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夏侯寶兩口子正式駐紮國色天香飯店。經過協商,夏侯寶作爲騰龍公司派去看場子的,每月收取王二五千塊錢的保護費,夏侯寶的工資由他自己承擔。這事兒大家都心知肚明,王二把管理小姐這個“主打項目”交給這兩口子,不向他們要“工資”就算不錯了。
鄭福壽灰溜溜地走了,據說他走的那天外面下雨,鄭福壽走進雨線,步履蹣跚,像個耄耋老人。
千島之夜夜總會劃在了騰龍公司的名下,經理是小滿,徐四海負責經營。因爲道兒上混的都知道這家夜總會的後臺是誰,加上徐四海也確實有些經營之道,夜總會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小滿索性將千嬌百媚歌舞廳也交給了徐四海管理,自己開始琢磨別的“生意”。
小軍瞭解到小滿最近在踅摸市區中心剛開的幾家迪吧,感覺有些不值得,過來找小滿。
小滿正在金金鑫大酒店拿着幾張他兒子的照片跟幾個服務生炫耀,一見小軍,收起照片迎了上來。
跟小滿抱了一下,小軍問一個服務生:“胡金在嗎?”
服務生指了指騰龍公司的方向:“跟元哥在公司呢。”
小軍拉着小滿剛要去公司,小滿的大哥大響了,小鳳在電話裏說,孩子燒,讓他趕緊回去看看。
小滿揣起大哥大,問小軍過來找他幹什麼?
小軍推了他一把:“你趕緊去看兒子吧,這事兒回頭再說。”
小滿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先說事兒。”
小軍知道自己拗不過小滿,索性拉他蹲到了門口:“你覺得建築行業利潤大還是幾個破迪吧利潤大?”
小滿一下子明白了小軍的意思,板着臉說:“咱們答應過天林,就不應該食言。”
小軍乜着小滿看了半晌,一笑:“天林食言的還少?”
小滿迎着小軍的目光,慢條斯理地說:“這事兒可以辦,但是你挑頭。”
小軍點了點頭:“我一直就是這樣打算的。好了,就這事兒,路上你再考慮一下。”
小滿起身,跨上自己的摩托車,嗡地擦過小軍的身邊:“就這麼辦了!”
小軍揮手笑了笑,望着摩托車留下的一溜煙塵,猛地摔了手裏的菸頭:“早就應該這樣。”
走在去公司的路上,小軍接了一個電話,是大偉打來的,大偉說,夏侯惇拿下了附近的幾個煙販子,煙販子們答應以後每個月給他們一千塊錢的保護費,前提是以後菸草稽查那邊的事情由他們處理。小軍說,你告訴夏侯惇,答應他們的條件。心說,煙販子們這是跟老子和稀泥呢,你們幹了那麼多年,會連這麼點兒關係都沒有?笑笑,不放心,囑咐大偉,適當幫他們清理那些打游擊的煙販,給他們個清靜。
大偉說,徐四海給他打過一個電話,說的是孫洪的事情,他不好意思跟小軍說,讓大偉轉告。
小軍問,孫洪怎麼了?
大偉說,孫洪本來跟着朱老貨在千島之夜夜總會,徐四海去了以後想留下他,他答應了,可是好幾天沒照面。
小軍皺了皺眉頭:“那就不要他了。”
大偉說:“四哥的意思是,孫洪是元慶的人,沒有個說法不好,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問元慶。”
小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兒,他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別管了,我找他。”說完,小軍給徐四海打了一個電話,問他孫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徐四海說:“這個叫孫洪的夥計很不開面兒,我跟朱老貨交接的那天他就搭拉着個臉,朱老貨走了,他對我說他是元慶的人,當初是元慶安排他過來的。我就給元慶打電話,問他是不是這麼回事兒?元慶說,是,合適的話你就留他在那兒,不合適就讓他回來。我把元慶的意思告訴他了,他說,他願意留在這兒。結果,從那天晚上他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我打聽過一個兄弟才知道,他在這兒跟朱老貨一起倒騰搖*頭*丸,這是感覺我來了,他會受限制,走了,那個兄弟說,他去了天林那邊……我有心把這事兒跟元慶說一下,又怕元慶想多了,就沒好意思的……”“這事兒你應該先告訴我的,”小軍用力咬了咬牙,“媽的,孫洪是這麼種人?四哥你別管了,這事兒有我。”
掛了電話,小軍剛要撥打元慶的大哥大,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軍下意識地閃到了一邊。
氣喘吁吁站在小軍身邊的人是林林:“軍哥……我實在沒有辦法了纔來找你……小春被人給砍了,很慘……”
小軍搖了搖手:“我不是說過以後你們不要找我了嗎?”
林林的嘴巴扭了幾下,嗚嗚地哭了:“軍哥,現在我們還能找誰?我們舉目無親了……”
小軍的心一軟,抬手摸了摸林林瘦骨嶙嶙的肩膀:“怎麼回事兒?你慢慢說。”
林林被小軍這麼一摸,哭得更厲害了:“哥啊……小春太慘了,差點兒就死了……是,是小滿哥的一個兄弟乾的……”
小軍一怔,剛要問是小滿的哪個兄弟乾的,忽然不見了林林,小軍納悶地左右看了看,一輛警車呼嘯而過。
小軍笑了笑:“驚弓之鳥。”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林林再也沒有出現,小軍搖搖頭繼續趕路。
孫洪這小子也太不象話了,小軍悶悶地想,他這樣幹,傳出去,好像我們這兒留不住人。
小軍甩一下手,邊走邊給元慶打電話,剛提到孫洪的名字,元慶就笑了:“這事兒我知道,你別管。”
小軍不解:“出了這樣一個叛徒,你竟然不管?”
元慶笑着說:“是這麼回事兒,前幾天孫洪在一家飯店喝酒,被萬傑現了,萬傑趁他不注意,從背後砍了他一刀,跑了。孫洪傷得倒是不重,可是樣子挺丟人,剛買的西服被砍開一條大口子,脊樑上縫了十幾針……他來找我,我說我一直在找萬傑,可是找不到。這小子喝多了,胡言亂語,說我只顧着忙自己的,兄弟出事兒了我不上緊。當時小滿在場,踹了他一腳,讓他滾蛋……估計他這是心裏難受纔去找天林的,畢竟他跟過天林一段時間。沒事兒,我跟他是勞改隊裏出來的兄弟,再說他跟德良和穆坤還是把兄弟,耍耍小孩子脾氣罷了……”
“不管怎麼說,跟着咱們的兄弟不能隨便再跟別人,不然就壞了規矩。”
“前一陣他在千島之夜夜總會喫飯,也沒拿咱們的工資,這事兒可以理解……”
“話我說到了,你自己看着辦,”小軍稍稍鬆了一下緊皺的眉頭,“我最看不慣的就是腳踩兩隻船的人。”
“放心吧,孫洪不是那樣的人。你在哪裏?”
“在路上,馬上就到。”小軍加快了步伐。
“快來吧,單飛有消息了……”元慶頓了頓,“不是什麼好消息啊,你先有點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