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米味到達擺攤地點的時候,竟然意外地見小妹娘也出了個攤子,就擺在陳娘子的攤子旁邊。
米味驚訝, “小妹娘你也出來做生意了?”
小妹娘了, 的前所未有的輕鬆,“我自己琢磨了一個甜湯, 味道還不錯, 所以就想着來賣賣, 就算賣的不好也總比在家裏待着一點錢都賺不了的好。”其實她的手藝一直不錯,早就想出來擺個攤子賺點錢好給兒買點衣服喫食啥的,婆婆根本就不允許,就算她幹也要求把錢全上交, 才一直沒實行。
米味贊同地點頭,又問:“分家的事情怎樣了?”
小妹娘激地着米味,“昨晚上回去就找村長和族老給我們寫了文書分了家, 以後我就自己家做主了, 事情多虧了你,我總算熬出頭了。”
米味:“好日子在後頭呢, 以後硬氣一點,誰也欺負不了你,你有手有腳的,缺了男人也不會餓死。”
小妹娘點頭,惜她到現在才明白個道,才鼓起份勇氣,害的兒受了多年的苦。
米味又左右了,沒到小妹她爹,不問道:“小妹爹不來給你幫忙?就讓你一個人辛苦?”還沒改好?
小妹娘搖搖頭, “哪能啊,我怎能讓他舒舒服服待在家裏靠我養呢,我讓他去給我打水去了。”
說着男人就來了,拎着個水桶吭哧吭哧地走了過來,累得頭上都汗。要以前他早就要發脾氣了,現在別說發脾氣了,還滿面呵呵的,柔聲問小妹娘:“你夠嗎?不夠我再去打。”
小妹娘面無表情地點頭,“暫時夠了,等沒了你再去打吧。”
“哎好。”男人又轉身去幫着加碳火,十足十一副好男人好丈夫模樣,的米味歎爲觀止。
小妹娘卻絲毫不爲所,只自嘲一,“憐我多年一直怕他說要休了我,每次他一說我就忍氣吞聲,現在我才明白,不我該怕,他該怕才,他樣的男人離了我還能找到誰?好人家的姑娘誰願意跟他?也就我初瞎了。”
米味十分認同話,時代的男人和婆家輒用“休了你”樣的威脅逼人妥協,不過就準世道對人的不公平罷了,自地認爲人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要人有一技之長養家餬口,不在乎那多的流言蜚語,誰還敢如此威脅?
小妹娘着擺手,給了米味五文錢道:“麻煩你再給我家小妹做一個煎餅果子,下子我不用求人了,想給我兒買就買。”
米味收下錢給小妹做了一個,樂得小妹得見牙不見,從未覺幸福過,一邊喫一邊道:“姨姨做的餅天下第一好喫!”
米味和小妹娘都被話給逗了。
“姨姨——哥哥——我來找你們玩嘍~”說話間,寶珠從不遠處跑了過來,一把抱住米味的腿,小臉在米味腿上蹭了蹭,然後又快速退開,張着小胳膊朝米小寶撲去,想要抱抱米小寶,結果還沒捱到呢就被一雙手給拎了回去。
“爹爹?”寶珠疑惑地仰頭拎她的人。
忠賢王臉色黑沉,着米小寶的神格外不順,“你孩子,怎能隨便往男孩子身上撲!”
寶珠疑惑,“爲什不以?”
忠賢王氣結,“我說不以就不以,你聽不聽爹爹的話!”
寶珠撅起嘴巴,垂頭喪氣地“哦”了一聲。
米味:........來忠賢王防豬防的很嚴密啊,才三歲多呢就開始了。
等被放下來,寶珠立馬抱着自己的小包包跑到米小寶跟前,將小包包裏的玩具一樣樣往外掏給米小寶,還很方地表示要米小寶喜歡以送給他。
忠賢王在一旁得臉越來越黑,沒人比他更清楚寶珠有多寶貝那個小包包裏的玩具,平時他碰一下都要先和她說纔行,哪一個丟了都得哭半天,結果現在對個纔剛剛認識的臭小子方,老父親的一顆心都哇涼哇涼的。
米味都爲自家小光頭捏一把汗,生怕他遭遇什危險,幸好小光頭個小直男預備役對孩子的愛小玩具絲毫沒有興趣,一個都沒要人家的,也幸好寶珠送的不刀劍棍棒啥的,不然米小寶肯定猶豫都不帶猶豫的立馬收下,到時候肯定要氣死忠賢王。
“你裏賣的叫什果子的嗎?”米味好呢,一行突然來了好幾個婦人,各自都帶着一兩個小孩,話爲首的婦人出聲問的。
米味問:“你們說的煎餅果子嗎?”
爲首婦人欣喜點頭,“對對對,小月昨天說的就個名字,我沒記住。”
米味:“你們要買嗎?”
“買買買,我們都得買。”婦人指了指自己一羣人道:“昨天我們村的月丫頭回去後就帶了個餅,說好喫的不得了,那丫頭的弟弟拿着那餅邊喫邊在全村炫耀,饞得村裏的小孩子們直流口水,都吵着鬧着要跟我們來逛廟會。”
一個身穿黑布衣裙的婦人接話道:“以前些臭小子們纔不願意跟我們來上香,覺得爬山累上香無聊,怎拉都不來,今年倒好,一個個非要跟來,根本就想來喫煎餅果子。”
一個藍衣婦人道:“不,今天我還真得嚐嚐不真有那好喫,值不值得我家臭小子惦記了一整夜。”
被她稱爲臭小子的小男孩不服氣地說:“真的好喫,昨天小龍都給我嘗一口了,比肉還好喫。”
小孩的娘戳戳他額頭,“比肉還好喫?你小子就瞎說。”
“我纔沒瞎說。”
旁邊的小孩紛紛爲他名,“他沒瞎說,真的好喫,我們也嚐到了。”
爲首的婦人陳嫂被他們吵的頭疼,打斷道:“好了好了都別吵了,趕緊讓人家做吧,做了後我們還得上廟裏拜一拜呢,不能耽誤時間了。”
聽她一提醒,幾個婦人都七嘴八舌地讓米味給做一個。
米味便一個一個地做,婦人們心裏其實嫌棄五文錢一個很貴的,但到一個餅子的分量那,心疼稍微好了那一點,又等到孩子們喫到嘴後露出的享受和滿足的表情,又覺得五文錢稍稍能接受了。
“娘,給你嘗一口,好喫了。”陳嫂的兒子小剛還記得母親,舉起手裏的煎餅果子喂到她嘴邊。
陳嫂欣慰極了,低頭咬了一口,只覺又香又脆,口極好,的確好喫,讓她一個人都還想接着喫,怪不得能讓孩子們念念不忘,也怪不得敢賣五文錢一個。五文錢總算沒白花。
旁邊的婦人陳嫂的兒子懂事貼心,再自家只顧着自己埋頭苦喫的孩子,真心口堵得慌,忍不住揪住自家孩子的耳朵數落道:“你就知道自己喫,不知道給娘嘗一口?娘養你真的白養了!”
孩子被揪得跳腳,齜牙咧嘴地蹦躂,“哎呦哎呦娘疼疼疼,別揪了,給你喫一口就了,但你不能多喫啊。”
孩子娘差點被氣暈。
米味和李二梅都被孩子的樣子逗得了出來。
此時,陳嫂又掏出五文錢給米味,道:“再給我做一個。”
其他幾個婦人都忍不住疑惑,“陳嫂你怎還要做一個?你家兩個姑娘都出嫁了,就小剛一個孩子,你還買一個幹啥?”五文錢一個呢,買一個都夠肉疼了。
陳嫂揶揄地向站在最後面至今沒出過聲的年輕姑娘,“我不買給自己的,有人讓我給他媳婦也買一個嚐嚐。”
“哦~”衆人都向站在最後面的姑娘,姑娘概十七八歲,巴掌的小臉白皙柔嫩,睛下巴尖尖,整個人着柔弱不已,一就跟她們些泥巴地裏打滾的村婦不一樣。
只不過姑娘此時臉色蒼白,雙無神,渾身被一股憂愁所籠罩。
“柱子真疼媳婦啊,我家那男人要有他一半疼媳婦就好了。”
“得了吧,你家那個還不錯好吧,我家那個鐵公雞,要知道我敢買五文錢一個的餅喫,非得跟我打架不,還主給我買呢,除非太陽打邊出來了!”
“反也就柱子疼媳婦。”
年輕姑娘被得不自在,咬了咬脣,低下頭沒說話。
陳嫂出她的不自在,揮了揮手,讓她們都住嘴,“你們先走一步吧,我跟婉兒妹子等會就趕上來。”
幾個婦人也出姑娘不自在,就帶着孩子先一步走了。
等人走後,米味的煎餅果子也做好了,陳嫂接過來之後轉而遞給姑娘,道:“婉兒你趁熱喫吧,柱子早上臨走的時候給我的錢,他怕你上山會餓,聽說煎餅果子好喫,就特意讓我給你買的。”
婉兒低頭接過,猶豫了好一會才輕輕咬了一口,嚐到餅的滋味,眶微微發紅。
陳嫂拉着她邊走邊說:“嫂子得出來,柱子很喜歡你,都快對你掏心掏肺了,恨不得把能給你的都給你,怕你一個人在家寂寞,就找我讓我帶你來逛廟會,怕你不收他的錢,就把錢給我,讓我給你買好喫的,你知不知道,平時柱子幹那重的活,餓了就只捨得啃窩窩頭,連個饅頭都捨不得喫,就想攢錢娶媳婦,爲了你,他把多年的積蓄都花出去才把你從人牙子手裏買下的,就算現在沒了錢,還連五文錢一個的餅都捨得給你買,村裏又有多少男人能做到如此?”
婉兒咀嚼的作頓住。
陳嫂嘆了口氣,“但嫂子也的出來,你跟我們些村婦不一樣,你漂亮又識字,的確不該嫁給咱們村裏的泥腿子,嫂子着柱子長的,心疼他,你要願意跟他過,那就好好過,以真心換真心,你要真不願意跟柱子過,那就走吧,別耽誤柱子了,他個憨厚的孩子,不會爲難你的,也不會讓你賠錢的。”
婉兒着手裏的煎餅,久久無法言語。
勸到如此地步已沒有什勸的了,陳嫂準備閉嘴,卻見山道下上來一頂抬人的轎子,走在前面抬轎的柱子,不拍拍旁邊人的胳膊,“你,柱子就在那兒呢,他些錢都多年靠給人抬轎子上山一分一分賺來的。”
寒山寺香火鼎盛,往來絡繹不絕,但許多人憑藉自己的力量根本爬不上來,特別老人孩子。所以就會有人在山下付十文錢僱傭挑轎工給抬上來,抬到快要接近寺廟的地方再放下來自己走,佛祖不會怪罪的。
婉兒向那邊,就見抬着轎子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滿頭汗,轎子上坐了一個老人和一個孩子,想而知重量多,抬在肩上上山會多累。
着男人咬牙堅持的樣子,婉兒瞬間紅了眶。她本太常寺卿家中嫡身邊的一等丫鬟,從小就伺候在小姐身邊,忠心耿耿,勤勤懇懇,卻爲長相漂亮被小姐忌憚,生怕她會被未來姑爺中,所以竟然不顧多年主僕情份,在成親前夕隨便找個頭就把自己給賣了,要不相熟的袁媽媽暗中相助,她就要被賣進那煙花之地了。
就在她惶惶然不知會被賣到何處之時,個男人花光所有積蓄買下了她,將她帶回家後一直以禮相待,從未逾越一步。
她從來就沒想過要爬上姑爺的牀姨娘小妾,爲她早已經上府裏二管事的兒子福康,想着有一天找機會求了小姐成全自己和福康,以後做個管事娘子就行,還沒到一天就全都破滅了,她被賣出了府,而那個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的男人卻爲不敢得罪小姐,連一句情都沒爲自己求,更連一面都不見自己,就着自己被人牙子帶走。
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反而個素昧謀面的男子,在所有人都嫌貴不願意買下自己的時候,他站了出來,將所有的家花在了自己身上,回來後還對自己小心翼翼地好,就算自己要走也不攔着,並沒有攜恩圖報。
能他不優秀,但他的心卻好的,也許,她不該拘泥於以前的執念和憤恨,該放下一切重新開始,跟個憨厚淳樸的男子過日子似乎也不錯,最起碼沒有那多的勾心鬥角,最起碼他個疼媳婦的。
多日來壓抑在心裏的痛苦似乎飄散了,婉兒釋然地了,轉身對陳嫂道:“陳嫂,能不能再借我五文錢?”
陳嫂也沒多問,直接借了她五文錢。
婉兒拿着五文錢又跑回到米味的攤子前,讓米味再給做一個,等做好後,她抱着餅子小跑追上抬轎子的男人,將餅往他隨身揹着的布包裏一塞,在他驚愕又驚喜的神下道:“給你買的,你等會記得喫。”說完後她便跑回了陳嫂身邊,迎着陳嫂揶揄的神微微一。
柱子傻愣愣地着跑遠的姑娘,要不轎子上的人不耐煩地催促,他肯定能場呆住。
等將人送到目的地,柱子走到樹下,迫不及待地從包裏掏出煎餅果子,也顧不得擦汗就口喫起來,本來就傻不止的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起來像個傻子。
旁邊的工友撲過來摟住他肩膀,“柱子,我見了,你那小娘子買給你的,她真貼心啊。我聽說個餅要五文錢一個,她都捨得給你買,對你不錯嘛。”
柱子傻,整個人高興得快飄了。
有人舔着臉道:“柱子,聽我們村昨天回去的人說,你手裏的個餅子特別好喫,能不能給兄弟們也嚐嚐?”
柱子自然不捨,轉過身拒絕,“我媳婦給我買的,要喫你們自己去買。”
工友失望,要他捨得花五文錢去買早就買了。
柱子邊嚼邊道:“個真的好喫,又香又脆,裏面又菜又肉又面的,比喫饅頭還飽,你們也去買一個嚐嚐吧,以保一天不餓呢,而且過了明天就買不着了。”
除了一些家裏實在困難的還捨不得外,其他不少人都被勸了,實在柱子喫的太香,視覺加味覺的雙重刺激太激烈,激烈到讓人受不了,要不嚐嚐,覺接下來都沒勁幹活了。
算了算了,一年到頭就花五文錢喫個餅,不算太過分吧?
一想,幾個抬轎工紛紛往米味的攤子上跑,準備今天奢侈一把。
所以米味和李二梅就驚愕地發現,一羣人高馬一身腱子肉的漢子朝自家的攤子衝了過來,一個個雙冒□□勢洶洶,樣子像來砸場子的。
李二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下意識去找趁手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