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糾紛
老太太眉頭一皺,卻是有幾分不悅,兩個孫女所做的事情她雖然沒怎麼過問,其實心裏都是有數的,雖然也對那些事情感到憤怒,但是要真是鬧到壞了府裏名聲,不說別人,她也是容不下兩個丫頭的。
南宮敏人雖懦弱,卻很懂得察言觀色,一眼就看出來祖母不高興了,緊張的拽拽南宮越的衣裳:“是女兒不好,害的母親病中還要勞神費力。”
“姐姐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南宮越幾乎氣個倒仰,恨鐵不成鋼的狠狠瞪了姐姐一眼:“你就是因爲這麼一個性子纔會一直被人欺負,就連地下奴才們都能壓你一頭了,將來嫁了人還這個樣子豈不是要被人欺負死?到時候傳了出來難道母親和侯府還會落到什麼好話的?”
老太太不是看重侯府的體面嗎?嫡母欺壓庶女的事兒要是鬧到了夫家那邊,到時候看誰丟臉。
東籬站在一邊冷眼旁觀,果然大門子裏面就沒有一個是簡單人物,南宮敏看起來懦弱,其實該出頭的時候也不會硬忍着,看起來似乎是在阻止南宮越出頭跟黃氏打對臺,其實她那個樣子一出來,一方面是刺激的南宮越心裏更火大,更想跟黃氏掰扯一番,另一方面,那個柔弱的樣子,怕是誰看見了都會認爲一定是黃氏暗中欺壓庶女,纔會把人給養成這麼一個性格。
黃氏氣的幾乎把帕子揉爛了,眼睛狠狠地瞪着那兩個裝模作樣的庶女:“你說,我倒是要聽聽看,什麼樣的奴才膽子那麼肥,居然敢欺負主子了!”
老太太暗中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捻着手裏的念珠,居然什麼都不理會了。
南宮越梗着脖子一臉冷笑的對着黃氏道:“母親最近天天身子不好,大概還不知道,您給二姐姐置辦下的嫁妝可真是好,偷工減料以次充好還不算什麼,最可惡的就是連次品都不給多一點,看着滿滿當當的嫁妝箱子打開來裏面多數是用木頭撐起來的,就外面那麼幾樣東西撐門面!”
黃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胡說!嫁妝我可是按着單子上一一採辦的,怎麼可能會出事?”心裏也有些狐疑,以次充好那是她的主意,不過是個庶女出嫁,嫁的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哪裏用的上那些好東西?偏偏侯爺就是偏心那幾個妾侍,居然要從公中給出錢置辦那些奢侈物兒,那以後都是南宮蕭的,哪能就這麼便宜了一個庶女!
可是,真像南宮越說的裏面大多數是空的,那就不大對勁了,想到這兒她不禁狐疑的去看了顧嬤嬤一眼,這件事兒她可是交給顧嬤嬤的男人和小子去辦的,難不成是他們做了什麼手腳?
顧嬤嬤低着頭,心裏把自家男人和兒子給罵了個臭頭,不開眼的東西,拿點兒就拿點兒吧,反正那麼多東西少一點兒看不出來,可也不能拿太多了,這樣子叫人一看就看出來了!
南宮越看着黃氏震驚的樣子,覺得這個嫡母是在故意裝腔作勢,她心裏一直都對這幾個庶出的子女不待見,誰不知道?轉過臉來紅着眼睛對着東籬道:“二嫂你是沒看見,那都是些什麼東西啊?單子上說是上等縐紗,用手輕輕一扯就成了碎片,明明就是些陳年的爛紗,也拿來濫竽充數,這要是叫婆家人看見了,咱們鎮北侯府還要不要臉面了?”
你說就說,扯上我做什麼?東籬心下不悅,南宮越是看着自己勢單力薄擔心對抗不了黃氏,所以就想把即將手掌大權的嫂子給拉下水嗎?畢竟是個人都知道自己跟黃氏不對付,不過,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跟黃氏不對付那是她們婆媳之間的事兒,她們關上門來怎麼解決那是她們自己的決定,不管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那都是南宮蕭這一支的事兒,她還沒有腦子不清楚到幫着別人來算計自家人的,南宮敏的哥哥就是身爲侯府長子的南宮帆,他們的母親崔姨娘可是早就盯着世子的位置好些年了。
南宮越說完話,卻見東籬只是站在那兒爲難的皺眉,卻不肯應和自己,倒是一時有些冷場,二嫂不是很不喜歡黃氏的嗎?
倒是老太太抬了抬眼皮,嘴角有了一絲笑模樣兒,這還差不多,她親自挑出來的孫媳婦總還是個懂事的,也不枉她硬是駁了黃氏的意思把她娶進門了。
黃氏滿意的看了她一眼,對這個兒媳婦總算是有了一點順眼的地方,最起碼不會胳膊肘兒往外拐的幫着別人,還算是個腦子清楚的:“你有什麼話就跟我說,扯上你二嫂做什麼?她這些日子忙着照顧你二哥呢,哪有那麼多的時間?”
南宮越咬咬嘴脣,目光有些不忿的看着東籬,枉她那麼幫着這個二嫂,關鍵時候居然根本就不理會她們。
南宮敏微微低下頭去,看不清楚神色,只是手指骨節有些泛白,捏帕子的手有些用大了力氣了。
南宮凌可以說是一羣人裏面最單純的,畢竟她最小,老太太憐惜她打小就沒了生母,嬌慣的很,也沒有姐姐們那些彎彎腸子,見場面有些古怪,眨了眨眼睛:“二嫂嫂,你們說什麼呢?是有人欺負二姐姐嗎?”她常聽二姐姐和三姐姐私底下說起來受過的氣,就這麼問了出來。
東籬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彎下身子對她張開手,南宮凌立即咯咯笑着衝進她懷裏。
“嫂嫂也不清楚,不過二姐姐要是受了氣當然就會告訴祖母和母親了,嫂嫂可幫不上什麼忙。”這句話下意識的點醒現在腦子不清楚的南宮越,有同情心是好事,要是因爲這樣就被人給當槍使,那就有點過了。
也對,南宮越腦子轉過彎來,黃氏怎麼說也是二嫂名正言順的婆婆,不像自己這些閨女,嫁出去之後就可以擺脫她了,自然是不好跟她作對的,心下這麼一想,就對東籬沒有多少怨氣了:“母親,女兒也知道您事務繁忙,這一定是底下的人偷偷做出來的事情,別家奴才私底下的腌臢事兒女兒也多多少少的聽說過,那都不是新鮮事兒。不過二姐姐卻是因此受了委屈的。”
老太太聽到這兒總算是睜開了眼睛,目光炯炯的看了一眼低着頭的南宮敏,對這個心思深沉表面上卻總是一副受害人樣子的孫女,她心裏實在是不怎麼喜歡的。
“你二嫂說的對,有什麼委屈你就直說出來,別事事都靠着別人幫你出頭。就像越兒說的那樣,以後嫁了人你還能靠誰?”就會拿別人當槍使,打量着別人都是傻子?
南宮敏哆嗦了一下,一雙眼睛像極了受驚的兔子,先打量了一下別人的表情,咬了咬嘴脣,忽然跪下來:“是,都是孫女不好,連累母親操心,還讓祖母也受到打攪。”
場面話誰不會說?黃氏嘴巴一撇,越發看這個女兒不順眼了起來。
“可是,孫女這些話不說出來,以後怕是會後悔的。”南宮敏拿出手帕子擦了擦眼睛,眼淚卻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根本就止不住,東籬甚至都懷疑她的帕子上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例如薑汁什麼的。
“孫女本來也不知道嫁妝的事情,還是曲兒幾個丫鬟心裏好奇,偷偷跑去看。”南宮敏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看着楚楚可憐:“孫女本來還責怪她們沒有規矩,誰知道她們回來卻告訴孫女嫁妝裏頭大多數都是空的,還摻雜了好些劣質品,好東西就只有外面那麼一層罷了。”
黃氏臉色不好看,狠狠的瞪了顧嬤嬤一眼,沒想到自己身邊的老人兒也會做出這等沒腦子的事兒來。
“孫女不相信,要親自去看看,可是刁總管卻說一個未出嫁的閨女要看自己的嫁妝這不合規矩,還說沒有母親的對牌他也是不能叫人去看的。”南宮敏抹抹眼睛,怯生生地看了黃氏一眼,被對方一眼給瞪了回來,受了驚一樣的縮了縮肩膀。
“未出閣的閨女,說起這些來是不大和規矩。”老太太眼皮子裏面掠過一道精光,丫鬟們怎麼可能忽然起意去看嫁妝?就算她們臨時起意,那些東西都是在庫房裏面有人看守的,她們是怎麼進去的?
南宮敏抽泣幾聲:“是,孫女也明白,可是這事情實在是太驚人,孫女放心不下,也知道這事兒若是到了夫家那邊被發現了,丟得就是整個鎮北侯府的臉,這才決定去看一眼。”說着又看了黃氏一眼,“正好刁總管喝醉了,曲兒她們幾個就幫着我進去看了一眼,誰知......”帕子捂住臉抽泣起來,誰都明白沒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南宮越冷哼一聲,“二姐姐雖然有不規矩的地方,可要不是被人欺負得狠了也不會這樣,誰不知道二姐姐往日裏是最大度得體的?祖母,這事兒您可不能不管,這起子刁奴現在都敢欺負主子了,以後還能做出什麼事來誰知道啊?”
這個傻子!老太太和東籬同時無語嘆息,怎麼就是傻呼呼的,老是叫人算計,真不知道趙姨娘那麼一個精明的人物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傻閨女。
“刁貴是你的陪房,該怎麼處置你看着辦吧!”老太太壓根就不想摻和進這些糊塗官司裏面,看着是南宮敏被刁貴欺負了,可是往深了想卻還能牽扯到黃氏和崔氏之間的事兒,世子之位的事兒,老太太是知道崔氏一直對這個位置不死心,認爲自己的兒子是長子,能力也好,比起只佔着一個嫡出的身份,卻處處沾花惹草****好**的南宮蕭要出色的多,理應是世子的。
大戶人家最忌諱嫡庶不分,就是因爲崔氏這個念頭,這些年來包括身爲第一個孫子的南宮帆都不受老太太待見。
東籬摸着南宮凌的腦袋,心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