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也沒外人,茉莉在葉念塵面前自然不必刻意掩飾什麼。
她想了想道:“昭華公主已然將葉家近百年的聲譽抹黑成如此,縱然再鬧出什麼來,老夫人與老爺的念頭都是一樣,在不在意已經沒有關係。他們此刻雖惱卻也沒有辦法幹涉,索性抱着任由昭華公主與您之間去鬥、漁翁得利的心思,欺許最後收拾殘局時可以重新由他們真正掌握局面。只不過……”
說到這,茉莉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說道:“只不過老夫人明顯對昭華公主將業少爺扯進你們之間的恩怨極爲不滿,還說了一句若是業少爺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必定不會饒過昭華公主!小姐,依我看,這倒是一個機會,說不定有機會能夠將老夫人手中的那份東西給搗鼓出來。”
“你的意思是,利用葉振業做文章?”葉念塵微微怔了怔,片刻後卻是果斷點頭道:“說說你的具體想法。”
茉莉湊到葉念塵耳畔,小聲嘀咕了起來。
聽完後,葉念塵並沒有急着做出答覆,而是仔細將茉莉的思路從頭到尾理了一遍,確定沒什麼大問題後這纔再次點了點頭。
“此事便依你的計劃行事便可,只不過不是得注意一下分寸,不到萬不得已,儘量不要真的傷及葉振業。”
她淡淡道了一句:“他對我如此憎恨,皆因其母灌輸誤導所致,本身也並非罪大惡極不可饒恕之徒。若日後他能就此止步不再參與到昭華公主的這些惡事中來。我也不願意跟一個孩子過不去。”
“小姐,您可不能太過仁慈,這葉振業已然被教壞了,他日必定會將一切過錯仇恨記於您的身上!”茉莉完全不看好那葉振業,有其母必有其子,看看葉茹雪就知道這葉振業將來會是什麼德性。
葉念塵默默而立,倒也不曾遲疑,極其果斷應道:“葉振業往後的下場取決於他自己,他若執意作死,那就是他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
“茉莉明白。請小姐放心,此事定當安排妥當!”茉莉見狀,不由得舒心一笑:“小姐,我不便久留。先走了。今日您去大安寺一路之上也得多加小心。切莫大意。”
葉念塵回了個笑,目送着茉莉離開。
而後,她也沒多耽誤。索性今日無事,便藉着老夫人給出的理由,去郊外大安寺轉轉,正好也是時候可以開始佈置一些其他事宜了。
大安寺離京城並不太遠,比不得老夫人常年清居的那處寺廟,但是素來香火也算旺盛。
葉念塵既是受託而來,自然也得像模像樣的完成任務,先行去添了香火錢,順道上了柱香。
她並不信佛,卻也不會生出褻瀆之心,有的時候,真正心裏頭存有些信仰的人,多少還是會比一般之人要善良仁慈一些。
只不過,這世上有太多的人只不過假借信仰之名爲自己求個心安罷了。
完事之後,葉念塵謝絕了寺中僧人的好意引路,自個帶着芷兒隨意在走走看看。這裏她還是第一回來,看着也算新鮮。
聽說寺院後頭有處開放之地景色頗是不錯,來這裏的香客大多都會前去轉轉,葉念塵也不例外。
不過,主僕兩人這纔剛剛決定前往,卻聽身後似是有人叫她的閨名,聲音還帶着幾分猶豫與糾結。
葉念塵轉身看去,第一眼倒是不由得愣了愣。
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人,衣着素雅,舉止溫婉,帶着典型的貴女人氣度, 但片刻後卻是很快認出了對面之人的身份。
“您應該是秦夫人吧?”葉念塵主動走上前,朝着那中年婦人微笑着打了個招呼。
沒錯,眼前之人雖然早就已經模糊了兒時的印象,但葉念塵還是很快認了出來,正是秦浩成的母親秦夫人。
這位侯爺夫人當年與自己的生母關係極好,京城之中也頗有名氣的手帕之交,正因爲如此,所以兒時她才經常與秦浩成一起玩,哪怕年紀小印象也是十分深刻。
母兄遇害,葉念塵當年被逼病跟着舅舅前往南疆之際,秦夫人也是唯一一個前來送行的故人。
半年前歸京,她第一次公開身份踏入葉家,攪亂昭華公主的戲宴時,據當時秦浩成所言,秦夫人也在場,而且見到她後還頗爲激動,只不過她不曾留意到罷了。
後來秦夫人本欲找時間單獨見她,她也有打算前去拜訪,只不過因爲種種原因卻是不了了之。
秦浩成也曾在她面前表露過疑惑與不解,不明白自己的母親爲何亦然就改了主意並不如當年那般親近葉念塵,雖沒明說,可反倒是有種刻意避之。
但葉念塵心中卻極爲清楚,倒也並不是昭華公主特意給了秦夫人什麼壓力,只不過秦夫人似乎對當年之事的真相早有所猜測,如今又對她回京的意圖有所察覺。
處於秦夫人如今的位子,不論是爲了侯府還是自個的兒子着想,當然不願意過多捲入到一些有可能波及影響到自身的舊事爭鬥之中。
所以,對於秦夫人刻意迴避的態度,葉念塵倒也能夠理解。
只是不曾想,今日於這大安寺中碰巧遇上,也沒想到秦夫人終究還是沒有過於絕情對她視而不見。
“塵兒……”秦夫人端詳了葉念塵片刻,神情頗爲激動而慚愧:“孩子,我本應該早些去看你的,孩子,對不起,你能原諒我這個自私的姨姆嗎?”
“姨姆多心了,我知道您有您的爲難之處,實在不必說什麼對不起。”葉念塵笑了笑,抬手扶着秦夫人往一旁石椅上坐了下來:“姨姆不趕時間的話,咱們兩坐着慢慢說話。”
秦夫人自是連連點頭,緊緊握着葉念塵的手讓其有一旁跟着坐下,不時看站面前的女子,愈發紅了眼眶。
“你長得跟你母親很像,看到你,我便想到你那可憐的母親,不由得替她心酸。”
秦夫人嘆了口氣,而後又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在,不論如何你總算是平安長大,康復如常,又如此聰慧機敏,才華了得,你母親泉下有知,也可含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