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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卷 聖堂之焰_第十三幕 夜與雨交織的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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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

纔到黃昏就開始下起雨來。

淅淅瀝瀝卻不間斷的落在身上。

布質的長袍被浸溼開來,視線也好聽覺也好全都被雨滴所交織的吵雜給覆蓋。

與漸暗的夜色融爲一體,在光線未觸及的地方與路面碰撞着,與瓦礫碰撞着,與屋檐碰撞着。如玻璃破碎般零落着的雨確實在吶喊在。

想想也是啊,落地的一瞬間生命也到此爲止,不在肉體消亡前吶喊又該在什麼時候呢。

抬起頭來,視線早已被雨霧所覆蓋,依稀的光點被睫毛上的雨滴映照成絢爛的色彩,彷彿回到那個夜晚就燈火闌珊,載歌載舞,從宇宙看卻絲毫不起眼的城市。

對了,那個時候的人們還不知道有宇宙呢。對當時的自己也好,大家也好。大不列顛就已經是整個世界了呢。

意識變得模糊了。

啪。

一把推開門,在玄關的地墊上擦乾了鞋子。

潘德拉貢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早已經不是自己的世界了,這種事情應該早就知道纔對。

轟隆——

沉悶的雷聲。

還有仍未間斷的雨聲。

簡直就像卡姆蘭的那一天,圓桌騎士對變回真身的自己拔刃相向。回過神來已經血流成河了呢,被那樣磅礴的大雨澆着全身,不知是血液的顏色還是本來的顏色,鱗片上那令人厭惡的紅色也沒有消退。

轟隆——

“糟糕。”

一想起過去的事頭就疼了起來。

能力被封印了之後身體也變得虛弱了嗎。

潘德拉貢依着牆壁坐倒在地。

神明在這樣的陣法壓制下也會變成凡人吧。但遺憾的是自己並非神明,只是人們口中的惡鬼而已。

將神明的能力刨開後還有身爲凡人的部分,而本源就是能力的自己被刨開之後就會什麼都不剩。這種將能力強行壓制的陣法就像是強行分割自己的靈魂一樣,從頭部開始,一點一點的,撕裂的過程因爲緩慢的推移而放大了百倍形成的痛楚。

這樣下去連保持意識都難了。

“哈。”

潘德拉貢自嘲般笑了。

想起來那一天又是爲什麼變回了真身呢。

因爲背叛嗎,因爲痛苦嗎,因爲身處王位不被人理解的孤獨嗎。

還是能夠依賴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己一個人咬着牙前行的悲哀呢。

轟隆——

雷聲在翻滾。

無數雨點匯聚而成的尖叫在腦袋中無限循環。

“感冒了啊。”

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才察覺到不尋常的熱度。

“偏偏在這種時候。”

好孤獨。

上一次嚐到這樣冰冷的空氣又是什麼時候了呢。話說回來感冒應該也是第一次吧。自己可沒有能力被封印過的回憶。

好孤獨。

自己也會感覺到冰冷還是第一次呢。雨滴從發尖滴落到皮膚之上,身體也在微微顫抖呢。

好孤獨。

但是誰都沒有啊…迪盧木多不在,蓋?瑟林不在,亞?瑟林也不在。頭疼的厲害,也不知道感冒藥對自己有沒有效。

好孤獨。

站起身的時候突然脫力,抬不起的身體又倒了下去。失去了能力之後的自己就這麼孱弱嗎,不是和人類女子沒什麼區別了嗎。

但是誰都不在啊…

眼淚流了下來,就算想要抑制也無濟於事。這幅身體虛弱到連劍都拿不動。只能無助的,孤單的,一個人哭泣着。

血液的顏色又佔據了視線,分不清楚是回憶還是現實伸出手也只觸得到冰冷的空氣。

轟隆——

最後所見的是,銀白的鎧甲染成血色,站在由屍體堆砌而成的山頂的自己。

瞳孔映照着瘋狂。

好孤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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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着陰沉的雲就明白會下雨,不過真下起雨來還免不了會討厭。

地面變得泥濘,被雨幕覆蓋了視野也狹隘了,所以洛羽辰乾脆在空中飛了起來。

長袍已經整個被浸溼了,繼承了自己光與暗的界限的真實能力對風的掌控反而變弱了,現在要做出遮擋雨水的屏障也辦不到。

沿途飛行的時候釋放了威壓,所以老李和釋嵐恆在回來的時候也應該不會有事。

說起來莉莉絲大姐會說漢語呢,明明是標準的西洋美人漢語說得卻和母語似的,不過粉色的頭髮倒是很少見,那啥,染髮失敗了嗎。

Saber怎麼樣了呢。

畢竟也是天魔級總不至於害怕打雷吧。倒是自己現在可超害怕打雷的。飛在空中要是一個雷劈下來還不廢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能力能不能抗住一次雷擊。不過危險的事還是不要嘗試比較好,萬一掛了一切都完了。

被雷劈死的救世主,肯定會變成教科書上的那啥吧,下雨天不要站高處什麼的。

“啊,看到了。”

前方就是營地了呢。

熹微的燈光被雨幕朦朧過後反而變得絢爛了起來。

在到達之前先回到了地面,然後一路小跑到了門口,和負責守衛的人打了聲招呼進去了。

大概是因爲下雨的原因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吧。

不過真虧他們能找到這樣的小院呢。房子也好電力也好防禦工事也好都很容易搞定。要不是偶爾有喪屍襲擊就一幅伊甸園的模樣了。

“Saber!”

確認了門號之後洛羽辰敲了敲門,卻並沒有得到回應。

“Saber..?”

稍微加大了力度再次敲門過後卻發現門並沒有鎖上,受到輕微的衝擊便自己打開了。

轟隆——

雷聲低沉的咆哮。

“喂..你在嗎?”

沒有回應,走進玄關的洛羽辰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地板上依稀有水漬,歪歪斜斜的延伸到臥室的方向。

有股不好的預感。

“Saber!”

在思考之前身體就開始行動了。

雙腿擅自跑了起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麼非禮勿視了。

“喂…”

在潔白的牀單之上只有一灘水漬而已。

轟隆——

這次的閃電很近,因爲瞬間照亮房間的電光與雷聲幾乎同時響起。

順帶還有,在角落蜷縮着的,金色瞳孔的人影。

“呃啊”

身體被撲倒了。

比自己的反應力還要快,龐大的衝擊將自己撲倒在地。

然後手臂被壓住了。

“呃…Saber?”

睜開眼所看見的是熟悉的容顏。

但是不同。

瞳孔是金色並非天藍,白皙的臉龐上微微有鱗片的印跡浮現。

緊咬着牙,像是捕獲了獵物的猛獸般低吼着。

“喂喂…這可真是不得了呢。”

洛羽辰嘴角牽起微笑。

“穿上哥特裝會可愛得不得了哦。”

啪——

頭偏一旁,之前所在的地板被洞穿了。

砰——

藉着saber的空隙抬起雙腳將她頂開,洛羽辰翻身向後跳去。

“嗚”

以靈敏的動作貼到天花板上的潘德拉貢對着自己低吼着。

“明明是龍卻有像貓一樣敏捷可是犯規啊…誰打得過會跳踢踏舞的巨人啊..”

這樣說着的洛羽辰把礙事的刀劍丟到地上。

因爲對方是saber所以不能用武器,在營地裏更不能肆意使用能力。真是麻煩了,拼肉搏的話自己可打不過天魔呢。

向後緩緩挪着腳步。

Saber臉上的鱗片,和陳墨凝那時的一樣。但不同的是從現在saber的身上看不出有理智存在的影子。打敗她的想法還是放棄,只要能撐到saber恢復理智就是自己的勝利。

但什麼時候纔會恢復呢。

巨大的閃電在撕裂了天空,一瞬間明亮如同白晝。

隨後是低沉的雷聲。

咚——

並非拳頭相碰撞的聲音。

對方出的已經不是拳頭能形容的程度了。

連防禦的動作都尚未擺出。

腹部被洞穿了。

“…”

緊咬着牙,忍受着從腹部蔓延的痛楚。雙臂加大了力度,阻止刺穿了自己腹部的那隻纖細手臂想要繼續的動作。

幸好對方並不是陳墨凝,沒有幹把龍血塞到自己腸子裏這種事。

“真是的…”

雖然身體着實喫了一擊,不過託它的福,自己倒是抓住了saber。

“都這麼獨行獨立..都不聽人說話,你們難道是一個種族嗎。”

緊抓住saber的雙臂,將她牢牢套在自己的身旁。

“好像還真是一個種族呢…清醒的也好,不清醒的也好。”

想起來遇上天魔以來都一直在被耍呢。陳墨凝也好,陳墨紫也好,現在就連saber也這樣。

咚——

因爲兩方相悖的動作失去平衡倒下了,緊抓住對方的雙臂卻仍未放開。

Saber就這樣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白皙的,精緻的,總是很正經卻顯得很可愛的容顏。

但從這樣的容顏之上,眼淚滑落到了自己的臉龐。

猙獰的對着洛羽辰咆哮的saber,淚滴滑落到他的臉頰上。

涼涼的,苦澀的,淚。

“吶,saber。”

雙臂被抓住的潘德拉貢在掙扎着,那樣的動作不斷撞擊到腹部的傷口,疼痛和鮮血一同擴散了開來。

但是並不在意。

“把你丟下了抱歉呢,本來想幫你來着,卻差點成爲了和大不列顛一樣,背叛了你的那些騎士一樣啊…”

金色的瞳孔看不出感情,只看得到想要撕碎眼前獵物的瘋狂。

“我也想要成爲saber的朋友呢,所以一定要拯救你。”

肌肉也達到了極限,潘德拉貢不斷扭動的雙臂,漸漸有了掙脫的跡象。

“還是天藍色的瞳孔比較好看呢。”

嘶——

力氣達到了極限。

手臂被覆蓋着龍鱗的雙手撕開血痕。

然後狠狠壓住自己的脖子。

脊骨和呼吸在一點一點被扭曲着。

“…殺了..殺了你”

從潘德拉貢的口中吐出模糊不清的話語。

已經失去反抗的力氣了,單憑肉體果然會輸。

“…殺了你”

這樣說着的潘德拉貢,眼角的淚水也不曾間斷。

洛羽辰攤開了雙手。

沒有反抗的必要了,因爲反抗也贏不了。

比起死在完全不認識的最終boss的手上,現在就死在saber的手上說不定也是不錯的選擇呢。

這樣想着的洛羽辰微笑着。

並不是那個無所謂而又無所畏的笑容,而是更爲柔和的,溫和的微笑着。

“抱歉吶,saber。”

還沒找到陣眼,還沒救到saber。

也不知道對方是否聽得到。

洛羽辰說着。

然後窒息感消失了。

滴落到自己臉上的淚滴更多了,洶湧的,彷彿決堤般滴落着。

簡直要讓人懷疑是不是房頂漏水了。

但是明確的觸感,緊握着自己脖子的雙手鬆開了。

洛羽辰睜開眼,看見的是像是柔弱的少女般,不停哭泣着,不停哭泣着。

白皙的,精緻的,哭相很可愛的,有着天藍色瞳孔的容顏。

“saber,現在聽得到了嗎。”

“嗯。”

“吶,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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