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隱患
他們效忠的是江山是百姓,而不是單純的某個人,一直接受忠君愛國思想的兩個男人對這樣的話還算是第一次聽見。
東籬沒讓他們多想,這多年以來所受到的教育一時半會兒是扭轉不過來的,不如留到以後讓他們慢慢的思考更好,不說兩個熱血青年了,就算是鎮北侯,這些年以來飽受謹宣帝欺壓,不也一樣沒有興起過一點造反的心思,最多就是想着自己找個合適的地盤保住一家老小。
東籬岔開話題,看着氣氛還是有些嚴肅,想了想:“這些個話題還是別說了,落到別人的耳朵裏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兒來,雖說咱們不在京城,可也要當心禍從口出不是?”隔牆有耳,小心爲上。
“之前我就很擔心,咱們雖然不願意捲進奪嫡裏頭去,可是你們也都明白,完全不捲進去是不可能的,別的不說,就光是衝着侯府的軍權,不管是那一方都會把咱們視爲重點,目前的情況是,太子跟大皇子兩個人都已經失去了這個機會,而這兩個人卻還不自知。”東籬一手撫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邊微微的思忖着:“不管是他們,恐怕除了皇上和咱們這些猜到真相的,其他人都不會相信最有作爲的兩個皇子全都沒有希望。據說皇上最近尤愛寵幸一些家裏沒什麼大勢力的宮妃,我想着,他會不會是打算再生一個皇子,將來把皇位傳給最小的兒子?這樣一來,儲君未長成,他這個皇帝還可以繼續做很長的時間。”
兩個男人都沉默了,他們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是明白這其中的奧妙的,可實現如今皇上就已經呈現出了糊塗之相,漸漸地開始貪圖自己的享受,不顧天下黎民百姓了,要是再坐上多少年,天下會是個什麼樣子?
那些已經成年的皇子呢?真的就甘心自己的父親繼續在那個位置上坐上十數年?繼續主宰着他們的一切,對他們的人生指手畫腳?
“如果六皇子還在......”南宮蕭話說到一半,餘音隱沒在喉嚨裏,六皇子是個極爲出色的,可惜就是因爲太出色了,纔會遭到自己親生父親的忌諱,從天之驕子變成隨波逐流掙扎在生活線上的庶人。
“別說那些了,只要咱們府上別出什麼事兒,平平安安的就好。”東籬沒有那麼多憂國憂民的感想,這些古代的人們還是無法讓她產生極爲深刻的認同感,並不像那兩個男人一樣那麼無力悲哀,:“母親說過,父親叫大哥幫着祖母打理家事,不知怎麼的,我總覺得心裏不安定。可能是我多心了,我總覺得大哥的身體裏面似乎已經換了一個靈魂,一個跟我來自同一個地方的靈魂,可是楚良辰等待一個異世之魂等待了上千年,怎麼可能這麼巧,一下子出現兩個?”
南宮蕭和左佔也覺得不大可能,就像東籬說的,異世之魂很罕見,楚良辰足足等待了上千年纔等來,怎麼可能就這麼巧,他們身邊又出現了一個?
“就算他不是異世之魂,我也覺得有點不安心。”南宮帆的表現太奇怪了,他居然主動親近太子,東籬心裏咯噔一聲,那些後世的人,看多了YY小說,如果到了古代,十有八九是想要成爲主角逐鹿天下的,莫非南宮帆打了這個主意?這可不妙,不管他以前是什麼身份,現在可代表的是鎮北侯府的大公子,尤其被鎮北侯授予權力協助老太太管家,他的一舉一動就代表了鎮北侯府的態度,萬一他腦子一熱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影響卻是極爲可怕的。
她這麼想着,卻不覺已經把話給說出了口,南宮蕭和左佔悚然而驚,若真的是南宮帆做出了什麼不冷靜的事情,人家只會以爲是鎮北侯府的意思,那個時候自己一羣人的立場可就真的艱難了。
“不行,必須趕緊想法子阻止他,不能因爲他一個人的野心拖累了那麼多人。”南宮蕭握緊了拳頭,怎麼就沒想過這種可能,是被南宮帆以前所表現出來的沉穩內斂所迷惑了,他之前那段日子跟太子的人攪和在一起,那不就已經是一個警戒訊號了?
“你們現在急也沒有用。”他們身後一個疲憊微弱的聲音傳過來,老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可是因爲被點穴,只能躺在牀上動動嘴巴:“況且此處距離京城路途遙遠,若真是有什麼變故,等你們的人趕到了也已經太遲了。”
南宮蕭神色複雜的看着他:“你這個樣子,是在肯定自己的身份了?”
老趙神色平靜:“你們不是早就已經認出來了?就算我不承認,也沒什麼用處吧。”
“的確是這樣。”南宮蕭點點頭:“那麼,大名鼎鼎的常勝將軍,你能給我們什麼樣的指點呢?怎麼樣才能把事情挽回過來?”
老趙咳嗽了兩聲,今夜他受了不輕的傷,雖然狼人的體質讓他的傷口極快的回覆了,但是內裏的傷害,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恢復的,難怪這傢伙一直躺在牀上起不來,每個月都這麼來上一回,什麼樣的大夫能治得了他?
“亡羊補牢,爲時未晚。”老趙大有深意的看着他們,“鎮北侯選在遼東這地方建設屬於自己的勢力,不就是一條極好的出路?就算到時候真的出了事,留在京城的人被扣押成人質,你們也可以在這邊打出旗號,邊疆這邊本來就不安分,瓦剌人蠢蠢****,時刻瞅着機會想要侵入中原,要是遼東再舉起大旗,京城勢必會爲之忌憚,你們的家人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不過就是不怎麼自由罷了,以後有時間,大可以尋找機會把人救出來。”
老狐狸,東籬暗暗腹誹,難怪是長勝將軍呢,就這狐狸一樣的性格,能不勝利嗎?
南宮蕭也暗暗點頭,這個人確實是有真本事的,眼下那也的確是最好的辦法:“你的身體是怎麼回事?之前在軍中的時候可沒聽說過你會出現這種情況的。”月圓之夜變身?怎麼聽怎麼覺得荒謬,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老趙臉上默然變色,沉默了很長時間之後才嘆了口氣:“罷了,反正你們已經發現了,告訴你們也無妨。我本來是個很正常的人,在軍中的時候自然沒什麼異樣的情況發生,後來,我爲君主所忌憚,無奈之下只得假死脫身,來到這窮鄉僻壤,呵呵,其實這裏纔是我的家鄉呢,年少離家,期待將來能夠衣錦還鄉,結果卻是隱姓埋名灰溜溜的跑回來的,好在那些鄉里鄉親們熱情,我在這裏落了戶,娶妻生子,日子雖然辛苦,可是卻很滿足。”
老趙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悵惘,像是在懷念那段平凡簡單的生活,溫柔的妻子,可愛的孩子:“可是,幾個月前我上山去打獵,那些本來劃分出沒都極爲規律的野獸好像一下子發了瘋一樣,從林子深處跑出來,就連沒什麼動物的林子邊緣地帶也出現了猛獸的蹤影,我就是別一羣野狼給圍住了的。”
又是野狼,三個人眼前好像又出現了那一場廝殺,東籬忍不住又是一陣噁心,南宮蕭又是擔憂又是欣喜的輕輕給她撫着胸口,眼角掃過那還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小腹,滿是期待,或許,那裏已經有他的寶寶了。
“那隻頭狼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一雙眼睛紅的像血。”老趙回憶着當時的情況,雖然是被點了穴的,卻仍忍不住的打哆嗦:“狼羣見了我,並沒有主動攻擊,那隻頭狼足有剛出生的小牛犢子那麼大,蹲坐在我面前,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盯着我看,我手裏握着弓箭,緊張的跟它對望。”
一個人和一隻狼,兩雙眼睛面面相覷,那會是個什麼場景?
“後來很奇怪,那隻頭狼叫喚了一聲,那些狼就紛紛散開了,然後,”他的眼神裏面透着恐懼,“然後那隻頭狼就站起來,向我衝了過來。”
單打獨鬥?東籬事不關己的聽故事,狼什麼時候也有這樣的骨氣了?
通過老趙的敘述,他們才明白過來,原來之所以會出現變身的事情就是因爲那一次被古怪的頭狼咬傷了,從那以後,每到月圓之夜他就會感覺好像有什麼力量在呼喚他一樣,無法抑制住身體裏面逐漸流動起來的野性和殘暴,會在夜裏悄悄的摸上山去,每一次都會有一羣野狼等在那裏,他們經過一場廝殺之後,各自離開。
老趙以前的經歷讓他很有居安思危的特點,所以當初在建起房子之後,他就會在每個深夜裏一個人偷偷的挖地道,一直挖到附近的林子裏頭,兩邊各自用一些手法掩飾起來,防止那一天有需要逃命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結果卻被他用來給自己製造條件上山跟野獸廝殺,他的妻子有一次起夜的時候見到他狼人的模樣出現在自己家裏,嚇昏了過去,醒來之後就直說這屋子裏鬧鬼,再也不肯留下來,找了個機會就跑了,連兩個孩子都沒有帶上。
老趙自己覺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實在不應該拖累了別人,可是自己的一雙兒女卻還需要人照顧,只得拖着厭惡的身體硬撐着,成爲兩個孩子失去母親之後的精神支柱。
東籬卻在計算時間,若是她沒有算錯的話,那隻變異頭狼出現,老趙被咬傷發生變化的日子,應該就是當日楚良辰發動自己計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