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懊惱不住, 複雜的神色下像是要將我活活給掐死。就像我剛剛出生那會兒, 在看光了我的身子後直恨不得把我摔死仰或是掐斃。這會兒也一樣,扣指定住我的下頜,施在身上的氣力愈發的沉重, 眼瞳略微泛着紅光,將我視之爲一道美味可口的佳餚, 那垂涎的模樣令我後怕非常,蹬着被壓在皇叔身下的雙腳想往內躲去。
“曄兒, 不許再開口說一句話, 把眼睛閉起來,皇叔會對你好的。”
皇叔的氣息吐在耳窩邊,帶有點溫柔的誘惑。我咬着脣仍想逃離, 搖着頭不想妥協, 這個樣子的皇叔讓我害怕。
我雖然怯懦,但還是鼓起勇氣吱喚了聲, “皇叔只要不讓曄兒生娃娃, 你想要怎樣都行。”就是袒裎相疊怪叫頻頻也行,比起讓別的女人躺在皇叔的身子下極盡誘惑,我更願意躺在皇叔身下的是自己。
皇叔終於是忍受不住謂嘆了聲,直說是他的錯是他的錯,明知我愚鈍卻未有多加指導, 這才導致瞭如今這個局面。
我不明白皇叔這話的意思,正想着偏頭,皇叔那扣在我下頜的手就緩緩滑向面頰不帶溫柔地摩挲着, 那樣子就像是要把我臉上的肉給捏扁了一樣,惹得我喫痛不已頻頻討饒。
“皇叔,曄兒知錯了,曄兒以後一定會聽話,皇叔說怎樣便怎樣。”我只得眼巴巴地望着皇叔,希望他別一時衝動將我給掐死。
皇叔沉吟了會兒,一句話也不說就從我的身上離開,躺倒在臥榻上一動不動,隨口吱呼了聲,“時候也不早了,留在這裏歇息便是。”
“……”我張了張口,又再閉上。皇叔顯然是嫌我多嘴礙事,這便攏實衣襟乖乖地躺在皇叔的臥榻上睏覺。
躺了一會兒仍舊無法入睡,輾轉着愈發有勁兒。若非皇叔的雙手自身後將我圈緊令我動彈不得,想必還得繼續翻轉着。
頸子處微有些癢,是皇叔枕在上肩上吐出的氣息。我縮了縮脖子卻未敢隨意亂動,只得任由着那雙摟在腰上的手來回在身子上摩挲着。不自覺地繃起身子像在隱忍着什麼,就連我自己也說不出那是什麼感受。權當是皇叔像兒時那般哄我閒覺時的安撫,眨了眨眼,放鬆精神,很快便就在皇叔的懷裏睡了過去。
臨睡着前還依稀地聽到皇叔用低沉的嗓音對着我的耳窩子說什麼他早晚有一天會讓我明白。我希望那一天快點到來,這樣我就能明白皇叔會諸般難受。
一大早的,承德宮便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我甚至還未來得及換好裝束他便就闖了進來。皇叔阻攔不住,這便讓夏穆撞到了我身着女裝時的摸樣。
看着夏穆那未懷好意的目光,我只覺心肝忐忑不已,低垂着腦袋只待皇叔解圍。
“如此清純的女子我還是頭一回見,敢問姑娘芳名。”夏穆彬彬有禮,朝着我作揖垂詢。
我後退了步,有些不知所措,目光閃爍着朝皇叔投射去求救的訊號。
“區區一個侍女,陋名不問也罷。”皇叔沒太所謂的接下了夏穆的問話,踱步過來若有似無地攔在了我身前,說笑間企圖轉移開夏穆的注意力,“穆君一大清早的來找本王,可是又想到了要去何處娛樂!”
“唉……”夏穆又再不着痕跡地擠開皇叔來到我面前,對於皇叔的話能忽略多幹淨就忽略多幹淨,眼眸直瞅着我不放,笑意遞增,“這姑娘當真只是宮中的一介侍女!”那問話的口氣讓人聽了頓時就覺得不寒而慄。
皇叔一時怔忡,瞅了瞅夏穆又再瞅了瞅我,坦然道:“嗯,其實,她也算是本王的侍妾。”說罷,隻手將我拉回到自己身邊。力道之重,霎時就讓我撲着進入到皇叔的懷抱。就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所有物那樣,霸道且又得意。
“呀,那可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姑娘!”夏穆這話裏有話,就連我也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不禁透過眼角偷偷地瞥了他一眼。夏穆的目光正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身上,在皇叔宣告了我的身份後,他的行止仍舊大膽放肆。
腰上一緊,令我不得不瑟縮着收回目光,乖乖地依偎在皇叔身側,一聲不吭。
“怎的,難道穆君對本王的侍妾一見鍾情?”皇叔大感驚訝,直言不諱可謂豪爽,“穆君真若衷情,本王自當割愛。只是,區區的一個侍妾恐怕有損穆君的威名,不若本王在瀘安城內替穆君蒐羅幾許‘清純’的女子帶回南通服侍可好。”
夏穆雖有不捨,但還是表現出一副沒所謂的模樣,欣然接受了皇叔的好提議。而我則是在當着夏穆的面與皇叔的一通耳鬢廝磨後,再聽着皇叔佯裝恩愛的語氣送出了承德宮。
身後,我甚至可以感覺到兩道飽含各種含義的目光追隨而至。未敢多作耽擱,逃似的離開了皇叔的寢宮。
我以爲意外之後便會歸附平靜,卻沒想那個不太好擺平的夏穆在對着皇叔虛與委蛇之後調轉過頭來便就來懇求我出面讓皇叔割愛。我道是勉強沒有幸福,那姑娘既然是皇叔的侍妾,他再摻和進去便就會讓一段□□變得扭曲。況且他堂堂的一國之君去要人家的侍妾委實有些跌臉面,這事若是傳出去勢必會令人貽笑大方,我勸他還是作罷,別因女色而誤事。
夏穆卻說他與我有言在先,只稍是他看上的女子我勢必會作主促成,而一個小小的侍妾想必不會影響到皇叔的生活情趣纔是。
我說那女子既沒傾國傾城容顏,也不見有似水的柔情,況且她還是一個又聾又啞的障兒,縱使讓他帶回去,也不可能會給他的生活帶來什麼精彩。
夏穆未有料到我有這一說,登時沒了言語,只嘆皇叔果然不愧爲妙人,喜好皆不同於常人。話雖如此,但他還是希望自己在臨走之前可以再見一見小惹。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就神傷,皇叔給我起了這個獨道的名字可謂是用心良苦,他這是在嫌我經常惹事呢?
夏穆言語懇切,我推卻不能,只好瞞着皇叔答應了他的這個請求。但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單純的想以女裝現身與夏穆道別,他卻是想着藉此機會另行他事。
雖然我騙技一般,但裝聾作啞卻是難不倒人,我只稍憷在那兒讓夏穆瞧上一瞧便就能讓他心滿意足了。
“小惹姑娘!”
對於再瞧見我,夏穆有些抑制不住興奮,趨步朝我靠近再靠近,直到我伸手將他擋下他才滯下僅與我有着一步之遙的距離。
我因爲堪堪被自己定格成聾啞人士,所以看着夏穆的時候我除卻保持着該有的微笑,並沒有表露出多餘的情緒在面上,就是聽到了夏穆熱情的呼喚,我也權當作沒聽到。
“穆君,小惹姑娘您也見了,這下該滿足了罷。”
阿尤護犢情深,插足在我與夏穆之間言語大有冒犯之意。我輕扯了扯她的衣袖,讓她分輕重,別把夏穆給當了福祿。
阿尤會如此緊張也是無可厚非的事,畢竟我以女兒身與夏穆會面是一件重度風險的事,這要是捅出婁子,第一個死的人必定是她,所以她希望這個會面能有多短便有多短。
“唉,我還有很多話要對小惹姑娘說,尤姐姐不妨先到外頭候着。”毫不費勁兒的,夏穆就把阿尤給擠來重新來到了我面前。
“姑娘聽不到,您就別再浪費口水了,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免得耽誤了您明日的行程。”阿尤在夏穆身後直跳腳,若非礙於他是南通的君王,怕是早已開始哄人。
夏穆是一個沉的住氣的人,只見他轉身對阿尤說了什麼,阿尤真就滿心歡喜地往外頭走去。關上殿門之前還不忘交代夏穆別耽擱太久,晚了恐遭攝政王起疑。
以阿尤那好打發的性子,我猜夏穆定是給了她什麼好處,不稍多貴重,隨便塞幾顆珠子她也會上趕着將人家俸爲祖宗。
“小惹,雖然你聽不到我說的,但有些話我還是要對你說。”
我偏頭看着夏穆,眨了眨眼,神態依舊如故,他講他的,我裝我的傻。
“曄君說你是攝政王寵愛的侍妾。”說這話的時候夏穆情不自禁地嘲笑了聲,不知道是在笑誰,他看着我繼續說,“夜君他何止在南通、西涼有紅顏知已,就是在東丹那個偏隅之地也有他的至愛之人。”
我有些懵懂,一時聽不明白夏穆跟我說這些是何用意,最主要的是他說的這些話是真是假還有待甄別。
“像你這麼好的姑娘不應該擠身那種男人身邊,他給不了你幸福,他只會讓你難過。我看的出來,夜君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待你。跟我走,去南通,你會是成爲我夏穆唯一的女人。”
我嘴角一搐立馬就恢復平靜,我差點就忘了,我不可以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對於障兒而言,夏穆說的話對我來說就是空氣。唯讓我不解的是,他才見過我二面,我是好姑娘還是壞姑娘他是從哪看出來的?難道我不說話,對皇叔言聽計從就是好姑娘?
於是夏穆一步步逼來,將我逼入死角。退無可退時才發現,我已在不知不覺中退入了內寢。而夏穆每說一句話都是在咄咄逼人,“九夜身邊從來就不缺女人,他不會稀罕你這種障兒。去南通,我會想辦法將你醫治好。”
“你胡說……”話從口中脫出,我再捂嘴已經來不急了。只是看着夏穆滿面的得意就知道中了他的圈套,他這是故意的,激我開口。
“呀,原來你沒事呢。”夏穆故作驚訝,隨之又似了悟地哦了聲,“我明白了,是因爲小惹你自己不喜歡攝政王,所以才佯裝聾啞,讓攝政王嫌棄,我說的對是不對。”
“沒有,攝政王對小惹寵愛有加,還請穆君不要妄自揣度。”抵手在夏穆的身前用力推了推,“奴家是攝政王的人,還請穆君自重。”
不待我再說什麼,已感到腰際一陣酥麻,想要再推夏穆已經動彈不得,啓脣欲喚阿尤,夏穆的脣便已迎面湊來。
“看來,本王來的不是時候啊!”
夏穆有些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扶在我肩上手,扭頭瞥了眼身後人,躑躅着,卻是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們,我們什麼也沒有,夜君千萬別誤會。”
皇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瞳稍稍眯了眯,並沒有說什麼,燦笑着便與夏穆言語開去,“穆君當真是客氣,本王不是說過了,你真若是喜歡,與本王知會一聲便是,又何必要如此這般。”
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可以動彈,而方纔那片刻禁錮就像是幻覺一樣。
未幾,夏穆藉故離去,而我卻要獨自一人面對陰氣森森的皇叔。
從頭至尾我都沒弄明白自己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只當是再對上皇叔的目光時我深深地怯懦了,瑟縮着脖子把頭埋的低低。我可還記得,自己纔剛答應皇叔的事,一轉眼我便就又再犯錯了。
“我,我們真的沒有什麼,穆君說想要要臨走之前再看一看——小惹。”
我覺得至少要在皇叔發火之前先招了,與皇叔犟的下場便是自己喫虧。況且我也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人的事,夏穆並不知道我就是皇帝。嚴格來論,我們只算是友好話別,雖然夏穆最後那一下有點不單純了,但我一直就保持着單純態度來面對這件事的。
半晌,未有聽到皇叔的聲音,我緩緩地抬起頭才發現,皇叔已不知所蹤。他懶得聽我解釋,甚至懶得再訓我一聲。
驀的,我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皇叔訓我罰我只會令我一時傷心難過,可他這一聲不吭的卻令我無所適從。目光搜尋着,四週一片寂靜,早已不見皇叔的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