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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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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盡頭, 廢墟。

通訊掛斷之後,體型碩大的黑龍在這個遺蹟裏有些焦躁地踏來踏去,毫不誇張地說, 每一步都引起整個星球輕微的震動。

即使在所有巨龍里,黑龍也是外形最龐大的那種。他的脊背甚至能承載一整艘星艦。龍族現今只剩下他唯一一頭黑龍。

黑龍的體型龐大,戰鬥力極其恐怖, 在舊時代曾經被視爲邪惡的象徵。

……黑龍曾經是王的坐騎。

他載着王從一顆孤獨的荒星到如今繁榮的帝國,這是他生命裏值得被反覆拿出來咀嚼回憶的榮耀。

那場讓繆斯徹底成爲一方霸主的最後一場大戰前夜,黑龍問了王這樣一個問題:

“戰爭結束後,我要去做什麼呢,”黑龍用爪子將他們的王捧起來, 明明要勝利,他卻哭了,“你是個狡猾的王,對嗎?”

王說:“去旅行,去徹夜喝酒玩樂, 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你即將獲得自由。”

但黑龍並不想獲得自由,如果可以,他甚至想這一場戰爭永遠不結束。

這也許是大多數繆斯戰士的心聲,亞斯特, 威爾,索倫, 莉莉絲, 無燭……戰爭,是唯一能讓他們長久呆在王身邊的方法。

所以戰爭結束後,黑龍的確如陛下所說, 去旅行,去徹夜喝酒玩樂。這一年多,他去過了很多地方,荒漠,雪原,人跡罕至的羽族天空城,無人踏足的危險星球。

並且,黑龍開始了他與這個世界的冷戰,他斷絕了大部分通訊方式,讓亞斯特去代理龍族族長之位,在旅途中被迫學會孤獨與品嚐孤獨。

更具體一點說,是開始了他與王的單方面冷戰。

其餘巨龍對此簡稱爲叛逆期。

“……”

“給他一個愛的抱抱,並且讓他也抱抱我們,”記憶慢慢回到現在,黑龍聽見亞斯特說,“然後你就可以在這個宇宙見到他,在一個月後。”

通訊結束後,黑龍安靜了很久,低着大腦袋看自己的爪子。

巨龍們會與同伴撞腦袋,碰爪,吼叫。

但擁抱對他們來說,是很陌生的一個課題。

要練習一下纔行,黑龍想着,笨拙地伸出兩隻前爪,抱住了廢墟裏一個傾倒的巨型建築物。他已經用盡全部努力讓自己的動作輕柔,和緩。

然而,轟——

建築物,碎了。

黑龍:“……”

‘幻想號’。

早飯過後,就進入了正式的綜藝內容環節。

因爲是狼人殺式遊戲,白天當然是搜查證據、推測兇手和投票的環節,但如果只乾巴巴做這些事未免顯得無聊——那樣還看什麼綜藝,不如直接去看桌遊狼人殺。

嘉賓們白天會下船上岸旅遊,完成一些線索小任務的同時,通過和其餘嘉賓對話互動來推測兇手,在傍晚進行每天的投票。

導演拿着小喇叭說:“很遺憾地告訴各位嘉賓一件事,昨晚無人死亡,你們中已經出現了一個叛徒。”

“現在追加一個單獨勝利的條件,最先通過投票讓自己陣營叛徒的人,可以無視所有其他勝利條件,直接勝利。”

這個叛徒應該說的就是jean吧?

船很快歸港,這是加那利羣島最大的島嶼。

今天是個晴天,軟綿綿的雲朵,天空湛藍,岸邊棲着海鷗。

“今天任務只會有一組嘉賓獲勝,獲勝的組全員可獲得一次免死機會,嘉賓分組就按早餐時的分組來,”導演說,“今天大家可以盡情領略西班牙風情,晚餐各自解決,七點我們在碼頭指定餐廳集合投票。”

“好了,解散!”

聞星澤他們組有四個嘉賓,這組的旅遊路線是從海港出發,在某個城市公園找到舉着氣球的npc,讓npc給他們任務卡。

這邊只剩下自己人,大家也可以暢所欲言了,祝博說:“叛徒就是jean?他本來是航海家陣營的,現在變成海妖了。”

方如雪和jean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但聞星澤總覺得有什麼不對,jean這種依靠技能轉變陣營的能叫‘叛徒’嗎?總感覺叛徒另有其人。

聞星澤說:“不一定是航海家陣營的叛徒,也許是我們陣營的。導演可能在故意誤導我們。”

祝博覺得後背毛毛的,左右看了看,說:“要不要這麼燒腦啊?這樣作者智商會跟不上的吧?”

聞星澤:“……”

不過祝博這話說的也很有道理,那麼也許jean就是導演所說的叛徒吧。

很快他們到達了指定的公園,經過幾個挑戰小遊戲後,順利找到了發佈任務的npc,接下來就要分頭行動了。

聞星澤的任務是找到某個閣樓酒館裏養貓的大叔,詢問他某個線索信息。

跟拍大哥今天也在兢兢業業拍好聞星澤的盛世美顏。

因爲聞星澤一路要問路、和路人以及npc互動,大哥沒有像之前那樣亦步亦趨地拍他特寫,聞星澤偶爾可以有一些個人空間。

這時已經九點了,靈魂之匣開放時間剛一到,血族家長竟然就傳送了過來,他們以前明明大多是傍晚傳送來陪聞星澤喫晚飯。

今天來的是安斯艾爾,密黨親王。

安斯艾爾擁有血族裏極少見的淺亞麻髮色,雖然外表也很俊美,但在人均醋精撒嬌精的血族裏,他是比較內斂害羞的那一種——當然,安斯艾爾的反差也是最大的,他喫醋起來比藍他們要恐怖得多,主要表現在攻擊力方面。

上次海島聞星澤就領教過了,因爲聞星澤沒有喫他切的那塊西瓜而喫了莉莉絲切的,並且順便誇了莉莉絲一句‘西瓜選的很甜’,安斯艾爾差點燒掉了一片森林。

今天,安斯艾爾剛來時就低着頭,用細如蚊吶的聲音問他:“王……喜歡……嗎?”

雖然聞星澤沒聽清,但他還是立刻語氣篤定:“喜歡。”

據他一直以來的經驗,無論血族家長滿懷期待地問什麼,一定要回答喜歡,而且回答的時候千萬不能猶豫兩秒以上。

安斯艾爾忽地抬頭,深紅色的眼睛變得閃閃發亮,片刻後眼眶裏竟然積蓄了淚水,更小聲地說:“您喜歡就好,我、我這就爲您戴上。”

聞星澤有點懵:“?”

安斯艾爾掌心浮現一條暗色頸鍊,他小心翼翼地漂浮到聞星澤身後,幫他戴上頸鍊,一邊說:

“這是我擁有的血、血族聖器,原本的功能……不重要,現在它能很好的保護您,您能喜歡它,我真的很高興。”

聞星澤更加懵了:“保護是什麼意思?”

“如果其他種族擁抱您,肢體接觸超過十秒,您就會自動開啓最高級別血族濾鏡,”安斯艾爾赧然地笑了笑,露出小虎牙,“這樣就不會讓來歷不明的人或者龍、人魚什麼的,趁虛而入了。”

與此同時的血族主星,其餘血族與十二親王皆是暗自握拳。

雖然他們很不屑於同族分享跟陛下有關的事情,但也不得不表示,安斯艾爾幹得漂亮!

最高級別血族濾鏡的攻擊力可是很強的,即使他們不能參加pk任務,不代表他們不能給別的嘉賓設置障礙。

他們的王怎麼可以輕易給別人愛的抱抱!

這時攝影大哥和攝影助理恰好拍完風景回來,看見聞星澤脖子上突然出現的暗色頸鍊,瞳孔地震:“小聞,你——”

聞星澤迅速圓謊:“抱歉,不能戴這個嗎?我剛剛在集市買的。”

“不,”昨天剛上任的攝影女助理突然開始流鼻血,攝影大哥在旁邊瘋狂給特寫,對他比大拇指,“幹得漂亮。”

聞星澤的外貌本來是少年感比較重的,但是他可塑性強,這條純黑的頸鍊不知什麼質地,其實沒什麼多於裝飾,但縛過聞星澤雪白的頸側扣住喉結時,竟然顯得很……色氣。

整個人的風格一下子就不一樣了,目光懶洋洋流轉間都有種小惡魔的感覺,太好看了,攝影師感覺這一幕後期會上封面。

安斯艾爾對攝影大哥的審美表示了極度讚賞。

送完頸鍊安斯艾爾就回去了,說是要攢着時間傍晚來陪聞星澤喫晚飯。白天的行程平安無事度過,可惜的是聞星澤他們這組沒有完成任務,因此並沒有獲得免死機會。

傍晚六點,仍是之前和遲晏喫過飯那家餐廳,聞星澤和祝博他們碰頭,進門點餐。晚餐只需要拍攝幾個短暫畫面就好,之後一個小時都是沒有拍攝的私人時間,嘉賓們也短暫拿回了手機。

jean竟然第一個發現了聞星澤的頸鍊,作爲設計師完全被驚豔了,他誇讚:“天哪,非常好看且性感,像是某種居住在深夜裏的貴族或者惡魔,我的性取向都差點變了——唯一奇怪的事情是,當我說出剛剛那句話時,竟然會感覺脖子涼涼的。”

聞星澤看向jean身後,剛剛傳送過來的安斯艾爾正陰惻惻盯着jean的脖子,似乎在思考多大的力氣可以捏斷這個東西。

“……”聞星澤差點打翻了咖啡杯,對jean說出了誠摯忠告,“jean先生,愛惜你的脖子,趁你還有機會。”

jean:“???”

聞星澤發現方如雪的笑點太低了,她此時竟然再次拍起大腿,笑出鵝叫:“鵝鵝鵝鵝鵝鵝鵝鵝鵝!”

爲了防止安斯艾爾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舉動,聞星澤自告奮勇去取紅酒,將安斯艾爾帶離這裏。

這裏的老闆非常大方,紅酒放在酒架上隨便拿。

方如雪想喝的那種酒在酒櫃比較高的地方,聞星澤痛苦地發現他的身高竟然拿不到,而梯子剛剛被別人取走了。

安斯艾爾飄在旁邊,他的臉不知爲何紅了,囁囁喏喏道:“王,需要我幫、幫——”

“需要我幫你嗎,”旁邊傳來另一道冷冽的聲音,他最初說的是英語,片刻後換成了中午,“……聞星澤?”

酒櫃一側只亮了盞壁燈,天色將晚,餐廳角落的光線有些昏暗。

聞星澤訝異地抬眼望去,果然是幾天沒見的遲晏,他戴了口罩,眼睫垂着,和往常一樣很冷淡的墨色眸子。

遲晏低眼看他,片刻後單側眉梢輕挑了挑,似乎也對這次偶遇感到意外。

安斯艾爾臉上羞赧的紅暈瞬間消失了,他似乎對遲晏有種莫名其妙的敵意,開始陰惻惻地盯着遲晏,磨牙。

“愛惜你的脖子,”安斯艾爾飄在遲晏旁邊,竟然對遲晏說,“趁現在還有機會。”

遲晏無動於衷。他的瞳孔裏根本沒有倒映出安斯艾爾的影子,連一瞬間的停滯都沒有,就像他真的看不到安斯艾爾的存在一樣。

安斯艾爾氣急:“……裝什麼裝,你這個演員!陛下,你聽我說……!!”

聞星澤:“?”

聞星澤打手勢讓安斯艾爾稍安勿躁,稍後他會好好聽安斯艾爾說的,現在在普通人面前,不可以暴露出異常。

竟然偶遇遲晏,聞星澤其實還是挺驚喜的,要不是一會兒還要錄綜藝,真想和遲晏好好聊聊。

“要哪瓶?”遲晏問他。

遲晏身高有接近一米九,取什麼酒都可以輕鬆夠到。

聞星澤說了紅酒的名字和位置,然後遲晏仰頭,微眯起眼,認真專注地看着酒櫃,尋找聞星澤所說的紅酒。

“稍等。”他說。

然後……

十秒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遲晏像在極其緊張慎重地思考什麼,然後他緩緩伸手向酒櫃上層,取下了一瓶……果汁。

聞星澤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內心十分震撼,說:“遲老師,那個是果汁。”

聞言遲晏頓了頓,他低下頭,認真地端詳着玻璃瓶裝着的樹莓汁。

半晌後,他露出了有些迷茫的眼神,看聞星澤。

——遲晏,沒戴眼鏡。

聞星澤剛剛看他那麼胸有成竹,還以爲他必然戴了隱形,萬萬沒想到遲晏現在就是半失明的狀態。

沉默的二十秒。

遲晏:“你剛剛在幹什麼。”

聞星澤:“在笑你。”

遲晏:“……”

“還是我來吧,”聞星澤終於忍住不再笑話他了,說,“我去借一下梯子。”

遲晏似乎有些挫敗,他嗯了一聲,說:“不如這樣。”

聞星澤:“?”

壁燈晃了晃。

遲晏伸手,從身後將聞星澤抱了起來。

他雙手輕釦在聞星澤肋下,因爲體型差距的原因,竟然可以完全將聞星澤擁住,但是不顯得失禮。

聞星澤的雙腳離開地面,視線和酒櫃最上層齊平,鼻尖嗅到了像是初春積雪將融未融時略帶潮氣的味道。

“選吧。”遲晏在聞星澤耳邊低聲說。

牆上掛鐘一分一秒走過,十秒悄然過去。

聞星澤只覺得大腦裏轟的一聲。

是血液開始飛速流動的聲音,聞星澤感覺自己的嗅覺突然變得敏銳,視覺聽覺也是,甚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虎牙正在迅速變得尖銳,聞星澤根本無暇去看紅酒……

完了,想咬人!

遲晏離他很近,聞星澤竟然單靠耳朵就能聽清他脈搏的聲音,血管是淡藍色的。聞星澤大腦混亂,根本不記得他是怎麼轉過身,找到遲晏的頸側,然後張嘴——

“嗷嗚。”

咬住。

“……”

寂靜的數秒之後——

安斯艾爾和遠在另一個宇宙的數億家長們,裂開了。

……血。

有點鐵鏽的味道,但是不腥,口感竟然還有些奇妙的香甜,像在喝某種陳年的酒,微醺,但比酒更加多了一些讓人上癮的味道。

聞星澤以前沒喝過血,沒想到是這種味道的,如果這裏是奶茶店他一定會打包一大杯去冰三分糖。

剛打開血族濾鏡就像剛變成血族一樣,尤其現在還是晚餐之前,恰巧是聞星澤最飢餓的時候,根本控制不住血族對血本能的渴望。

放酒櫃的是個開放式小隔間,距離餐桌有一段距離,還好今天客人不多,並沒有人注意到這裏在發生的事情。

大約半分鐘後,聞星澤的意識才從半空中再度落回地面。

昏暗的燈光下,遲晏側着頭,面色有些蒼白,眉眼像是繚繞着霧氣的寒潭。

他頸側有個牙印,已經迅速癒合了——血族的唾液是有加速傷口癒合作用的,但仍有些血湧出來,淌過鎖骨。

震驚之餘,聞星澤忍不住舔了一下脣角。

好香,好浪費……

遲晏:“……”

安斯艾爾:“…………”

遲晏用手背觸碰傷口,嘶了一聲。

聞星澤如夢初醒。

他,剛剛???

咬了遲晏的脖子,還吸了他的血???!!!

“救救救救救,救護車!不好意思,遲晏,不,遲老師我……”聞星澤快哭了。

安斯艾爾雙眼無神地飄在旁邊。

“已經止血了。”遲晏示意聞星澤別緊張,“不到兩百毫升,沒關係,獻血一次是兩百毫升起。”

聞星澤雖然經歷過大風大浪,但這種事情還真是頭一遭,總感覺自己此時像是個渣男:“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遲晏的冷靜在此時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說:“回去喫晚餐,你不要多想,認真錄綜藝。”

“如果有話想說,晚上十點見。”

十點之後就是嘉賓的私人時間了,今天遊輪不會離開特內里費島。

聞星澤很少聽遲晏一下子說這麼多話,立刻就把什麼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連帶聞星澤也鎮定下來。

“……”

又說了一些事情之後,祝博那邊發微信催促聞星澤回去喫飯,聞星澤和遲晏說了再見,剛轉過身,忽然聽見遲晏說:

“聞星澤。”

聞星澤:“嗯?”

遲晏垂眼看他片刻,忽然眼神像是帶上了些揶揄,雖然表情還是沒什麼變化。

他指了指自己殘留着血跡的頸側:“別浪費。”

聞星澤:“……”

聞星澤:“!!!”

這麼大方嗎?真的還可以喝嗎?多謝款待!

聞星澤其實理智也覺得這樣不好,但是本能的食慾簡直太難控制了。他的眼睛很快變成紅寶石一樣的赭色,瞳孔微微擴大,溼漉漉又明亮,忍不住露出了小虎牙。

他撲進遲晏懷裏,力道之大,甚至帶着擁住他的遲晏轉了個圈兒。

在聞星澤看不見的地方,遲晏的視線終於和靈體狀態的安斯艾爾撞上了。

他右手扶住聞星澤的腰側,與盛怒中的血族親王對視一眼,又淡淡落回聞星澤臉上。只是那短短一眼,但安斯艾爾分明看見了某種……貪慾。

《崽崽養成計劃》中,傳來了遲晏完成一半任務的提示音。

“叮咚!恭喜遲晏家長完成一半pk任務‘獲得崽崽愛的抱抱’,距離任務結束還有六天半,各位家長請繼續努力!”

安斯艾爾心梗了:“……!!!!!”

可惡,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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