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49章凡塵煙火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梅映雪手腕一翻,將沉重的劍胎收入儲物戒中。

清冷的臉上不見半分心虛,反倒透着一股理直氣壯:“我想通了。既然管不住你這拈花惹草的性子,倒不如大方些,順便收些好處。往後你再往家裏領人,不給我對等的信物好處,休想進門。”

君傲聽得一陣無語。

這叫什麼話?

自己堂堂公子傲,往迴帶個女人,還要給你好處?

可腹誹歸腹誹,這話他是不敢對梅映雪說的。

還有......拓跋大聖立在不遠處,周身無形的勢如同一座太古神山,沉沉懸在他天靈蓋上,只要他敢說半個“不”字,下一刻怕是就要壓下來。

他瞥了眼站在大聖身側的拓跋青禾——女子眉眼鋒銳,此刻眼底卻藏着幾分緊張與期待,正悄悄往他這邊望。

君傲心裏權衡片刻,終究還是妥協了。

不妥協也不行。

自家娘子爲了一柄劍胎先把他“賣”了,旁邊還有尊無敵大聖虎視眈眈,今日不點頭,怕是難全須全尾地離開這片星域。

“前輩放心,晚輩會好好待青禾。”他先給了句準話,隨即話鋒一轉,“只是妖妖爲護我等重傷,還望前輩出手,替她療傷。”

拓跋大聖眉頭微蹙。

救人不難,可他怎麼看君傲怎麼覺得不踏實。

這小子身邊鶯鶯燕燕……後院都快湊齊一支娘子軍了。

自己女兒性子清冷,又不通人情世故,跟了他,能受得住委屈?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兒,正撞見拓跋青禾目光黏在君傲身上,寒潭似的眼裏,是藏不住的歡喜與光亮。

拓跋大聖心中一聲長嘆。

女大不中留。

罷了,左右他還活着,日後這小子敢虧待青禾,他親自打斷這小子的腿。

堂堂無敵大聖,收拾一個三劫境小輩,還不是手到擒來。

念頭落下,他屈指一彈。

一道淡金色法力飛出,溫和卻磅礴,如初春朝陽破開晨霧,輕輕落在了被屠蘇蘇與沈知微攙扶着的妖妖身上。

肉眼可見的,妖妖慘白如紙的臉頰漸漸浮起血色,微弱紊亂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她睜開眼,感受着體內暢通如初的經脈,嫵媚的臉上浮起一抹劫後餘生的笑意,微微欠身:“多謝拓跋大聖出手相救。”

拓跋大聖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君傲身上,語氣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平淡:“你們這是要去凡荒界?”

君傲點頭。

拓跋大聖眉頭皺得更緊:“那地方靈氣枯竭,資源貧瘠,連跨星傳送陣都荒廢了不知多少萬年。諸天修士路過都要繞道走,你倒好,專程往那不毛之地鑽。”

“晚輩有不得不去的緣由。”君傲笑得坦然,分寸拿捏得極好,“有些心結,有些修行關隘,唯有在凡荒界的紅塵煙火裏,才能磨得過去。”

拓跋大聖也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修行祕密,他活了幾千年,這點分寸還是懂的。

再者,凡荒界最高修爲也不過搬山境,這小子身邊有聖人相隨,自己女兒又有他親手留的護身禁制,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臨別之際,素來剛毅的無敵大聖,臉上也難得露出了幾分柔軟。

他伸出大手,輕輕揉了揉女兒的發頂,粗糲的指尖拂過她束髮的青絲帶,只沉聲道:“在外照顧好自己,受了委屈,傳訊給爹。”

拓跋青禾用力點頭,素來清冷的聲音裏也帶了幾分暖意:“爹放心。”

拓跋大聖這才緩緩轉身,撕裂虛空,轉瞬沒了蹤影。

星空之中,只餘下三具冰冷的聖人身軀,靜靜飄浮。

君傲落到了三具屍骸旁。

三百萬極品原石買的星艦,被這三人一擊轟成了碎渣,總得撈些補償回來。

可當他將三聖儲物法器翻了個底朝天時,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三位登天境聖人,戒指裏竟空空蕩蕩。

除了幾件邊角都磨花了的破舊法器,連一塊極品原石都找不出來。

“砰”的一聲,君傲將三枚空戒狠狠摔在隕石上,忍不住罵出聲:

“什麼狗屁聖人!窮成這副德行!”

“連老子的星艦錢都賠不起!”

拓跋青禾見狀飛上前,低頭看了眼三具屍骸,語氣平淡:

“這是袁氏三姐弟。當年袁氏一門三聖,在諸天也算是赫赫有名。可惜後來得罪了一位無敵大聖,滿門一夜被屠,只逃了他們三個。”

“這些年他們隱姓埋名做了星空大盜,劫掠過往修士,搶來的所有資源,都換成了增壽靈物。壽元將盡的人,手裏是留不住東西的。”

君傲聞言,怒氣稍歇,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默然。

怪不得那老婦說“將死之人何懼”。

原來光鮮的聖人皮囊下,藏的是滿門覆滅的仇,與壽元枯竭的絕望。

也難怪他們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截殺古仙庭公子。

橫豎都是死,倒不如賭一把。

他沒再多說,揮手將三具聖骸收了起來——聖人屍骨本身就是難得的材料,聊勝於無。

隨後衆人盡數入塔,妖妖執掌大荒塔,周身聖力湧動,抬手便撕裂了虛空。

登天境聖人全力趕路,速度比那小型星艦快了何止十倍。

暗金色小塔在空間裂縫中穿梭,朝着凡荒界的方向,一路疾馳。

凡荒界的天,是一種洗盡鉛華的蔚藍色。

像整塊太古琉璃被清泉滌盪了萬載,澄澈得不染半分塵雜,抬眼望去,連心神都跟着靜了下來。

遠處羣山如黛,連綿的山脊上鋪着望不到頭的原始古林,蒼翠得幾乎要滴出墨來。

偶有靈禽振翅而起,拖着彩羽長尾劃過天際,鳴聲清越,在山谷間盪出悠悠迴響。

空氣裏浮着淡淡的草木腥甜,不是靈氣,是泥土、落葉、山花混在一起的味道——是生命本身的氣息。

妖妖落在一處無人的山谷中。

古木撐天,老藤垂落如簾,一條清溪從深處蜿蜒而出,撞在卵石上濺起碎玉般的水花,叮咚聲響襯得山谷愈發幽靜。

這裏的靈氣確實寡淡得可憐,比起北鬥那些靈氣化霧的生命古星,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

可偏偏是這片靈氣枯竭的大地,孕育了千億生靈。

那股從泥土裏、草木間、流水中透出來的蓬勃生氣,厚重、滾燙、生生不息,比任何靈霞都要撼人心神。

她抬手在虛空輕點,大荒塔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地上。

塔門洞開,君傲率先踏出。

深深吸了一口凡塵氣息,壓在心頭三月有餘的寒意與低語,竟如冰雪遇暖陽,悄無聲息散了大半。

千億生靈擰成的煙火氣,像一道無形天幕,把星海深處那些窺伺的陰影,都擋在了塵世之外。

梅映雪幾女緊隨其後,這一次連秦綺夢、饕餮與畢方都放了出來。

秦綺夢張開雙臂轉了兩圈,裙角隨風揚起,清麗的臉上滿是憋悶得解的暢快:

“可算出來了!再關在塔裏,我都要長出蘑菇來了!”

饕餮化作少年模樣,仰着脖子就是一聲長嘯。

肩上站着的小畢方被震得一個趔趄,差點栽下來,氣得揚起尖喙,狠狠啄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相公,接下來往哪去?”木蘭輕聲問道。

“遊山玩水。”

君傲答得乾脆。

命劫將近,他需入紅塵打磨心性。

不祥之感雖被人氣暫時壓制,可終究要自己跨過去。

看遍人間百態,嚐遍煙火滋味,便是最好的渡心之法。

一聽遊山玩水,衆女眼中都亮了幾分。

一路從九州殺到北鬥,又從北鬥輾轉星海,刀光劍影就沒斷過,何曾有過真正的清閒。

難得這般鬆弛,連素來清冷的梅映雪,眼底都掠過一絲期待。

可君傲話鋒一轉:

“你們生得太惹眼,扎進凡人堆裏,遲早要生事端。”

“凡荒界雖無頂尖強者,麻煩能少則少。都用天罡地煞術,改改容貌吧。”

在他的注視下,衆女紛紛施法改頭換面。

梅映雪成了個面容普通、膚色微黃的婦人,眉眼也淡了幾分,可眼底那股清冷出塵的勁兒,任是怎麼改也抹不掉。

柳如煙把勾魂的桃花眼換成了平平無奇的丹鳳眼,卻忘了收斂周身氣韻,舉手投足間,那股若有似無的嫵媚依舊藏不住。

姜玉瑤變作個圓臉姑娘,眉眼彎彎,看着倒有幾分鄰家小妹的乖巧。

唯有妖妖、秦綺夢與拓跋青禾,還維持着原樣。

原因簡單——三人不會變化之術,便是此刻傳授,也非一朝一夕能練成。

妖妖倒不在意,索性回大荒塔閉關,塔中時間流速不同,正好打磨修爲。

秦綺夢卻一百個不樂意,雙手叉腰瞪着君傲:

“我不進去!在塔裏待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出來透氣,說什麼也不回去!”

拓跋青禾則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篤定:

“我生得不算出衆,不會引人注目。”

君傲掃了她一眼。

這女子五官鋒銳如劍,英氣遠勝柔美,放在凡人堆裏,頂多算個氣度出衆的劍客,確實算不上勾人的美豔。

再轉頭看向秦綺夢,他便搖了頭——這丫頭一張臉清麗地像從畫裏摳出來的,往人羣裏一站,活脫脫就是謫仙落凡塵,想不惹眼都難。

最後還是梅映雪出了主意:女扮男裝。

她翻出一身月白錦袍給秦綺夢換上,又將那一頭如瀑長髮用玉冠束起,腰間再佩一柄裝飾用的長劍。

收拾停當,衆人定睛一看,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原本的清麗褪去幾分,添了十足的少年英氣。

肩窄腰挺,眉眼精緻得過分,站在那裏,活脫脫一個家世優渥的世家小公子,俊得讓人心頭髮顫。

一行人說走便走。

沒有既定目的地,沿着山脈一路向東,行到哪,便算哪。

饕餮化作的少年蹦蹦跳跳在前面開路,小畢方站在他肩頭,歪着腦袋打量周遭陌生的天地,時不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

君傲與梅映雪並肩走在中間,步伐閒適。

柳如煙搖着摺扇,與沈知低語閒談,語聲輕柔。

拓跋青禾沉默地走在最後,身形挺直如劍,目光掃過四周,下意識便將衆人護在了餘光之內。

不知翻過幾道山脊,眼前驟然開闊。

山腳下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平原正中,坐落着一座人煙阜盛的城池。

居高臨下望去,屋舍如魚鱗排布,街道似棋盤縱橫。

裊裊炊煙混着人聲、車馬聲飄上來,滿滿的都是凡塵煙火氣。

沒有靈氣波動,沒有修士威壓,就是最樸素、最鮮活的人間。

衆人匯入人流,不多時,饕餮便忽然停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顛顛跑到秦綺夢身邊,壓着嗓子,卻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得見:

“秦公子,你有沒有發現……街上的姑娘,都在偷看你?”

秦綺夢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幾個年輕女子站在街邊,正悄悄往這邊望,眼裏滿是不加掩飾的驚豔。

她先是一怔,隨即就聽見身旁路人小聲議論:

“那位公子生得也太俊了,不知是哪家的兒郎?”

“是啊……可惜了,身邊跟着的女眷怎麼一個比一個普通,真是委屈了這般相貌。”

秦綺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梅映雪幾人,眼裏滿是促狹。

梅映雪面無表情,凡人的品評於她而言,連微風都算不上。

柳如煙卻搖着扇子笑了,桃花眼彎起,藏着幾分看戲的戲謔。

便在此時,前方人羣忽然向兩側分開。

一頂華貴軟轎緩緩從街角轉來,轎簾繡着金絲纏枝牡丹,轎頂垂落的玉流蘇隨着腳步輕輕晃動,叮噹作響。

前後跟着七八個丫鬟護衛,排場十足。

轎子行到秦綺夢身側時,轎簾忽然被一隻纖白的手掀開一角。

簾後露出一張嬌豔容顏,一雙杏眼盈盈,正巧與秦綺夢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雙杏眼驟然睜大,朱脣微啓,像是見了什麼稀世景緻,一時竟忘了回神。

身旁丫鬟見狀,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

女子輕輕頷首。

轎子,緩緩停了。

丫鬟穿過人羣走到秦綺夢面前,福了一禮,笑意盈盈:

“這位公子,我家公主有請,想請公子過府一敘。不知公子可否賞光?”

秦綺夢愣了,指了指自己:

“請我?”

她下意識回頭去看君傲,正撞見那傢伙憋着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可又不好當衆發作,只得乾咳一聲,拱手道:

“在下只是路過的行商,不敢叨擾公主殿下。煩請姑娘替在下婉拒了吧。”

丫鬟笑了笑,也不勉強,轉身回到轎邊低聲回稟。

轎簾再次掀開一角,那位公主的目光又落了過來,眸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

她放下簾子,淡淡吩咐了一句。

下一刻,轎旁十幾個護衛齊齊轉身,邁步上前,將秦綺夢團團圍在了中間。

丫鬟再次走上前來,臉上笑容依舊溫柔,語氣卻已不容置喙:

“公主說了,公子不肯賞光也無妨。”

“那就讓奴婢們,‘請’公子回府。”

她將“請”字咬得極重。

身後護衛同時踏前一步,氣息沉凝,將所有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神寵全球降臨
龍鼎
天生神匠
萬道劍尊
寶劍
御天神帝
逆骨
有道昏君
史上最強師兄
極品門神
非常進化
我把低武練成了仙武
字字千金
極豔女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