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枝看着好像從天而降的繩子,一時間有些呆住了。
直到東籬伸手抓住了繩子,她纔回過神來,衝上去撞開了東籬自己緊緊地抓住繩子:“先把我拉上去!快一點!否則我叫起來,誰也別想跑!”
這個女孩果然夠涼薄!東籬再次確認了這一點,上面的侍衛顯然也有些意外,不過楊金枝顯然是打定了主意,他們若是不先救她那就一起死,只得恨恨的把這個女孩子給拉了上去。
楊金枝很快就被拉扯了上去,按着她的意思一上去就應該跑的,可是這是高高的房頂上,她一個人是下不去的,房頂上的兩個人很明顯是來救下面那個男孩子的,不會跟着自己離開,不過她還是嘗試勸說了一句:“我是千總楊慶之女,你們若是護送我回去,我父親一定會重重有賞的!”
兩個侍衛誰也沒有搭理她,這個女孩子很不招人喜歡,他們雖是侍衛,可是也是欣賞有情有意的人的,對那些自私涼薄恩將仇報的人是極其不屑的,他們的主子也從來沒有用身份逼過他們什麼,一個小小的千總之女,也敢在他們面前囂張。
楊金枝很有幾分尷尬,自己實在是下不去這房子,只好那安耐着等他們把東籬也拉上來,好在沒用多長時間東籬也上來了,兩個侍衛,貓着身子在前面帶路,兩個女孩子也小心翼翼的跟着,兩個侍衛忽然一人夾起一個帶着,縱身就跳下了房頂。
楊金枝嚇的忍不住想要尖叫,那侍衛卻是早有防備,毫不猶豫的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把她還未出聲的尖叫堵回喉嚨裏面。
雙腳踏上了地面之後,東籬纔算是回過神來,上輩子她連雲霄飛車都沒坐過,這回倒是體驗了一把空中飛人。
“快走!他們人多,被發現了的話我們雙拳難敵四手。”兩個侍衛低聲囑咐了一句,立即就帶着她們往來路跑。
也和該是他們倒黴,那羣看熱鬧看的心癢癢的綁匪裏面有一個看別人表演看的眼睛發紅,憋得難受就打算去放放水,走過那間破屋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結果就發現裏面綁着的兩個人居然不見了,頓時扯着嗓子喊起來:“大當家的,那兩個人跑了!”
圍成一團還在起鬨的綁匪們頓時愣住,那矮小漢子一把推開豔儂,一手拎着褲子快步的跑過來,只往屋裏看了一眼:“他姥姥!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追?”
衆人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抄起傢伙跑出去抓人了,露出被圍在最裏面躺在一張木桌上的豔儂,衣衫散落,杏黃的肚兜丟在一旁,白花花的大腿也****在外頭。見男人們都跑出去了,她也不敢耽擱,手忙腳亂的拿起衣裳往身上穿。
兩個侍衛聽到那裏面傳出的喧譁聲,情知不好,加快了腳步往外跑,世子爺看起來很重視這個小公子,要是叫他出了什麼岔子,自己兩個回去也無法交代啊。
即便是有人拉着跑,身爲女子的弱勢在這個時候還是顯現了出來,她和楊金枝根本就跟不上兩個侍衛的腳步,尤其楊金枝,她不知道被抓來幾天了,估計飯都沒喫幾口,根本就沒什麼力氣跑路。
後面的鼓譟聲越來越近,歹人已經追上來了。
東籬不敢往後看,咬着牙憋着一口氣拼命的跑,楊金枝卻是實在跑不動了,大喘着氣回過頭去看了一眼,一張臉頓時嚇得泛白,那矮小精壯的大當家的光着上身,手裏拿着一把刀子追了上來。
“啊,啊,要殺人了!”楊金枝嚇的腿腳發軟,更是使不上勁兒,帶着她的那個侍衛正是跑回去獻殷勤卻被南宮蕭踢了一腳的那個,心裏對這沒用的丫頭很是鄙視,卻又不能把人扔了,對前面也跟着慢下腳步的夥伴叫了一聲:“你先帶人走,我馬上就跟上!”
落到那夥人手裏面還怎麼跟上?他的夥伴也不是蠢材,這人這麼說就是打算拿命拼時間叫他們逃走了,七尺大漢不禁紅了眼睛,他是想回去幫忙的,可是看看東籬,這小公子還沒救出去。
“你幫忙去吧,我沒事兒!”東籬也看出來了,這兩個都是重情重義的漢子,要是今日爲了救她這個漢子跑了,那以後恐怕都會活在良心的譴責裏面:“你放心吧,我有把握我不被他們抓到。”
侍衛猶豫了一下,那邊已經交上手了,侍衛武藝出衆,歹徒人多勢衆,打起來卻是人少的一方喫虧,形勢由不得他再猶豫,大吼一聲轉身就衝了回去,勢如瘋虎一般,嚇的幾個膽子略小的歹徒掉頭往回跑,被他們大當家的呵斥幾聲纔回來。
東籬伸手握住了自己插在腰帶上的匕首,感覺那還被鐵鏽包裹着的匕首在手中微微跳動了兩下,如同人的心跳,心裏安定了下來,她還有這樣一個幫手呢!
兩個侍衛被衆歹徒包圍了起來,那匪首已經手握着刀子向着東籬跑過來,至於楊金枝,早就已經被綁起來了,嘴裏在大聲叫罵着什麼,湮沒在打鬥聲叫囂聲裏面,根本聽不清楚。
“乖乖呆在那兒多好,偏你們不聽話,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本來還覺得這是個難得的貨色可以換回來榮華富貴的,可惜這小子是個不聽話的,以後要是跟了貴人保不準懷恨在心的報復他們,那可就糟了事兒了。匪首一雙小眼睛裏面精光四射,手裏雪亮的刀子橫在胸前:“美人,我就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跟着老子喫香的喝辣的,老子管叫你享受一把人間極樂,要不然,那就把一身肉都撂在這兒!”
他說話檔兒,頭頂上一片烏雲籠罩過來,顯得他的臉色極其的猙獰,東籬手心裏冒着汗,把匕首拔了出來握在手中,壓抑着砰砰亂跳的心臟面對着窮兇極惡的歹徒。
“哈哈哈!兔兒相公,拿把破刀子嚇唬誰啊?”漢子看着這把鏽的都看不出原來面目的破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結果笑聲未歇時就感覺一陣發冷,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口處,一柄滿是鐵鏽的匕首之露出把手在外頭,殷紅的血從那個地方冒出來,源源不斷的。
“怎麼,沒感覺到疼呢?”這是他心裏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然後就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不動彈了。
東籬嚇的呆了好一陣子,那把匕首自己飛了回來,黑幽幽的鐵鏽都留在了漢子身上,經過鮮血的洗滌,已經變得錚明雪亮,任誰見了都會看出來不凡之處。
“你殺人了!”東籬握着匕首喃喃自語般的說道。
“應該說是你殺人了。”匕首毫不在意,“任誰看見了都會覺得是你乾的,一把匕首是不會自己殺人的。”
她要爲一把匕首背黑鍋嗎?東籬黑線了一下,好在這匕首上面乾乾淨淨的,沒有沾上血,隨手收起來撒腿就跑:“不好了,出人命了!快來人啊!”
豔儂這會兒正好跑到這裏,一羣男人打成一團她根本就插不上手,一眼看見那個長相俊俏的小公子跑了,想也沒想的就跟在後面追,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倒在地上的矮小漢子“小兔崽子,看你往哪兒跑?”
這豔儂不愧是匪人出身,跑起來速度飛快,一般男人大概也比不上她,不過她的衣裳比較特別,一跑起來兩條白花花的大腿若隱若現的,比**樓女子還要奔放。
叫了這麼一陣子居然都沒有人出來看的,人性陣勢涼薄啊,事不關己,自然無人理會,她叫救命估計那些人還擔心會連累到自己,回頭一看豔儂正飛快的跑過來,衣衫不整,腦子一轉,立即高聲叫喊起來:“不好了,走水了!快來救火啊!”
這一嗓子不要緊,頓時聽到無數開門開窗的聲音,有些漢子赤着腳就跑了出來:“哪兒走水了?哪兒呢?”
並不是說他們多麼關心別人家的火勢,這兒都是貧民區,房子大多數都是腐朽的木屋、草房,大火一旦燒過來,所有的房屋都會化爲灰燼。
“就是那邊,燒得好大啊!”東籬伸手指着那些人打鬥的方向:“你看我身後的姐姐連衣裳都來不及穿好就跑出來了,火勢很猛啊!”
大夥兒一看,可不是嘛,很漂亮的一個小娘子,可是穿的衣裳亂七八糟,看起來料子不差,但那時衣不蔽體的,頓時就有些男人看直了眼,潑辣的女人們呸了一口之後扭着男人的耳朵:“愣着幹啥?快救火去!遲了燒到咱們家可咋辦?”
豔儂料不到她竟會來這麼一手頓時險些氣歪了鼻子,那些粗莽漢子提着水桶吆二喝三的跑過去救火去了,她快步走道東籬身邊,伸手家把她一條胳膊扭住了:“臭小子,我看你還往哪兒跑?”
話剛說完,就感覺自己腰上頂上了什麼東西,透過薄薄的紗衣涼冰冰的,耳邊一個聲音溫柔得像是****低語:“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