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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崔氏末路
就在新年前夕,北疆邊境再次告急,瓦剌人因爲大雪損失了不少的牛羊,糧食緊急短缺,迫於無奈他們只能在這樣的寒冷時節裏衝擊邊境,希望能夠得到足夠的物資幫助整個民族度過這寒冷的季節,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大地復甦,他們就能擺脫困境了。
鎮北軍投入到了緊張的戰事裏面,鎮北侯回京事宜自然被無限期延後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本來因爲新年將至暫時平息下來的災民暴動再一次爆發了起來,而且比每一次都要嚴重,就連權勢中心的京城也沒有避過這場災難。
年節之前因爲爆發了幾場小規模的災民暴*,家家戶戶全都門扉緊閉,唯恐自己家也成了下一個倒黴的,索性採購的東西也大體上忙活完了,他們就等着安安穩穩的過完這個多災多難的年節,盼着來年風調雨順不再像今年一樣了。
鎮北侯府今年唯一當家做主的人就是崔氏了,南宮帆直接就在皇宮裏面沒有回來,崔氏第一次當家做主自然是要大肆熱鬧一番的,整個鎮北侯府被打掃的煥然一新,張燈結綵的特別喜慶,下人們也額外多得了一個月的月錢,每人裁了一身衣裳,更是喜笑顏開,沒口子的讚歎崔姨娘大度仁善種種的,在外頭也大宣揚主家仁善,對下人好,有錢有勢什麼的。
大年夜裏,崔氏主持的一羣人拜了祠堂,還要張羅着一起喫個年夜飯的,當然了,今年沒有人壓在她頭上,她自然是要顯示一下自己的地位的,當仁不讓的坐了主位,丫鬟們川流不息的送上精緻的菜餚,身邊女兒上身穿着桃紅灑金線牡丹的齊腰小襖,下邊是一條水綠色的裙子,星星點點的全是白色的丁香花,耳朵上帶着明珠耳璫,越發顯得整個人出水芙蓉一樣。
等了好一陣子,那幾個人卻還是沒有出現,崔氏臉上開始不好看起來,她第一次主持這樣的大事那些人就敢甩臉子不給她留面子,好啊,既然不給她面子,她也沒必要給那些不懂事的人留什麼情面,當即一拍桌子:“不來就算了,就咱們娘倆更好,清淨來人,去說一聲,既然不願意來那也行,就把門都給我鎖起來,叫他們在自己屋裏邊好好的閉門思過吧”
現在崔氏在家裏邊是一手遮天,她說一句話下面馬上就有人去做了,剩下的幾個庶子姨娘就被鎖在了自己屋裏面,只有鎮北侯的幾個通房丫鬟,南宮帆的那些個侍妾們趕來捧場,崔氏也不在乎,叫鎮北侯的女人們在一邊伺候着,通房丫鬟而已,又不是什麼正經主子,倒是叫兒子的幾個女人落了座,大部分都是她身邊出來的丫鬟們,對她也算是瞭解,你奉承一句我讚美一舉,倒也算是其樂融融。
崔氏還是覺得有些美中不足,就她們一羣女人在,連個男人都沒有,嘆了口氣:“侯爺遠在遼東回不來也就罷了,帆兒這孩子,過年也不着家,忙成什麼樣子。那盧氏也是,男人嘛,哪有不沾花惹草的,不就是一個**樓女子,值得她一個正妻打上門去,還不夠丟人的這可好,她自己上門去被人家算計了,小命搭上去了,還要連累帆兒替她想理由,死了還給她在皇上那裏掙回來一個誥命,她也算是有福的了。”
這些人全都不知道南宮帆究竟在做些什麼,只知道他在外面跟一個女人虛與委蛇打算打探一些消息的,結果盧氏衝上去一番打砸弄得打草驚蛇了,那個女人發現南宮帆不過是在利用自己,一個生氣就把盧氏給殺了,自己也惡人先告狀的跑去敲了驚天鼓,誣陷南宮帆謀害皇子雲雲,自己一頭撞死了,就算得知這些的時候南宮帆已經沒事了,還是把一羣女人給嚇得一驚一乍的。
幸好皇上英明,沒有被一些居心叵測的小人給糊弄過去了,南宮帆沒有出什麼事兒,反倒是得到了皇上的看重,天天在皇宮裏邊伴駕,就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盧氏也得了好處,成了誥命夫人。
“那些小人也不想想,大皇子可是我們帆兒的表兄,他怎麼可能會害自己的表兄?”崔氏嘆了口氣,自己的姐姐也夠苦的,這麼多年的指望就這麼沒了。
外面有人家在放鞭炮了,崔氏看着滿桌子的女人心中越發疲憊:“咱們也別太晚了,叫下人們放鞭炮煮餃子去,早點睡覺吧。”
話剛說完,崔氏任命的大總管就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一個剎不住一頭栽到了桌子下面,下意識的一把抓住了鋪在桌子上面的長桌布,頓時稀里嘩啦一陣響聲,滿桌子的杯盤碗碟全都掉下來摔得一團糟。
“這是幹什麼?”崔氏氣的想要把這個蠢貨拖出去殺了:“大過年的你在幹什麼?”
大管事從裏面爬出來,渾身哆嗦:“不好了不好了,外面造反了好多人都在哄搶,奴纔看到好些人家都被人闖進去了”
崔氏頓時臉色煞白,前些日子的災民暴動她也是聽說過的,沒放在心上,因爲覺得跟自己太遙遠,借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來衝撞鎮北侯府,可是今兒晚上大年夜,平日裏的家丁侍衛已經有很多回去過年了,剩下的大概也喝得不輕,崔家那些人手也都已經回崔家去了,鎮北侯府現在守備力量極爲空虛,很容易就會叫人衝進來。
“快去關上門叫所有人都做好準備,只要有人闖進來就給我往死裏打”崔氏定了定神,想到自己家裏光是下人就有不少的,穩定了一下:“叫人去皇宮給大爺送信,叫大爺趕緊帶人來救援”
一羣下人們慌慌張張的開始忙碌,有些人依言去關門上閂,卻有更多的人悄悄地溜回自己的屋子收拾好金銀財帛,偷偷地從後門角門溜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何況只是主僕。要怪就怪崔姨娘自己不好,偏要把侯爺和世子爺留下來的侍衛們給打發離開,她倒是方便攬權了,遇到這種情況卻沒什麼抵抗力量,他們拿了崔氏的賞錢是不假,可是也好好的伺候過主子的,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逃跑的時候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很快的,女眷們驚恐的尖叫聲就傳了過來,崔氏一把抓緊了女兒的手,臉色煞白:“怎麼回事?不是叫人關上門了嗎?”
“主子快走吧大事不好了”有人驚慌的跑回來,一眼看見崔氏還站在那裏,頓了頓:“府裏面有人跟外面的賊人裏應外合,已經把人給帶進來了”說完再不遲疑,自己忙不迭的逃命去了。
崔氏腳下一個踉蹌,臉上完完全全的沒了血色,身邊南宮敏趕緊扶住她:“姨娘還在想什麼?趕緊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咱們保住了性命,哥哥得到了消息很快就會來救援的,咱們先避避風頭吧”
崔氏身邊的女人們相互看了看,一言不發的轉身就各自跑開了。
崔氏咬緊牙關:“你說得對,走,咱們趕緊離開”
母女兩個急急忙忙的往後面跑,崔氏還惦記着自己屋子裏的東西,就叫女兒先走一步,自己衝進屋子裏把自己那些銀票地契揣進懷裏,釵環首飾的也收拾起來,一出門正好迎面撞上好幾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男人。
這些人都穿着破爛的衣裳,臉帶菜色,一看就是營養****的,十有八九就是難民了,崔氏驚恐的尖叫一聲,轉身進屋就想關門,結果被爲首一個一腳踹在門上,頓時站不穩當倒在地上,懷裏的小包裹掉了出來,叮叮噹噹一陣響聲,金銀玉器掉了滿地。
進門的幾個人頓時直了眼,那些燦爛的首飾叫他們幾乎轉不過眼睛來,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笑:“幾位大哥,這位就是鎮北侯府如今當家的了,前些日子那麼大手筆的賞賜下人置辦年貨大傢伙都是看見了的,是個有錢的。”
原來自己前些日子過於張揚引來了賊子的注意,崔氏後悔不已,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上錢財,只要保住性命就不錯了:“你們把東西全都拿走,不要傷害我”
那幾個人不等她說話,已經上前把地上的首飾,屋裏的值錢東西給掃蕩一空了,就連桌椅上鑲嵌着的金銀也被弄了下來,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猥瑣的打量了一下風韻猶存的崔氏:“話就不多說了,我纔不信你就這麼點財產,識相的就趕緊拿出來”
崔氏猶豫了一下,身邊一個人立即揮起手裏的大刀砍上了旁邊的桌子:“快點”
崔氏一個哆嗦,趕緊把自己收起來的銀票之類的拿了出來,剛拿出來就被人搶奪過去了,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眯了眯眼睛:“大哥,這個女人可是看到咱們的樣子了,咱們要不要......”說着伸出一隻手向空中虛劈。
崔氏嚇得癱在地上:“不不不,我什麼也不會說的,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對天發誓,你們別傷害我這些也給你們”說着把自己頭上戴着的,手腕上耳朵上的東西全摘下來,卻因爲動作太大,從袖子裏的暗袋裏掉出一樣東西來,金燦燦的鳳凰口中叼着明晃晃的明珠,燈光之下耀眼生輝,卻是鎮北侯正室夫人纔有資格戴的珠鳳。
這東西一看就知道值錢,那些個人哪裏捨得放過,崔氏這會兒卻像是着了魔一樣,一把將東西搶回來抱在懷裏:“這是我一輩子想要得到的東西,我好不容易就要得到那個位置了,求求你們把這個留給我吧我把別的東西都給你們”
她一生所求的不過就是鎮北侯正室的位置,可是卻一直都被黃氏壓得死死的,現在她的兒子出息了,她控制了整個侯府,黃氏那個賤女人已經下落不明瞭,她已經馬上就可以得到那份尊榮了,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你到了地獄裏邊再來討價還價吧”尖嘴猴腮的男人眼睛裏閃過一抹兇光,一刀劈落下來,將東西搶出來:“咱們快走,用不了多久狗官兵就會趕來了”
崔氏脖子上好大一條口子,鮮血汩汩的流出來,卻還不甘心就這麼閉上眼睛,張着嘴巴赫赫的出了口氣,竭盡全力的伸出手去,像是極爲不甘心的想要抓住什麼,最終無力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