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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皇叔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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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爲傾塵的病態是與生俱來的, 卻沒想到這只是偶然現象, 在皇叔的承德宮養了一段時間後她就徹底康復了。

這一日,陶晚一早就來糾纏着讓我陪她去御花園賞花品茗。我尋思着因腳傷在臥榻上也躺了好幾日,這便就喚上香君一起去了御花園, 透氣之餘順便增近增近我們幾人之間的感情。

因爲是早春,園裏除了臘梅稀稀拉拉的開着, 其他珍稀花草皆在復甦中。拔尖的嫩芽,吐枝的綠葉, 一切的一切都在隆冬過後甦醒。就連空中也不時的看到一二紙鳶飛翔來去, 穿梭上雲霄。我猜那定是季玉跟少琴所爲,在這宮中,也只有她們二人敢有此行止。

“皇上, 我們也去放紙鳶好不好?”

右手邊, 香君雀躍不已,搖着我的手臂躍躍欲試。自從臨朝聽政後我就不再碰過紙鳶, 如今再瞧見還是那樣的懷念。

“君妹妹, 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陛下貴爲九五之尊怎麼可能去玩這些孩童的玩意兒。我勸你還是安分點,陛下的腳傷纔將康復,你可別又唆使着讓陛下受傷。”

陶晚不慍不火地說着,抿了口茶後又將杯盞擱回到桌上, 瞧向我時眉開眼笑,“陛下,不如趁這風和日麗的好光景替臣妾作幅丹青如何!”

“我也要我也要。”香君不落人後, “皇上也替君兒作一幅罷。”

我左右各瞥一眼,陶晚除卻不知我是女兒身,對我的優缺點可謂是瞭如指掌。她現在會有此一說想必是早有所謀。我想,不過一幅丹青,許她們便是。

亭中香君在側研墨,陶晚倚坐在梅枝下襬出一副半面含羞,眉目傳情的姿態來。只可惜,我並不喫她這一套,縱使她再擺出千嬌百媚,我也不會動容,更何況我這一心只系在皇叔身上,別說是女色,就是男色也不會斜視。

“皇上,你覺不覺得晚姐姐的眼睛有點問題,怎麼老在那眨個不停?”香君一邊研墨一邊附在我耳邊低語。

我抿脣忍笑,伸指輕推了推她的腦門,“等到君兒碰上了心許之人就會明白晚兒爲何會如此這般。”我隻手挽袖,提筆蘸墨,“君兒到邊上去歇着,朕待會兒再喚你。”

“哦。”

目光投去,筆尖落下。卻不料在看到梅枝後的人影抖了下手,一滴豆大的墨汁登時在雪白的宣紙上暈化開去。

傾塵身着一襲雪色的長衣,與梅齊色,教人一時分辨不出是人在梅中還是梅在人中。情不自禁的,手執筆端已在宣紙上撩動開去,暈化在紙間的墨汁正好當作枝頭上的一朵梅花夾枝間瓣下,那身影超塵脫俗,以至於我忘卻了她是皇叔從外頭帶回來的人,筆觸所過之處無有停滯,儼然一氣呵成之作。

“哇……”香君的一聲長嘆起伏波動較大,她指着畫中人直贊,“好美,好美的畫,好美的人。可是,她長的不像晚姐姐呀皇上。”

陶晚本還笑顏靠來,在聽到香君的話後禁不住斂下了神情,駐足桌前很是認真地打量起了我堪堪擱筆的畫作。

“原來皇上與攝政王有着共同的喜好呢?”陶晚不冷不熱地說着,不似香君,她一眼便就瞧出了畫中人是誰,言語中明顯帶着些許酸腐之味。

我看了眼陶晚,調轉視線又再瞥了眼轉身離去的傾塵,她的來與去之間就像是一粒塵埃,無聲無息的,微不足道至可以忽略。

我聳了聳肩,拾起白帕子拭了拭手,頗有些無辜道,“如果晚兒不再成日惦記着來朕的承瑞宮過夜,那麼朕也許、或者、大概有可能會去你的寢宮叨擾留宿。實話說,注意力這玩意兒是越不起眼越吸引人的眼球,倘若成日在跟前晃悠……”我頓了頓,勾起眼瞟了瞟桌上的那幅畫,“朕可不敢保證這種事情還會有多少次。”丟下帕子,折身就下了亭子。

走出幾步我又再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呆呆杵在原地的香君喚了聲,“還愣在那兒做甚,走,陪朕放紙鳶去。”

“誒,好咧。”

這回香君應的可是爽快,拎起裙襬就奔下了亭子朝我小跑着追了上來,邊跑還不忘回頭朝着陶晚吆喝了聲,“晚姐姐,你不喜歡放紙鳶就坐在亭子裏瞧着罷,君兒跟皇上去放給你瞧。”

那邊廂,只見陶晚被香君最後這句無心之言氣得鼓囊起腮幫子,在亭子裏跺了跺腳,幾欲撕扯桌上那幅丹青的意圖相當之非常明顯。若非礙於她曾經是一個有教養的公主,現在是一個有地位的貴妃,想必這會兒早已撕扯開去,哪還會竟自平復下憤怒的心情滿臉堆笑地坐在亭子裏。

派去的密探沒有一個帶回來有用的消息,究竟皇叔離開的這半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傾塵跟他之間又是什麼關係?這些年間,我從未見過皇叔主動接近過女色,更因爲此我還曾懷疑皇叔喜男色。卻不想此番外出不僅耗時半年還帶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回來。

唐莊顯然不是一個可以託付重任的人,我本來還想着讓他去查探查探皇叔外出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我卻找他不到。這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皇帝竟然找不到保護自己的御前侍衛!

而唐莊,在這麼長的時間裏統共就在我面前露過兩次臉,頭一回純屬亮相,讓我知道他是一個高手。第二回是因爲他與夏穆等人的個人恩怨,與我佔不上半隻蟈蟈兒的關係,甚至還連累我被蛇咬。所以,若是嚴格來論,唐莊這個侍衛我有理由將他譴退。

“皇上。”香君不知在側喚了我幾聲,待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剛剛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手就沒有停下收線的動作,直至把紙鳶給收回到手中也沒有正經地瞅一眼它在天上飛時的仙姿。

“呵呵。”

我看了看紙鳶,又看了看香君那一臉的鬱卒,忙自安撫,“無礙無礙,我們重新再來放。”

於是香君拉着紙鳶跑出去好遠,我握着線一點點慢慢的放,直至它又重新升空,我纔再揪着線迎合着風向時放時松。

“呵呵,再高點再高點。”

香君就像是一隻出了籠了鳥兒,在綠草坪上追着紙鳶來回不住地奔跑,那歡快的樣子活似我兒時無所事事的模樣,盡顯天真浪漫。

我邊後退着邊收放手中線,不經意間瞥見園子那頭行來的幾位太妃。巧的是,獨自一人漫步在園中的傾塵正好與她們正面對上。

手中緩緩的滯下勁兒,注意力已被那方吸引,想來鄭太妃與郭太妃是不會讓傾塵這麼輕易走過去的。

“唉唉唉,皇上,放高點,落下來了落下來了……”在香君的嘆息聲中,紙鳶再次隕落。

我將團線塞到香君的掌中,“君兒自己先放着,朕去去便回來。”說罷,不顧香君一臉的懊喪,舉步朝着圍住傾塵的幾人走去。

我雖未與傾塵有過接觸,可她畢竟是皇叔帶回來的人,若是讓太妃們欺負了,不知到時候喫虧會是誰人。

“攝政王可真是不一般呀,這麼多年連個侍妾沒有,除卻喜同我們的陛下朝夕相處同進同出,這好不容易招攬了些舞姬放在宮中,卻被陛下在攝政王外出期間統數遣散。”鄭太妃掩脣笑的好不得意,瞟眼覷向傾塵又道:“不料,攝政王歸來時竟然還帶了一朵山茶花,看來還是陛下懂得攝政王的心意呀!”她明明已經看到我了,卻還要揚聲戲說,分明就是要說過我聽。

這段時間我與兩位妃子的關係也成了宮裏人茶飯之後的談資,以前他們不敢在背後詬病皇叔,那是因爲皇叔威攝力驚人。如今我弱冠在即,縱使再低能也該明白男女之間的□□。想父皇在十七歲的時候就與一名侍妾生下一位公主,但終因各種原因沒能將那位公主養大成人。

而我有沒有碰過二妃卻是整個皇宮內人盡皆知的事情,他們甚至還在背地裏紛紛臆測,說我也是喜好男色之輩。對象可想而知,就是那個除了生我外,養我教我的攝政王九夜。

“要不怎麼說他們是親叔侄,就連癖好也如此驚人的相似。”郭太妃頤指氣使地哼了句,瞅眼傾塵口氣略微帶着點嫌惡,“自古紅顏多禍水,皇宮內苑可是個多事非的地方,姑娘倘若一心想要飛上枝頭,倒不如去攀附陛下,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國之君,比之攝政王有過之無不及呀!”

傾塵那雙剪水雙眸朝我的方向輕輕一瞥,脣角微微一掀,若有似無地展露了一個令人傾神的微笑,頷首道:“皇宮內苑本是世人想往的美妙的之地,若非有那麼的事非之人終日無所事事道事非,也不會有如今的聞宮色變。”

“你……”

郭太妃頓時氣噎,瞪大了眼趨上前一步,幾欲發難。

“幾位太妃真有雅興啊,欣賞什麼哪這麼熱鬧。”我揚聲出現在在衆人面前,霎時就令郭太妃收斂了自己的囂張氣焰。

“呵呵,我們瞧見傾塵姑娘一個人在逛園子,這便與她閒聊閒聊。”李太妃逢迎了句,希望她們能夠息事寧人,畢竟把皇帝惹不高興了,事情會很嚴重的。

我無視衆人,將目光直接投向傾塵。她早已注視着我許久,見我看去不躲也不閃,直直迎上我的目光,甚至沒有半點的膽怯與心虛,坦然到令我都感覺有些許的不自在。

“皇上的雅緻也不淺呀!腳傷將愈這就迫不及待的陪着兩位妃子到園子裏來放紙鳶,可真是羨煞旁人喲!”

自從夏穆隻身離開我無花國,郭太妃便將所有的責任歸咎到我這個皇帝身上,她認爲是我沒有做好夏穆的思想工作這才導致了綺羅錯過這段難能可貴的金玉良緣。所以,不與我碰面對話則矣,碰上了勢必要說些冷嘲熱諷的話來擠對擠對我她纔開心。

我瞅了眼一旁看好戲的鄭太妃與瑟縮着脖子幾欲退縮的李太妃撇嘴一笑,“父皇薨世已近二十載,太妃們又都在錦繡華年的歲月裏過上寡居的生活,這羨慕可以有,其他的……”

話沒說完,登時便聽到傾塵掩脣喫笑了聲,柔軟的眉目輕舒展,給人以眼前一亮的感受。再觀鄭太妃與郭太妃,整張臉嚇得煞白煞白,李太妃反應遲鈍,一時還懵懵懂懂地將目光在尷尬的二人身上打着轉。

於是郭太妃擠對我不成,鄭太妃笑話也沒撈着,二人氣乎乎地離了這滿園的□□,還平白給自己賞景的悅愉心情添了一把堵。

“多謝皇上解圍。”

我回眼,便見傾塵福身朝我施了一禮。

“傾塵姑娘是攝政王的貴賓,在宮裏就無需多禮。”我虛挽了把手,免了她的禮。說實話,眼前這個貌若天仙的姑娘一點也不讓人討厭,就算她跟皇叔之間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也讓人無從厭起。

我們的對話還未超過三句,身後就火急火燎地趕來了陶晚,還有不知情況的香君也湊上前來一看究竟。

“皇上,承德宮的宮人正在四處找尋傾塵姑娘呢。”

陶晚口氣平和地說着,目光卻是肆無忌憚地落在傾塵的面上。眼瞳微眯,似乎將人家視之爲頭號公敵。

“呀,這姑娘不正是皇上畫中的……”香君口舌向來就沒把門,一句話沒說完就惹來了陶晚的一記白眼,嚇得頓時乍了乍舌,低頭不語。

“民女先告辭了。”不論陶晚說的是真是假,傾塵都不欲再捲入這複雜的糾葛中,順着陶晚的話讓自己脫了身。

而我卻低估了陶晚的醋勁兒,當天晚上她便就尋了個藉口將傾塵約到掖庭敘話,實則是想要教訓教訓這個長得跟禍水一樣的紅顏。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做了充足準備的陶晚非但沒能教訓到傾塵,還不甚將自己給跌進了掖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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