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晚宴,顧影歌始終有點心神不寧,雖然人在這裏,但是心早就飛出去了。
她記得白羽塵說過,晚宴過後就回來,這讓顧影歌覺得度日如年。
也是,這麼多天以來,好像挺長時間都沒和白羽塵在一起待過了,每次白羽塵不忙的時候,自己總在外面拍戲,這樣想來,兩人還真是聚少離多地厲害。
此時,白羽塵卻正在和劉總談判。
“我的條件很簡單,出資沒有問題,我們的資本額和市場流通量相信劉總都明白。”白羽塵的神情淡定自若,他對面的劉總坐的四平八穩,卻是連指尖都有點微微發顫。
“你要電影多少分紅?”劉總蹙眉。
白羽塵卻是輕蔑地笑了:“分紅?不,那個按照行內規矩就可以,我要的不是這個,相信劉總心知肚明,我們也不必多言。”
劉總自然知道白羽塵的來意,他經營工作室這麼久,什麼事情沒有經歷過,只是不知道爲什麼,現在業內對於新電影普遍不看好,也許是因爲前有電視劇比較,無論自己提出什麼條件,投資方總是慢吞吞的不怎麼上心。
眼看着電視劇開拍了,自己的資金還沒着落,劉總自己頂着禿頂都能感覺到每天曲伊然灼熱的視線。
他覺得再這樣下去,曲伊然估計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這才找上了白羽塵。
讓他意外的是,白羽塵竟然一口答應了,結果現在坐在了自己對面,劉總方纔意識到自己有多傻多天真。
“我要換一個人,作爲主要投資方,插進去一個人不過分吧?”白羽塵低笑。
“白總要換女一號?”劉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笑問道。
見他雙手交握在前,白羽塵便知道,劉巖這想必是不願意的,他的神色太過於堅定,看起來就不像是要商量的樣子。
“沒錯。”白羽塵頷首,乾淨利落。
“還是送客吧,”劉巖站起身,笑了笑:“我拍這部電影,只是爲了討美人歡心,如果美人都沒了,我還費這勁幹什麼,白總,我們都是同道中人,您說是吧?”
白羽塵臉色微涼:“討美人歡心?那麼不如這樣說,今日我站在這裏,便尊稱您一聲劉總,明天我可以直接出手將電影版權買過來,原班人馬的電影版就像是電視劇的加長版一樣,帶有獨立劇情,給所有人一個圓滿結局,找到一個編劇相信也不是什麼難事。希望到時候看到大把大把的利益,劉總還像是今時今日一樣,爲了討得美人歡心絕不動搖,告辭。”
劉巖的臉色黑一陣白一陣,他知道白羽塵說的是事實。
而更可怕的是,劉巖太需要錢了,他比任何人都需要資金,現在的工作幾乎撐不住了,如果沒有下一筆資金儘快加入的話,他幾乎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夠讓工作室繼續下去。
曲伊然的確有名,但是曲伊然的花銷實在是太大,劉巖要費好多力氣才能讓曲伊然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而現在……他忽然想到了另闢蹊徑。
做一個有用的人,也許到時候曲伊然便會高看自己一眼,真心實意地留下。
想到這裏,劉巖臉色不太好看地開口道:“白總,請留步。”
白羽塵微微一頓,回頭看他,就聽劉巖道:“如果加入原創劇情,讓女一號和女二號的劇情相當,不知道白總覺得如何……”
白羽塵淡笑:“我只要女一號,和電視劇版本一樣。”
“沒問題。”劉巖一咬牙:“但是我希望加入女二號原創劇情,劇情基本與女一號持平,白少……我也需要給伊然一個解釋。”
看着面前禿頂的老男人說出這番話,再想想正在妙齡的曲伊然,白羽塵心底掠過一絲冷意,頷首:“好。”
劉巖心底有點開心。
呵……到時候看你還怎麼笑得出來?
曲伊然的演技,那個剛出道的顧影歌怎麼可能比得了!
這些天劉巖每天跟着曲伊然忙前忙後,倒是錯過了網絡上鋪天蓋地關於《大明傳奇》的評價,如果他知道顧影歌是個怎樣的人,恐怕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曲伊然成爲那個悲慘的女二號。
只可惜此時的劉巖完全沉浸在了交鋒勝利的喜悅中,甚至被衝昏了頭腦。
在他看來,白羽塵安全是想要拿錢給顧影歌砸出一條路來,可是可惜啊可惜,白羽塵……你對娛樂圈並沒有那麼瞭解。
劉巖看着桌上籤好的合同,高興地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
晚宴結束,顧影歌看向慢慢散去的觀衆,有點疲憊地靠向椅子。
這一天顧影歌經歷了太多,由最初關於鍾離的揪心,也有後來的喜悅與感動,交雜在一起,匯聚成了每一天一樣的喜怒哀樂。
顧影歌閉上眼,就覺得身上被人輕輕蓋了一件外套,她立刻睜眼,喜道:“白……”
“是我。”年淵無奈地搖頭:“我知道你要叫誰,沒良心的。”
“對不起年老大,要回去了嗎?”顧影歌連忙作揖問道。
年淵點點頭:“你有沒有告訴白少你在哪裏?”
“有,我……”顧影歌第N次去摸自己的頭髮,卻是陡然一驚:“我的髮卡不見了。”
年淵一看,也跟着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凌源忙衝過來。
“我的髮卡不見了,剛剛還在的。”顧影歌指着自己的頭髮,急的聲音都走了調,連忙站起來找。
“影歌姐,”凌源無奈地伸手:“剛剛您說讓我照看一下的。”
顧影歌一怔,看向凌源,他攤開的掌心正是那枚完好無損的珍珠髮卡,顧影歌看了一眼,就覺得心都暖熱起來。
“謝謝。”她鬆了口氣,靠向椅背:“真是嚇死我了。”
凌源眨眨眼:“可是白少完全可以再買一個給你啊。”
顧影歌笑着,揉亂了凌源的頭髮。
怎麼會一樣啊傻瓜。
這是白羽塵第一次送給我的禮物,也許不是精心挑選的,也許只是白羽塵的順便而已。
但是對於自己而言,這是那麼重要那麼重要,如果白羽塵再送自己一次,很多意義就不一樣了。
顧影歌這樣想着,將珍珠髮卡小心翼翼地重新戴好。
白羽塵遠遠地看着,沉默片刻走過去:“抱歉久等了。”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淡然自若,沒有太多的情緒。
顧影歌便搖搖頭:“沒事,也沒等多久。”
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額髮上,顧影歌就笑了笑,垂下眸讓他打量:“今天不少人說好看,還拍了一組照片。”
白羽塵眼底的神色有片刻的鬆動,淡淡笑道:“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顧影歌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可愛,眉眼彎彎的模樣落在白羽塵眼裏,讓白羽塵一天陰鬱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年淵在旁站了一會兒,看向凌源:“走了走了走了。”
凌源眨眨眼:“爲什麼啊?”
“打擾別人談戀愛會被馬踢。”年淵皺眉。
“哦。”凌源想了想打擾白少談戀愛的後果,立刻覺得脖子冷颼颼的,連忙一路小跑跑掉了。
安全什麼的,有凌驍在就夠了啊。
凌驍想了想,默默望天,他覺得自己的存在在這一刻看起來真是十分多餘。可是也沒什麼辦法的樣子……
白羽塵想了想,道:“凌驍,今天沒什麼事,你也先下班吧。”
凌驍微微一怔:“白少,可是……”
“沒關係。”白羽塵淡淡道。
凌驍蹙起眉頭,還在糾結的功夫就被凌源拽了一把:“走啦哥。”
這麼久以來,白羽塵從來沒有讓自己離開過他的身邊,這是第一次。好像是自從和顧影歌在一起以後,他就多了很多個第一次。
第一次被單獨派遣出國,第一次看到白少的失態,還有第一次,沒有跟在白羽塵身邊。
猶豫片刻,凌驍還是點了點頭:“是。”
他依舊沉默寡言,顧影歌在後面看着,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發現凌驍的性格真的很有趣。”
“是麼?”白羽塵微微一怔。
“是啊,這麼沉默寡言,也就是跟着你挺好。”顧影歌笑着道。
她的眉眼間顧盼生輝,白羽塵沉默少頃,微微笑了:“大概,要去醫院嗎?”
“你怎麼……”顧影歌的話音被自己吞了回去,笑着點頭:“嗯,要去。”
要去看望鍾離這件事,白羽塵一開始就知道。
顧影歌的笑容那麼幹淨那麼純粹,和娛樂圈裏面亂七八糟的樣子全然不同。
白羽塵看着,就覺得心情很好,連帶着之前那點不順心全部消彌殆盡:“我載你去。”
顧影歌很少看到白羽塵開車,更多的時候,白羽塵會帶上凌驍或者司機,而現在,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顧影歌偷偷看白羽塵的側臉。
有那麼一些人,側顏美到無懈可擊,儘管用美這個詞來形容男生有那麼一點微妙的怪異,可是顧影歌看着,就是沒來由地覺得心情很好。
“如果你進娛樂圈的話,肯定會一劇爆紅的。”顧影歌感慨。
白羽塵好心情地笑了笑:“是麼?”
“因爲你真的很好看啊。”顧影歌笑道。
在顧影歌之前,沒有人敢說白羽塵好看,這個在白羽塵眼裏基本等同於禁詞一樣的存在,被顧影歌輕飄飄地說了出來,白羽塵蹙了蹙眉,驚訝地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生氣。
鬼使神差地,他開口問道:“我和路驍呢?”
“誒?”顧影歌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