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若依這一哭,在場的記者紛紛譁然,不是沒見過藝人哭,一來二去的人們其實都被哭麻木了。
可是喬若依這個……倒是真厲害啊!
說哭就哭,上次也是哭這次也是哭,尤其是對着路驍和顧影歌哭,這倒是一出好戲,如果顧影歌處理的不好,那簡直是一黑一個準啊!
想到這裏,記者們都蠢蠢欲動了,示意攝影師舉起相機,專門就對着顧影歌準備一頓猛拍。
顧影歌沉默片刻,在路驍要開口前走了過去,低頭遞給喬若依一張紙巾:“姑娘別總哭,你眼妝都花了,有話好好說。”
她的語氣是如此地溫柔又體貼,像是鄰家姐姐一樣讓人沒來由地煩厭不起來。
倒是喬若依咬碎了一口銀牙,最後也沒辦法說出什麼,只好忍氣吞聲。
她還記得自己這次回來,歐陽特意不冷不熱地叮囑了一次:“不能惹是生非,而且不要惹到顧影歌和路驍。”
不就是因爲自己身後沒有喬氏了麼?如果喬氏還在,如果自己的爸爸還是當年叱吒商界的人物,那麼現下的自己一定不是如此。
喬若依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看向顧影歌:“我羨慕你,真的特別羨慕你。”
衆人一片譁然,在媒體面前公然說出這種話,喬若依這是瘋了麼?
顧影歌沉默地看着她,喬若依卻不肯再說,只是對記者揮揮手:“今天也沒別的意思,我從醫院回來,也不知道怎麼各位朋友就都來了,不管怎樣還請期待我們下午的新聞發佈會吧,大明傳奇真的很好看。”
她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大段,就把記者往門口一撂,徑自進去了。
記者都呆了。
你別騙我!明明是你特意在微博上公佈了行程,媒體才聞風而動的好麼!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可能大清早跑來找你!
然而喬若依根本沒給他們捉急的機會,早就施施然地進去了,特別*厲風行!
記者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立刻將話筒遞到了顧影歌和路驍面前:“影帝這是要公佈新戀情麼?”
“對方是天諭的獨女顧影歌顧小姐麼?”
“可是我聽說顧小姐是有婚約在身的人。”
“這個年代婚約沒有法律效力吧?”
顧影歌臉色微冷,年淵已經開始排除萬難準備衝過來,然而先開口的人卻是路驍:“這個話題請大家就此打住,尊重影歌的選擇,影歌是有未婚夫的人,而且他們感情很好。”
“這麼說影帝是喜歡我們影歌但是求而不得了?”眼尖的記者問到,將話筒舉得可高。
“身爲皇上,我當然很喜歡我青梅竹馬的皇後。”這個問題,路驍巧妙地避開了,旋即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至於其他的話題,我們還是等新聞發佈會上再說吧,也好留下一點懸念。”
他低下頭,溫和地對顧影歌笑了笑:“走了。”
“嗯,謝謝前輩。”
年淵在後面鬆了口氣,心底卻不那麼舒坦。
他還記得自己問過路驍,當時路驍給出的答案已經不那麼篤定,可是現在……路驍是動搖了麼?
圓滑如路驍,都沒有在那一瞬間斬釘截鐵地說自己沒有其他心思,這樣的囫圇話用來騙騙記者那麼合適,卻騙不過跟隨了路驍這麼長時間的自己。
可是喜歡上顧影歌是決計沒有好結果的,顧影歌心底……早就裝下了一個白羽塵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年淵相信自己看得清,路驍也一定明白,沒有人比路驍更加聰明,只是有些時候,情之一字,深陷的人永遠看不透。
想到這裏,年淵不禁嘆了口氣,跟上了前頭的兩人。
前排的兩個小記者偷偷嚼舌頭:“你說,路驍影帝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顧影歌啊?”
“喜歡她什麼啊?別說,長的是挺好的,有氣質。”
“不是啊,喜歡上天諭的獨女,這個價值多大,不光是長相的事情吧。”
他們在前面竊竊私語,後面卻有人不樂意了:“你說誰呢?我們路驍影帝至於這樣麼?別說是天諭獨女,就算是奧巴馬的女兒,路驍也看不上好麼!”
前面兩個小記者明顯被嚇了一跳:“你這麼激動幹嘛啊?我們就是說說而已啊。”
“我特麼死忠粉纔來當專屬記者的!你再在那裏瞎說話,以後你們說什麼我們否什麼!”年蔓怒道。
她其實有點難過,在剛剛那一瞬,明明離得那麼近,自己卻沒辦法走上前去像是老朋友一樣和路驍打個招呼,只能站在這裏遠遠地看着他,看着他和顧影歌默契十足地走進去。
年蔓和路驍是多年的朋友了,當年在大學時就關係不錯,可是現在,成爲了路驍的專屬記者讓她自己也在業內好評極盛,一來二去,主編要求她隱藏自己與路驍之間的關係,避免人們嚼舌頭,年慢慢只好不甘不願地答應了。
夾在路驍和白羽塵之間本來挺難做人的,好在路驍從來不曾要求過她什麼。
只是這樣想着,年蔓又會有點不甘心,明明自己……纔是更早認識白羽塵的人啊。
如果說圈子裏的人就該和圈子裏面的人在一起,那麼顧影歌爲什麼不能和路驍在一起呢?那樣也許自己和白羽塵……也不一定就沒有結果。
想到這裏,年蔓腦子裏猛地掠過一個主意,這想法太過驚世駭俗,一時之間把年蔓也嚇了一跳。
她卻按捺不住心底的念想,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雜誌社了。
當天下午,年蔓並沒有出現在會場,顧影歌環顧一圈,問道:“你認識之前那個年蔓吧?”
“你怎麼知道?”路驍也有點意外。
“我看她之前一直在看你。”顧影歌笑笑。
“死忠粉也會一直看我,但是她是我之前的同學。”路驍笑着解釋道。
“嗯,難怪,她是白羽塵的前緋聞女友。”顧影歌道,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和路驍說這些,可能是路驍這人太過好親近,自己忍不住就會高高興興地和他說一堆有的沒的。
路驍也是一怔:“白少的緋聞女友很多?”
“他自己都是否認了。”顧影歌失笑。
“所以……”路驍有點想問,所以你相信麼?
可是這問題實在是有點越界,一個男人也不該如此八卦,路驍沉默片刻,成功地把這句話給憋住了。
“不過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白羽塵曾經心頭一顆硃砂痣是我們編劇。”顧影歌小聲八卦道。
老實說,八卦對象本來不該是劇組裏面的路驍路影帝的,可是現在梁芸見到喬若依各種彆扭,來得遲走得早,又不能去找凌源說這些,只好扯着好脾氣的路驍嘀嘀咕咕。
路驍倒是一怔。
他曾經以爲白羽塵說的是真的,白羽塵的青梅竹馬不是顧影歌麼?怎麼心底還另外有一顆硃砂痣?
“白少和你不是青梅竹馬麼?”路驍問。
顧影歌看他笑:“你要聽這個?”
路驍笑了笑:“你想讓我用什麼換故事聽?”
“也不用太多,說說你和白少爲什麼不和吧。”顧影歌道。
路驍眼底的笑意慢慢冷卻下來。
他忽然意識到……其實顧影歌說了這麼多,鋪墊了這麼多,也許就是爲了最後這一句話,她想要打聽所有和白羽塵有關的事情。只是路驍不知道,顧影歌這樣問,是擔心自己對白羽塵不利麼?
想到這裏,路驍心底最後一點熱度也慢慢散去,只是笑道:“這故事挺無聊的,你確定要聽?”
“如果我想聽,前輩等下可以講給我聽麼?”顧影歌的笑意看起來那麼真摯,路驍沉默片刻,到底還是點了頭:“好。”
歐陽在前面叫衆人出去,梁芸想了想,擠到了顧影歌身旁:“這位置我佔了啊。”
“好啊。”顧影歌笑:“你要在我身邊當然好。”
“謝謝你,小歌。”梁芸輕聲道:“等下如果喬若依出什麼幺蛾子,我肯定幫你擋,也求你幫我擋擋。”
“嗯,我知道。”顧影歌點頭。
那邊,喬若依熟視無睹地坐在了路驍身旁,歐陽輕咳一聲,她方纔看了一眼名牌,不甘不願地坐到了更偏僻的位置,臺下有人悄悄拍下了這一幕,覺得實在是喜感極了。
“喬若依今天也算是精心裝扮。”梁芸小聲笑道。
從臺下看去,只會覺得顧影歌和梁芸實在是感情很好,這種時候還在耳語說笑,只有顧影歌知道,梁芸這是在討伐喬若依呢,說什麼都想把自己拉到統一戰線那種。
“是裸妝,你見過電視劇裏面想要博人同情的時候吧,一般都這樣,稍微弄得悽慘點,就能博得更多目光。”梁芸繼續說着,脣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顧影歌想,梁芸也算是愛憎分明的一個人啊,之前明明煩厭喬若依像是什麼似的,現在時過境遷,說變就變。
可是顧影歌卻更加擔心另一件事……
梁芸的聖母心,等下可別再發作了。
一片歡聲笑語中,歐陽進行了致辭,然後慣例放了一小段《大明傳奇》的剪輯。
這段剪輯靜心地配上了音樂,簡直是一個完整的預告片,片子的最後,顧影歌的角色和路驍的角色手挽着手登上城樓,君臨天下。
而這一刻,我與你比肩。
磅礴的音樂聲中,他們就那樣肩並肩站在一起,宛如一幅絕美的水墨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