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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鐵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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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不是大將軍的人?”

  猛然,周老虎醒悟過來,他驚愕地望着李少天,因爲趙漢是絕對不會用這種方式殺了自己。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李少天面無表情,冷冷地回答。

  “你殺了我就等於斷了他們的財路,一定不會有好下場,我在下面等着你!”

  周老虎的喉結一動,吐出一口鮮血,他面目猙獰地望着李少天,口中惡毒地詛咒着。

  “如果我是自衛呢?”

  冷酷地一笑,李少天緩緩舉起了左手的匕首,衝着周老虎微微一晃。

  “連自己都不放過,夠毒,夠狠。我認栽了。”

  望着寒光閃閃的匕首,周老虎明白了李少天的用意,臉上露出愕然的神色,他好像忽然之間衰老了幾十歲,萎靡地望着李少天,“我用一個祕密和一堆財富換你一個承諾,你可願意?”

  “什麼承諾?”

  李少天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沉聲問道。

  “我要你保護我的大夫人和她所生的兒女,作爲回報,我告訴你京城馬公公設在襄州城的一處祕密據點和我幾十年來蒐集的財富。”

  一連吐出兩口血,周老虎死死地盯着李少天,他清楚,一旦他死了,往日的仇家就會蜂擁而至,那些以前的後臺也會落井下石。

  知道自己樹敵太多,周老虎早就留好了退路,他把幾十年來搜刮的財富都藏在了一個隱祕的地方,準備再幹幾年就帶着這筆財富遠走高飛,去江南過那逍遙自在的日子。

  “你爲什麼相信我?”

  李少天愣了一下,周老虎難道就不怕他食言。

  “我現在別無選擇,只能相信你,而且我相信你跟我不一樣,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淒涼地一笑,周老虎望着李少天,眼神裏似有一絲祈求和期待。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亡,其鳴也哀。

  “好,我答應你,竭盡全力保護他們。”

  其實,如果沒有那些幕後人的推波助瀾,周老虎何致於走到這一步。李少天略一沉思,謹慎地應承了下來,至於結果如何,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別忘了你今天說的話。”

  周老虎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又吐出好幾口血後,他的眼睛忽然釋放出異樣的光彩,“清風明月閣的閣主花非憐是京城馬公公安插在襄州城內的鼠堂負責人,是一名紫鼠,我三十年前就加入了鼠堂,現在職務是紅鼠,刺探襄荊的各方情報。”

  隨後,周老虎費力地從懷裏摸出半枚銅錢,舉到了李少天的面前,“等你把人救出來後,拿着它去城外的河口鎮,找鎮東的古鐵匠,他會帶着你去我的藏寶點。”

  左手拇指和食指捏起那半枚銅錢,其餘三指握着匕首,李少天不由得有些同情起周老虎來,歸根結底,他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上路吧,下輩子別這麼缺德了。”

  周老虎的眼神越來越渙散,身體也越來越虛弱,李少天低語了一聲,猛一下拔出赤龍刀,側身閃在了一旁。

  鮮血從傷口湧了出來,周老虎急劇喘息了幾下,用盡全身的力道,踉踉蹌蹌地走向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微笑着望向李少天。

  周老虎的心計十分陰毒,使了一招借刀殺人,他看出李少天不甘心居於人下,肯定不會向趙漢告發花非憐,而且很可能會跟花非憐聯合起來對付趙漢,只要李少天沾上花非憐,沾上鼠堂,那麼他就絕對沒有好下場。

  把半枚銅板收入懷中後,李少天將赤龍刀放在桌子上,雙手握住了冷魂,對準了自己心臟偏上的部位,於慧曾經教過他人體結構,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呼吸逐漸急促起來,李少天知道稍有不慎自己可能就真的掛了,但他又不能不這麼做。事態的發展已經遠遠超過了李少天的預料,按照先前的計劃,他先是藉着審採蓮冤死一案進入周府,接着找個機會和周老虎獨處,趁機殺死他,然後自己再往肚子上胡亂扎一刀,誣衊周老虎襲官。

  這也是李少天之所以脫下明光鎧的原因,目的就是爲了使自己受傷,不過現在既然知道了周老虎並不是一個單純的惡霸這麼簡單,他就必須考慮事態的後果。爲了平息那些幕後勢力的怒火,他必須冒險一搏,以命賭命。

  李少天現在已經想好了一個方案,他要把自己僞裝成一個受害者,周老虎送給他五萬兩銀子恰好成爲了證據。如果事後有人問起,他就說周老虎企圖收買他不要再查採蓮一案,結果被他嚴詞拒絕,在收買不成後,惱羞成怒的周老虎就對他痛下殺手,他是不得已纔出手反擊的。

  呼吸越來越急劇,李少天大口地喘着氣,猛然,他一咬牙,雙手一用力,冷魂對準選中的部位紮了下去。

  滋,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李少天不由得咬緊牙關忍受着,他可以清晰感覺到冷魂進入胸口的冰涼感覺,冷汗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椅子上的周老虎見狀衝着李少天微微一笑,頭一歪,沒了聲息。

  抬起頭,李少天把五張銀票掏出來放在周老虎身旁的桌上,然後右手拎起了赤龍刀,左手捂着胸口的冷魂,猛然張嘴一聲大叫,隨即一腳踢翻了邊上的一個椅子。

  守在院外的雷得水等人和家丁們聽見了大廳裏的聲音,雙方先是愕然對望着,隨後一窩蜂地跑向大廳。

  “周老虎襲擊本官,已經被本官當場格殺。殺了這幫手拿利器、意圖不軌的人。”

  還沒等衆人跑上兩步,大廳的房門打開了,胸口插着冷魂的李少天提着沾血的赤龍刀從裏面走了出來,用赤龍刀一指院子裏拎着刀的家丁,冷冷地大聲喊道。

  事情已經出來了,那就把它鬧大,反正死人是不會在乎多一條罪名的。

  此言一出,院子裏一片沉寂,不僅雷得水等人沒有反應過來,那些家丁更是面面相覷,衆人紛紛呆立在原地。

  “殺了他們,你們想抗命嗎?”

  李少天臉色一沉,衝着正茫然的雷得水等人怒目而視,心中卻是大爲焦急:他媽的,你們咋一點也沒有軍人服從命令的覺悟,以後有時間得好好操練操練。

  “射他們!”

  令李少天感到意外得是,徐大同最先反應了過來,他拔出腰間的鋼刀,衝着在場的一隊弓箭手大聲了一聲。

  兩隊弓箭手中,一隊分佈在院子外面,另一隊就聚集在院子裏。聽到徐大同的喊聲,弓箭手們七手八腳地拈箭拉弓,亂糟糟地就向對面的家丁射了過去。

  家丁裏面頓時倒下了十來個人,於是同時,雷得水大喝一聲,率先抽出腰刀衝了過去,其餘人的一見,也都大叫着,揮舞着鋼刀和長槍撲向那些嚇蒙了的家丁。

  一場一面倒的屠殺隨即在李少天面前展開,在身穿重甲的軍士們面前,那些平日裏耀武揚威的家丁們根本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往日的輕狂和霸道更是拋到了九霄雲外,有的撲通一聲癱在地上,有的跪地求饒,有的拔腿就跑,有的大小便失禁,有的呆若木雞渾身發抖。

  軍士們此時的精神極度亢奮,衝上去就是槍捅刀砍,不斷有家丁慘叫着倒在血泊中,那些逃跑的人沒跑多遠就被亂箭射死。

  血腥的殺戮激起了軍士們的兇性,使得他們變得興奮和狂躁起來,片刻之後,幾十名家丁全都倒在了血泊中,屍體支離破碎,死狀慘不忍睹,鮮血從他們的身上流出,彙集成一條條的小溪,猩紅醒目。

  屠殺過後,一些人紅着眼睛,提着刀槍在屍體中尋找着倖存者,只要能動彈的或者發出呻吟的立刻上去補上幾刀槍,直到對方沒了聲息爲止,一些人則蹲在地上大吐特吐,另一些人則心有餘悸地望着眼前這恐怖的畫面。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這段時間來的殺豬經歷使得李少天忍住了嘔吐的衝動,皺着眉頭望向那些異常興奮、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軍士們,在剛纔的混戰中,他親眼目睹幾個軍士用長槍把一個高大的家丁挑到了空中,然後長槍一抖,那家丁的肚子就開了膛,裏面的腸子等物稀里嘩啦地就掉了出來。

  亂民可怕,但是亂兵更可怕,從沒有聽說過亂民幹得過亂兵的,而亂兵把亂民殺得血流成河在史書上倒是常見。

  殺完人後,雷得水和徐大同等人快步走向李少天,幾名軍士甚至拆了一個門板,準備抬他去醫治。

  李少天衝着關切地圍上來的衆人擺了擺手,他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據他所瞭解的知識,在不拔出冷魂的情況下,他還能保持一段時間的清醒。

  “啊!”

  忽然,一旁的廂房裏傳來了驚恐的尖叫聲,隨即從裏面驚惶失措地跑出來兩個臉色蒼白的丫鬟,發瘋似地向院門跑去,後面跟着追出三名軍士。

  這三名軍士在搜查廂房的時候發現了躲在桌子地下的這兩個丫鬟,嚇得這兩個丫鬟奪門而逃。

  “他媽的,讓你跑!”

  兩名丫鬟的前方站着幾名手握長槍的軍士,一名軍士猙獰地一笑,橫起了槍尖依舊滴着血的長槍,周圍的軍士也都橫起了長槍,等待着那兩個丫鬟自投羅網。

  “留下她們!”

  李少天見狀一驚,連忙衝着那幾名軍士高喊了一聲。

  那幾名軍士怔了一下,隨即收回了長槍,一擁而上,架起那兩個拼命掙扎喊叫的丫鬟,將兩人拖到了李少天面前,手一鬆,丟在了地上。

  兩個丫鬟緊緊地抱在一起,恐懼地望着李少天,渾身瑟瑟發抖。

  “別怕,我不會殺了你們。你們知道七夫人住在哪裏嗎?”

  李少天安慰了兩人一句,隨即開口問道。

  兩個丫鬟怔了一下,隨即連連點着頭,畏懼地看着李少天。

  “你帶些人跟着她去找七夫人,記住,等下把那個七夫人和她院子裏的丫鬟、下人都帶到大門口。”

  伸手指了一下左邊的丫鬟,李少天沉聲吩咐雷得水。

  雷得水應了一聲,領着十幾個人在丫鬟的引領下前去找七夫人。

  “你去通知我們在外面的人,告訴他們周老虎已死,周府的人放下兵器投降者免死,否則格殺勿論!”

  隨後,李少天又扭頭吩咐徐大同,末了又殺氣騰騰地加上一句,“有誰膽敢趁亂*婦女、亂殺無辜者,事後亂棍打死!”

  徐大同雙手衝着李少天一拱,領着一批人氣勢洶洶地傳令去了,周老虎既然都死了,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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