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幾全身皆掩蓋在鬥篷長袍中的消瘦身影,也是殿廳之中,唯一併未摘下額前兜帽之人,蒼灰色澤長鬚落在衣襟之前,隨着話語,微微顫動。零點看書
自獨一無二的裝束,便可看出,此人在****圖裏元老中顯然威望極隆,言語即落,便引得許多爲之前少年言語震了一震之人的紛紛頭應是。
而值此座間,因少年之言,最爲震動的,卻是蘇爾庇西婭此女。
望向身旁不動神色的亞希諾多拉一眼,卻只覺心頭一沉。
那少年雖只是凱厄斯不知多少代的後代,但顯然眼前這名凱厄斯的妻子,不可能錯過這天然盟友,而原本以爲是其堅定盟友的自己,卻事先對此一無所知。
眼前女人,似忽然陌生了起來。
“此言差矣,維綸思厄大人自成爲****圖裏一員,兢兢業業,恪守本分,何來‘隱忍’一?”另一名顯然維綸思厄一系元老當即駁斥道。
“嘿嘿,所謂兢業,便是與月光之子進行毫無意義的戰鬥?阿諛奉承,莫過於此……”
“阿諛?……”
“……”
爭論仍在繼續,不知過了多久,如這般議會式的口水戰,似永不會完結。
其間亞希諾多拉終於以前領袖妻子的身份,表示支持維綸思厄,唯有蘇爾庇西婭顯得頗爲沉默,卻也不得不表示一讚成亞希諾多拉的傾向。
終於,“戰火”還是燃燒到了兩名前王妃身上。
一名皮膚黝黑的肥胖元老攤了攤手,語氣暗含譏諷:
“我也很懷念阿羅大人乾綱獨斷的那個時代,不過,尊貴的前王妃,此會議事關兩位各自伴侶身殞之事,如二位這般若無其事的參加在此,恐怕不太合適……”
“你——”
元老語句中“前”字咬得極重,亞希諾多拉俏臉一寒,蘇爾庇西婭則是臉色一白。
曾經的時代,與其是三領袖,還不如是一正二輔,阿羅憑藉讀心之術強力操∴↓∴↓∴↓∴↓,m.≮.c●om控家族,來達成自己的野心,其尚還在位之時,自然無人敢違,甚至連不敬念頭都不敢生出。
然而在他意料之外的隕落如今,這等強力壓制,卻反化作了遠超其餘二領袖的反彈,從在座中衆人望向自己目光中,有些甚至毫無掩飾的貪婪垂涎便可看出。
從未有過的虛弱感充斥心田,萬念俱灰之際,卻只覺原本陰暗的殿廳中驟然一陣強光閃現。
“哼!”
冷哼入耳,循聲望去,竟是那自會議開始便沉默的金髮青年。
本該迅速消弭的聲響,卻不知爲何竟在這空曠殿廳中迴盪不休,隨此火芒乍現乍滅,遍佈場間,最爲密集之處,卻是那名肥胖元老左右,如同死靈眼眸,閃爍不定。
如此異象,強行壓回了肥胖元老接下來已至嘴畔的話語。
極爲忌憚地望了面無神情的青年一眼,元老臉龐肥肉顫了顫,終究還是沒能將話題繼續下去,殿廳一時再次陷入異樣沉悶的沉默之中。
“呵……”
終於,爲首的乾瘦元老發出輕咳,打破了場間壓抑,灰白長鬚微動,發出蒼老聲音:“兩位領袖推翻羅馬尼亞****,一手建立家族,奠定暗影王者之位,豐功偉績,無可磨滅。”
“兩位作爲先王遺孀,地位崇高,****圖裏將永遠閃耀尊座的光輝,與崇高地位。”
一番話語,似化解了之前的衝突,卻依舊忽視了任何與地位定爲的權值。
不過顯然因此撫平了跟隨兩位王妃歸來的神祕青年的憤怒,肥胖元老等人紛紛鬆了口氣。
倒是亞希諾多拉俏臉一沉,便要反諷回去,卻恰在這時,殿廳大門轟然大開,一道黑影穿梭而入,顯然心情激盪之下,已無心控制力道。
人影無視在座衆人,幾瞬間便達到了馬庫斯座前,這才止下身形,躬下身來,面容惶恐不安:“稟告領袖,事態緊急!”
自會議開始,便雙眼半閉不睜的馬庫斯,終於稍稍抬起頭來,便聽來者惶急道:“總部位置莫名暴露,如今已被人類軍隊包圍!”
“什麼!”
馬庫斯骷骨般面容之上首次浮現激烈神情,彷彿因爲筋肉已不適應,而顯得極爲古怪扭曲,好似畢加索立體主義抽象畫風的具現。
不過顯然此刻無人還有心思嘲笑於他,皆紛紛震驚於這條消息本身。
“怎麼可能!”
“見鬼……”
“該死的!我們的人呢?”
“……”
一衆吸血鬼們再顧不上矜持,殿廳之中,端是嘈雜起來。
殷寒自震驚中恢復,鬆開手掌,已被捏成粉末的座椅扶手簌簌而落,無數念頭流星般自腦海劃過,最終匯作一句:“掀桌子了麼?”
“還真是……”
腦海中輕輕呢喃,吐出一口濁氣。
****圖裏能夠存在世間這般長時間,自然不會沒有道理,自有有段控制防範,然而防範範圍,絕不包括來自空間毫無顧忌的時空旅者們。
“本來幾個隱藏任務都已唾手可得,不要讓我知道是哪個混蛋乾的!”
強壓下胸中煩躁,抬起頭來,馬庫斯迅速冷靜下來的乾枯嗓音同時響起:“看來有一些超乎我們預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呢……”
枯寂目光環視一週,一衆元老們也在領袖鎮靜的感染下平靜下來,便聽他接着道:“不必慌張,除非以導彈洗地,否則那些普通士兵們,並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威脅!”
“而在如此短到甚至我們來不及反應的時間內,人類政府絕難完整疏散沃特拉城居民,故而絕不可能發生重火力熱武器覆蓋的情況!”
“而我們需要的,僅僅是從容突圍罷了。”
馬庫斯得輕描淡寫,在座衆人逐漸重新恢復了面對人類高高在上的心態,似深以之前失態爲恥,甚至彼此開起玩笑來,只望得殷寒暗自冷笑連連。
作爲超自然生命生存於世,不免抱着一種極爲矛盾而複雜的扭曲心態。
一方面,對於螻蟻般生命短暫,個體實力弱的過客,若神靈般高高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