
顧影歌心事重重地往回走,林竹音的房門開了,看了顧影歌一眼,揉揉眼睛:“影歌姐,怎麼了嗎?”
“沒什麼事,”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笑了笑:“凌源有東西掉在片場了,讓年叔陪他回去拿。”
林竹音也是個人精,這個中道理怎麼可能一點都沒察覺,但是她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道:“凌源真是粗心,不過說起來,影歌姐要不要幫忙收拾東西什麼的?”
她看起來也是清醒非常,顧影歌笑了笑:“不用了,快回去睡覺。”
“那影歌姐也早點休息。”林竹音點點頭,認認真真地看着顧影歌回房了,方纔將門關上。
有些時候顧影歌總覺得林竹音成長地很快,不像是任何一個人,林竹音來到自己身邊的時候,爲的不是要做一個簡簡單單的助理,而是要站在自己身邊感受什麼纔是真正的娛樂圈。她從最開始就不是想要做助理的,而是要和自己一樣站在光芒萬丈的舞臺之上。顧影歌有些時候也能從林竹音的目光裏面看到對娛樂圈的嚮往,對整個圈子的嚮往。
也正是因此,顧影歌無時無刻都在準備放手。
可是林竹音就在這樣的矛盾中成長起來了,她安靜地陪伴在顧影歌身邊,對助理的事務越來越嫺熟。顧影歌看着她長大,就像是看着一個妹妹一天天長大一樣。
這一夜,顧影歌註定是睡不好了。
她在牀上躺了很久,還是忍不住給年淵發了條短信過去:“年叔,找到了嗎?”
“還沒。”年淵的短信回覆地很快,又道:“快點去睡覺,回頭我給你消息。”
顧影歌應下,卻說什麼都睡不着。
她是明白的,凌源的手機裏勢必會有不少和白少的電話記錄,同樣也會有和自己的短信,只是不知道除此以外,凌源還有沒有照日常照片的習慣。凌源這孩子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只是擔心有人撿到電話以後,會對自己和白少的事情大做文章。
顧影歌翻了個身,依舊是毫無睡意。
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親歷親爲,顧影歌現在方纔感覺得到,如果有一天真的閒下來,把所有的一切都丟給別人去做,那種感覺還真是一點都不好。
顧影歌翻到第N遍時,年淵的電話打進來了——
“睡了嗎?手機被人撿走了。”
顧影歌的心霎時一片冰涼:“誰撿走的?”
“你可能也會覺得很意外,是梁晴然的人。”年淵嘆了口氣:“應該是她的助理來和張導說事情,正好撿到了凌源的手機。”
顧影歌直接走下牀了,在窗邊看着外面的夜景,一邊聽着年淵的話:“嗯,那麼她現在聯繫我們了嗎?”
“聯繫了。”凌源將電話接過來了,語氣一片沉重:“對不起影歌姐,都怪我,是我不小心,我……”
聽他的語氣,是下一秒就會哭出來的那種。顧影歌有點無奈,恨不得直接走到他身邊,去摸一摸他毛茸茸的頭髮。
在顧影歌的心底,凌源是那種一心一意的小孩子,他很愛鑽牛角尖,而現在,顧影歌要做的就是將他從牛角尖裏面解救出來——
“彆着急了,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一個是回顧,另一個就是考慮一下接下來怎麼辦,解決措施比較重要,你現在難過傷心都沒有意義,我沒有在責備你。”
她的語聲那麼溫柔,讓對面的凌源刷拉一下眼淚就下來了。
不管日後發生了什麼事,至少在那一刻,凌源就已經徹徹底底地決定了,今後無論走到哪裏,爲顧影歌赴湯蹈火,他都是願意的。
顧影歌溫和地問道:“你現在和年叔溫城先回來,然後我們想想看,裏面有沒有什麼值得和他們討價還價的內容。”
“嗯,好。”凌源死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擔心自己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很快,三人回到了顧影歌的房間,顧影歌偷偷摸摸地開門將三個人放了進來,又迅速地將門掩上了。
年淵看她的神情忍不住有點好笑:“說讓人別擔心,你自己的表情是最像FBI的。”
顧影歌笑笑:“我也是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
凌源嘴一扁,還是咬牙忍住了:“對不起影歌姐,真的特別對不起。”
顧影歌這次終於還是伸手,直截了當地在他一頭雜毛上面揉了揉,對凌源溫溫和和地笑了:“這種時候怪你沒有什麼用處,你是我的助理,我就有義務保護好你。”
年淵無奈:“那我也是在你保護範圍內嗎?”
“不,我屬於您的保護範圍內。”顧影歌從善如流。
年淵簡直哭笑不得:“我們先討論一下正經事。”
顧影歌點頭,看向凌源:“先說說看,裏面有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內容。”
凌源搖搖頭:“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有白少的聯絡方式,而且之前有和白少說過要保護您的事情,還有您的日程。”
“和白少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不用擔心。”年淵道。
“照片的話沒關係,因爲我都上鎖了,很難破譯的那種。”凌源接着說。
“應用程序呢?”年淵問。
“對,現在比較麻煩的就是各種聊天軟件裏面,不過我覺得我沒發過什麼……”凌源說着說着,聲音就小了下去。
顧影歌一怔,看向他,直覺凌源可能是發過什麼的。
凌源一咬牙:“我想起來我的手機屏幕桌面,是白少和影歌姐的照片。”
什麼時候的合影?顧影歌一時之間也是怔住了:“我們有合影嗎?”
“沒有,是我偷拍的。”凌源越說聲音越小。
顧影歌搖搖頭笑笑:“那也沒什麼,雖然我和白少已經分開了,但是有不少人其實也是這樣做的,只是你身份比較特殊一點而已。”
“不……”年淵開口,臉色一片肅然:“就是因爲凌源的身份很特殊,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變得重要多了。”
“那……”顧影歌怔了怔,問道:“要怎麼辦?”
“沒什麼,既然梁晴然會聯繫我們,就意味着他們已經想好了下一步要怎麼辦,我們等着就好,等待着她給我們一個能接受的條件。更何況這裏面沒有什麼內容的話,梁晴然應該也會很失望。”年淵這樣說其實也是有一番考慮的,他很擔心凌源的手機鎖被破譯掉,而且看到凌源剛剛的神情,年淵總擔心凌源有什麼事情是隱藏着沒有說出口的。
在這個時代,一個人的手機幾乎承載了一個人全部的交際圈,同樣很可能有一個人心底最深處的祕密。
這樣想來,年淵篤定道:“下次我會給你們分發公司的手機,可以遠程消除數據的那種,一旦確認丟失,直接就銷燬所有數據。”
凌源垂着頭,小聲地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不同於顧影歌,年淵永遠是秉公辦事的,他更偏向於客觀,也正是因此,在這些人中,凌源最害怕的人其實是年淵。從發現自己手機丟了的瞬間,凌源就害怕告訴年淵,害怕年淵直接讓自己離開。
凌源知道,年淵本來就不怎麼喜歡自己,從自己第一次離開顧影歌去了白少那邊開始,年淵對自己就不冷不淡的。
現在正好有了這麼一個由頭,還害得影歌姐在去美國的前一夜幾乎不眠不休,凌源越想越害怕,一抬頭就見年淵正看過來:“凌源,你等下和我過去,我有話和你說。”
“年叔……”凌源的臉色唰地白了:“我真的不想被辭退,對不起年叔,影歌姐……”
年淵怔住了,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疑惑道:“我看起來有這麼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