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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糾纏
東籬見狀嘴角微微一敲，她怎麼會不明白於氏打的主意，比起京城裏那些說起話來藏着半截，肚裏心思九曲十八彎的貴****們，這些遼東新來的官夫人們無疑差得遠了，到底是不曾在那樣複雜的大環境下歷練一遭，心裏那點謀算可以說得上是擺在明處了。
“既然夫人們都沒話說，那就直接把人帶到這裏來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也好堂堂正正的擺在人前。”她是相信南宮蕭不會被幾個小女子迷花了眼的，羅氏和蘇氏那樣頂尖的美人留在身邊這些年也不見他動過心思，那幾個相比起來就像是牡丹對上油菜花，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很快的，就有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帶路，送了四位姑娘過來，後面還跟着一個身穿青色滾白邊衣裳的少年，一進門就先笑嘻嘻的來給老太太和黃氏以及諸夫人見禮，最後滿臉笑容的對着東籬拱手爲禮：“姐姐，這回可不是我自作主張跑來的，是姐夫叫我走一趟的。”
東籬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千年樹妖到如今變得就如同一個 頑童一般了：“少貧嘴，究竟怎麼回事你給我仔細說清楚，當着這麼多夫人的面，若是有什麼不盡不實的，瞧我過會兒怎麼收拾你” 說着笑眯眯地轉身面對諸位客人：“這位是我孃家弟弟碧樹，現在跟着王爺和世子爺做事情的。”
黃氏馬上就接口稱讚：“可不是，碧樹這孩子就是有出息，別看年紀不大，光是瓦剌犯邊那會兒可就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呢，王爺都說磨磨他的性子之後這就是得力的左膀右臂呢”
一時間屋裏衆人的神色都有些莫名，相熟的幾個更是暗中交換神色打起了眉眼官司，之前錯把碧樹當成小廝呵斥的幾位千金臉色卻都不好看了起來，一陣青一陣白，似乎很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樣。
東籬把衆人的神色反應看在眼裏，不動聲色的微笑：“既然都來了，那就說說看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怎麼聽人說，這幾位小姐闖進了後院書房禁地？”
書房禁地......這四個字給人的聯想就大了，那些官員家裏面哪家沒有個書房，哪家的書房不是嚴加看守唯恐裏面一些重要祕密泄露的，這幾個姑娘就算是想要見到世子爺，也不該莽撞的去闖書房禁地，要是被當成心懷不軌的奸細殺了，死了也是白死，說不定還會連累家人。
“我們沒有闖書房”瓜子臉兒一張俏臉漲的通紅，滿面怒色的瞪着碧樹：“我們不知道那裏是世子爺的書房，只是看着景色好逗留了片刻，這個人就出來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還說我們心懷不軌”
於氏立即一臉怒色：“豈有此理就算是姑娘們無意間踏進了不該去的地方放，有道是不知者無罪，那些下人們就該說明白書房在什麼地方免得被人誤闖進去，碧樹公子就算是王爺和世子爺的心腹，也不能紅口白牙的隨口污衊人吧？姑孃家的名節可不能隨意污衊的”
名節？心裏有數的衆人暗暗撇嘴，都能夠不顧麪皮的跑到書房那裏去了，還不是巴望着給世子爺當小妾的，就這個樣子還談什麼名節？
碧樹瞪着一雙大大的眼睛無辜的看着義憤填膺的於氏，直等到她把話說完了才一臉佩服的點點頭：“夫人言之有理，這些個下人們是該好生敲打敲打，眼皮子淺的很，別人隨便給幾個小錢就能把主子在什麼地方給供出來，幸好這回來的是幾位嬌客，若是心懷不軌的刺客，豈不糟糕？”
有人捂着嘴別過臉去偷偷發笑，於氏一張臉漲成了紫茄子，喘了口氣冷笑道：“你是世子妃的弟弟，自然是向着她說話了，反正那些下人都是王府的人，串通好了要毀掉一個姑孃家的名節還不是小事一樁？都說世子爺和世子妃伉儷情深，原來是因爲後院管的太嚴了。”
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衆位夫人們不管官家商家還是書香世家的全都變了臉色，居然光明正大的在這裏編排諷刺世子妃善妒，雖然這小兩口之間沒有什麼妾室通房插足，她們私底下也說世子妃是個妒婦，河東獅，可是私底下的事情能拿到明面上來說嗎？還是當着人家正主兒的面兒，這個女人真是不要命了。
再也聽不下去的夫人們頓時如坐鍼氈，想方設法的找理由打算就此告辭。
東籬嗤笑一聲，看着那個一臉怨憤之色，滿眼嫉妒不平的於氏：“真是看不出來，原來於夫人還這麼能言善辯，顛倒黑白倒是一把好手。不過夫人說的也有道理，僅憑碧樹一人的說辭的確是不夠分量，他又是我家弟弟，自然會叫人以爲是存心包庇。”說着看了碧樹一眼：“怎麼樣？除了你之外，可還有人看見了？”
“自然是有的”碧樹很厭惡地看了一眼於氏，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在妒忌姐姐比她年輕比她好看比她地位高，故意找茬兒的：“之前於夫人家的小姐爲了買通守門婆子的嘴巴得知姐夫的所在，可是大手筆的給了十兩銀子，那婆子已經被帶來了。”
十兩銀子？東籬挑高了一道眉毛，確實是不少了，難怪那婆子會被打動，要知道她身邊的一等大丫鬟每個月的月例銀子也就是二兩到三兩之間，當然平日裏主子的打賞不算，幾位庶出的小姐一個月裏月例銀子也不過是二十兩，這還是王府富庶的緣故，這位小姐到真是大方得很。
那婆子馬上就被人給帶了上來，畏畏縮縮的看了滿屋子的人一眼，跪下給衆人磕頭，馬上就張開嘴求饒起來：“夫人饒命，都是奴婢一時貪心，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大慈大悲饒了奴婢這一次”
與瓜子臉一道的另外三位少女都低着頭，看不出神色來，於氏見狀更是不以爲然：“反正是你家的下人，怎麼說還不是由着你。”
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專門跟自己槓上了。東籬暗暗皺眉頭，還沒等她把證據擺出來，跟瓜子臉兒一起的那個高挑少女就忽然抬起頭來：“沒有，這個婆子的確是拿了李妹妹的好處，我們都是親眼看見的，本來瞧見那個園子修建的好看，想進去看看，這婆子出面阻攔，李妹妹就把人拉到一邊去說話，還給了一錠銀子，我們才得以進去的，卻不知道，居然是世子爺的書房所在。”
瓜子臉兒頓時變了臉色，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同伴：“你......”
高挑個子的少女聞言看了她一眼，眼眸之中掠過一絲同情，不過她的母親於夫人那般愚蠢得罪了世子妃，她可不想連累到自家：“妹妹可能是從那婆子口中得知世子爺在書房的吧？難怪會引着大傢伙往那邊走呢”
居然開始窩裏反了，東籬大感意外，挑了挑眉沒說話，於氏已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指着少女的鼻子就罵開了：“黑了心的下作小娼婦，居然紅口白牙的污衊我家女兒我今兒就算豁出去了絕饒不了你”說着居然從位置上下來狀如潑婦一般上前就欲打人。
東籬咳嗽一聲，馬上就上來兩個丫鬟死死的拉住了於氏，那少女微微向後躲了躲，卻趁人不備在於氏腳底下伸腿一絆，兩個丫鬟也看準了時機鬆開了手，本來還打算不依不饒繼續上前打人的於是頓時腳底下站不穩一屁股坐了下去，引得衆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於氏懵了一下，隨即就坐在地上一手拍着大腿嚎起來：“老天爺你睜睜眼哪他們憑着自己地位高就隨便欺負人哪還有沒有天理啊我不活了，我今兒就一頭撞死在這裏，老天爺你可要給我個公道啊”說着瞅準了一根柱子就爬起來一頭撞過去。
丫鬟們喫了一驚，趕緊上前打算把人拉住了，卻聽到世子妃咳嗽了一聲，頓時停住了動作，回到原位繼續站着。
於氏沒料到居然真的沒有人來拉自己一把，人已經衝到了柱子前，想要剎住腳步那是不可能了，只得伸出手來搶在腦袋碰到柱子之前一把扶住了柱子，這纔算沒有碰的頭破血流。
這樣一來，滿屋子的人頓時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瓜子臉兒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她這個母親出身鄉里，是祖母在世的時候定下來的，因爲她給祖母侍奉過湯藥伺候祖母離世之後還守了孝，父親幾遍早就對這個潑婦一般的妻子厭煩不已，卻不能休了她，只得眼不見爲淨的躲在幾個姨娘那裏。
這樣一來，於氏更加是變本加厲，在家裏面經常性的指天罵地，惹得大小丫鬟們都不願意接近，若不是這種場合必須正室夫人露面，父親大概是不會叫她出門的，臨來之前更是百般囑咐，卻還是在衆人面前出了醜。
這裏正在熱鬧着，南宮蕭卻已經帶着另外一羣青年才俊們過來拜會老太太了，一進門就看到這樣一個場面，頓時愣住：“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