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式風情的大樓,紅頂金牆,夕陽下,大樓閃着金碧輝煌的光。
其中一間門店的招牌上貼着“四哥火鍋”四個霓虹燈大字,由於天還沒黑,燈也就沒亮。
曲盡歡在門店外的路邊停車,下車後繞過綠化帶,徑直走向火鍋店,一邊走,一邊給段青妍發語音:“妍妍,我到了。”
她剛發完,程玉瑤從店裏走了出來,朝她揮手:“曲盡歡,這裏。”
曲盡歡小跑過去,笑着說:“不好意思啊,我又來遲了。”
程玉瑤拉住她手往店裏走:“不遲,喫火鍋嘛,就是要晚上纔有氛圍。”一邊走一邊跟曲盡歡說,“青妍忙顧不上,是我訂的,在戶外,一會兒吹着江風喫着火鍋,安逸得很。”
曲盡歡隨口問道:“一共多少人?"
程玉瑤說:“你、我,青妍,和她老公張星寒,以及她的一個同學和一個同事,總共六個人。她的同學和同事中午沒到,晚上纔來,所以她讓我訂了火鍋,一方面是爲了迎接你回國,另一方面也是爲了招待他們。”
曲盡歡溫柔地笑道:“讓你們費心了。”
程玉瑤拉着她手晃了晃:“這有什麼嘛,都是朋友,說這話就見外了。對了,她那個同學,是她初中同學,估計你也認識,你跟她不就是初中同學嘛。”
曲盡歡跟着程玉瑤穿過大廳,走到大樓後面的私人廣場。
廣場四周種着常綠闊葉植物,熱帶雨林特色很濃。
木質地板的廣場上有很多竹亭,每個竹亭下襬放着一張火鍋桌。
程玉瑤走到桌前,敲了敲桌子,對正低着頭看手機的男人說:“帥哥,你同學來了。”
男人抬起頭,看到曲盡歡,愣了下,急忙站起身,笑着說道:“好久不見啊老同學。”
曲盡歡笑着看他:“還記得我是誰嗎?”
男人立即說出她的名字:“曲盡歡。”
曲盡歡也說出他的名字:“蓋正平。”
蓋正平笑道:“是我,初二時,我們做了一學期的同桌,還記得吧?”
曲盡歡笑着點頭:“當然記得。”
她初二上期來的月經,剛開學沒多久,九月份,天正熱,她是初潮,什麼都不懂,沒任何準備,穿了條很薄的白色短褲,弄到了褲子上,坐得板凳上都是。
在她茫然無措時,蓋正平把校服外套借給她圍在腰上,又在她回寢室換褲子時,偷偷幫她把板凳上的血跡清理了。
這件事,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初中班上的同學,很多她連名字都不記得了,卻一直記得蓋正平。
她笑着說:“這麼多年不見,你越來越帥了。”
蓋正平撓了下頭,笑得有些靦腆:“你也是,越來越漂亮了。”
程玉瑤手機響了,她對曲盡歡說:“你們倆先聊着,我去門口接人。”
曲盡歡回道:“行,你去忙吧。”她拉開椅子坐下,問蓋正平,“中午你怎麼沒來?”
蓋正平說:“兩個月前,我被調過來打電詐,正好今天上午有個新案子,中午就沒能及時趕過來。”
曲盡歡單手支頤,笑着看他:“可以啊老同學,都當警察了。
蓋正平問道:“你呢,現在做什麼?”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駛過四哥火鍋店外,進入地下車庫,停在了專屬停車位上。
陳懷旭從車裏下來,走去了一邊站着。
唐敬堯坐在後座沒下車,拿起手機給謝鎮司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沉聲問道:“下班了沒?”
謝鎮司說:“我們這個職業,有什麼下班不下班的,一有案子就得去現場。”
唐敬堯語氣冷冽:“別廢話,下班後來一趟火鍋店。”
謝鎮司笑着問:“怎麼了,你要請我喫火鍋?”
唐敬堯說:“七七回來了,去了火鍋店。”
謝鎮司沉默了一瞬,問道:“你是想再次把她禁錮在身邊?”
唐敬堯:“我想追她。”
“操。”謝鎮司罵了聲粗話,“你早幹嘛去了?兄弟,不是我說你,十八九歲正青春的年紀,正兒八經該追女生時,你整天裝深沉。
“現在你都三十六了,奔四的人了,不是二十六歲的小夥兒,一把年紀了你去追小姑娘?先不說你能不能追到手,就算你最後追到了,只怕老子閨女都上小學了。”
唐敬堯:“你閨女這個月初不是才辦的百天酒嗎?”
謝鎮司嗯了聲:“對啊,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你追到手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遙遙無期。”
唐敬堯沉吟道:“過幾天,再給你閨女辦一次百天酒,酒宴的錢我來出,客人的份子錢也都由我出。一會兒你見到她,邀請她參加你閨女的百天酒。”
謝鎮司沉默了一瞬,開口罵道:“唐敬堯你是有病吧!”
唐敬堯難得沒懟,畢竟有求於人。
謝鎮司說:“先不說我閨女一個月兩次百天酒合不合理?就說你跟她,當初你倆鬧成那樣,你打着爲她好的旗幟,在她畢業後,不準她出去,每天把她關在屋裏,她都恨不得殺了你,你以爲她還會回頭,還會走進你爲她打造的金絲籠?”
“以前她甘願走進你爲她打造的金絲籠,那是她沒辦法,她遇到你時才十八歲,還是個青澀?懂的小姑娘,又身處困境,有求於你,不得不跟着你。”
“現在她都已經是二十五六歲的成熟女人了,又在國外生活了四年,無論是生理和心理上,還是閱歷上都成長了不少,不可能再像當年那樣艱難,也不可能再像當年那樣被你困住。”
唐敬堯沒說話,眼睛看着前方擋風玻璃,一雙眼如烏黑深沉,像深不見底的暗淵。
謝鎮司繼續說:“雖然我們都知道,當年你因爲派系之爭,處在風口浪尖上,稍有不慎便會墜落懸崖。一年之內,你遭遇了五次暗殺。有次連命都差點丟了,那次你騙她說是去出差了,實際上是在醫院養傷。’
“你怕她出去遇到危險,所以不準她去上班,甚至不惜用強硬手段把她關在屋裏。可這些事,你從始至終都沒跟她說過,她並不知道。”
“再說了,你要是真的愛她,完全可以告訴她實情,我相信她能理解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姑娘挺喜歡你的,她要是知道你當時的情況,不可能不支持你。”
“可你從來沒跟她說過,或許是不相信她,也或許是你覺得沒必要跟一個弱者說太多。”
“唐敬堯,你打心眼裏,沒把她放在與你同等的位置。”
唐敬堯垂下眼,仍舊沒說話,握着手機的手卻用力收緊,握得手背青筋凸起。
謝鎮司輕嘆一聲:“唐敬堯,人生總是會有遺憾,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晚上八點,鱗次櫛比的高樓亮起了燈,一盞又一盞,入目望去,萬家燈火。
竹亭下一桌又一桌的火鍋,冒着騰騰熱氣。
曲盡歡看着這一幕,腦中冒出四個字??煙火人間。
“乾杯!”程玉瑤舉起杯子,“祝新郎新娘,新婚快樂!”
“新婚快樂!”
曲盡歡舉起杯子,秋水盈盈的眸子看向段青妍:“妍妍,這一杯,敬你新婚快樂。”
說罷,她仰起頭,一口把杯中的酒乾了,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眼含熱淚地說道:“這一杯,敬我們友誼萬歲。”
說到友誼,她不禁紅了眼。
當年大學畢業,段青妍走,她沒能去送,這一別就是四年。
每次想到這件事,她心裏都很難受。
她正準備倒第三杯酒,段青妍攔下她:“行了,你再喝我生氣了。”
蓋正平也勸:“是呀,別喝了,都是同學,咱們不興那一套。
曲盡歡推開段青妍的手:“你別擔心。”她豎起一根手指,“我現在喝酒很厲害。”
段青妍嗔她一眼:“拉倒吧,你一杯倒還很厲害?”
曲盡歡晃了晃手指,語氣豪邁道:“不是一杯倒,是一直喝!”
段青妍哈哈一笑:“你就吹吧。”
其他人也都紛紛笑了起來。
程玉瑤拿起漏勺在鍋底裏撈了下,說道:“別光喝酒,趕緊動筷子啊,牛肉熟了。”她夾了一片牛肉給曲盡歡,“先給我們的美女海歸,嚐嚐味道怎麼樣?"
曲盡歡溫軟地道了聲謝:“謝謝。
她夾起牛肉在料底裏蘸了蘸,吹了吹熱氣送入嘴裏。
牛肉入口,她當即流出了眼淚。
程玉瑤笑着問:“怎麼了,怎麼還喫哭了呢?喫太好喫了,還是太辣了?”
段青妍急忙倒了一杯冰鎮檸檬水給她:“肯定是你在國外呆太久了,喫不慣辣的,快喝點冰水。”
曲盡歡強忍着灼熱辣痛感,把那塊牛肉吞了下去,接過段青妍遞來的冰鎮檸檬水,大口喝了兩口。
她用手不停地在臉跟前扇風,重重地吐着氣:“是很辣,但是很過癮。
在海城的那四年,她經常抱怨海城的飲食太寡淡。
不過她雖然嘴上抱怨,但爲了適應唐敬堯的飲食口味,硬是用了三年的時間戒辣。
後來去了英國,她四年幾乎不喫辣,喫的都很清淡。
而現在她回來了,再次喫辣的,卻已經沒法再承受。
雖然她內心深處很想喫,但是她的味蕾、她的胃、她的身體,卻已經不能再接受。
曾經一度不捨的東西,強行戒掉後,果然也就戒掉了。
飲食如此,感情亦如此。
二樓,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包廂。
包廂內坐了四個人,方形木桌,正好一人一邊。
唐敬堯坐在窗邊,他對面坐的是助理陳懷旭,左邊坐的是謝鎮司,右邊坐的是賀宗潯。
以唐敬堯的位置,一偏頭就能看到樓下曲盡歡他們那一桌。
但是曲盡歡卻看不到他,就算抬頭,也只能看到他對面的陳懷旭。
唐敬堯看着曲盡歡一杯又一杯的喝酒,看着她跟別人談笑風生。
這一刻,他心裏像是有火在燒,然而一張臉卻冷如冰霜。
他用力捏着竹筷,手裏的筷子都快捏斷了。
賀宗潯開了瓶酒,問謝鎮司:“謝局要加冰嗎?”
謝鎮司看向唐敬堯,努了努下巴:“加什麼冰,這麼大一尊冰雕,還不夠冰?”
啪嗒一聲!
唐敬堯把筷子放在桌上,對謝鎮司說:“移動式生化檢測儀再增加十臺,痕跡檢驗設備增加二十臺,DNA鑑定儀和指紋鑑定儀各增加三十臺,可視化全能智勘儀增加五十臺。
謝鎮司刷一下站起身:“好,成交。”他轉過臉對賀宗潯說,“賀首長,這個月十號我閨女辦第二次百天宴,歡迎賞臉。人來就行,不用隨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到這時,大家基本上都停了筷子。
段青妍跟張星寒,兩口子一前一後站起身去接電話。
程玉?正在跟段青妍的同事聊天,兩人聊工作,聊房價,聊婚姻。
曲盡歡手機響了,她看到來電是馮佳茵,急忙站起身,走到一株芭蕉樹旁,接通電話。
“喂,佳茵。”
馮佳茵聲音帶笑:“歡迎回來。”
曲盡歡鼻子一酸,深吸了口氣:“等我空了去蘇城找你。”
當年她就想去蘇城找馮佳茵,在高鐵站被唐敬堯逮到,帶回城堡關了起來,並且還在圍牆上安裝了電網。
馮佳茵問:“唐敬堯知道你回來了嗎?”
曲盡歡說:“嗯,今天在青妍的婚禮上見到他了。”
馮佳茵又問:“那他爲難你沒有?”
曲盡歡輕輕笑了下:“沒有,都過去了,我跟他已經沒什麼了。”
馮佳茵安慰她:“過去了就過去了,別想太多。我等你來蘇城。或者說你有需要的話,隨時說一聲,我立馬趕去你身邊。”
“謝謝。”曲盡歡感動得熱淚盈眶,“沒事,我現在很好,你別擔心。”
馮佳茵問她:“你回來後有什麼打算,現在住在哪兒?”
曲盡歡回道:“現在還沒有固定住處,我昨天晚上纔到的京北機場,很多東西都還沒帶回來,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過幾天還會回一趟法國,去做一些交接工作。後面在國內穩定後,可能會做翻譯,或者外貿方面的工作。”
馮佳茵說:“我現在在做自媒體,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曲盡歡溫軟地笑道:“好,謝謝你,我先掛了,空了再找你。”
掛了電話,她正要返回座位,蓋正平走了過來。
蓋正平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後脖子,笑容靦腆地說道:“四年前聽段青妍說你去了國外,這些年每次同學聚會,你都沒出現過,也一直沒看到你,還以爲你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曲盡歡笑着說:“我當年走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但是真的到了異國他鄉,思鄉的心卻很強烈。”
江風吹拂,綠葉搖晃。
曲盡歡披散着一頭齊腰的烏黑長髮,穿着一身淡綠色長裙,站在翠綠的芭蕉葉旁邊,像芭蕉林裏幻化出來的綠色精靈。
她身後的長髮被風吹起,纏到了蓋正平手臂上,一瞬間,有些曖昧。
“不好意思。”她急忙把頭髮撩回來,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蓋正平手臂微癢,心也跟着癢了下,笑着說:“沒事。”
然而風一吹,曲盡歡的頭髮又被吹到了蓋正平手臂上。
她正準備退開,突然從樓上飛射出來一顆油酥花生米,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蓋正平手臂上。
“誰啊?怎麼這麼沒素質?”曲盡歡轉過臉去看,卻看到謝鎮司站在樓上窗戶邊。
她心裏一驚,謝鎮司在這裏,唐敬堯會不會也在?
沒一會兒,謝鎮司從樓上走了下來,走到了曲盡歡跟前。
蓋正平語氣恭敬地喊道:“謝局。”
曲盡歡微微有些驚訝,問道:“你們認識?”
謝鎮司在蓋正平肩上拍了下,笑着說:“你小子,急吼吼地跟我請假說參加同學的婚禮,我看你這是打着參加婚禮的名頭來相親的吧?”
蓋正平急忙回道:“不是不是,謝局您誤會了,她是我初中同學。”
曲盡歡對蓋正平說:“我跟你們謝局認識,想跟他單獨說幾句。”
“好,那你們聊。”蓋正平轉身離開。
曲盡歡仍舊一臉笑意,神色平靜地看着謝鎮司:“剛纔那顆花生米,不會是謝哥扔出來的吧?”
“如果我說不是呢?”謝鎮司笑着回她。
曲盡歡笑了下:“我猜也不是你。
謝鎮司反問:“那你覺得是誰?”
曲盡歡沒說話,抬頭朝樓上看了眼。
謝鎮司又問道:“你猜這家火鍋店是誰開的?”
曲盡歡心裏咯噔一下,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搖搖頭:“猜不到,我纔回國,對這些不瞭解。”
謝鎮司說:“唐敬堯開的。”
曲盡歡扯了下脣,笑道:“唐老闆火鍋店生意挺好的。
謝鎮司輕嘆一聲:“他不是爲了賺錢,是爲了......”
曲盡歡快速打斷他的話:“謝哥,我這邊還有事,改日再聊。”
謝鎮司叫住她:“七妹,十號那天我閨女辦百天宴,想請你參加。”
曲盡歡一臉爲難:“謝哥,我那天可能沒空。”
謝鎮司笑着說:“去吧,你謝哥我老來得女,都快四十了,才生了這麼一個寶貝閨女,想辦熱鬧點。你不用擔心老四,他不敢把你怎麼樣,你是我邀請的客人,他敢放肆,我把他腿打瘸。”
曲盡歡笑了下:“謝哥,這樣,我先把禮給你,如果那天有空,我就去,如果沒空......”
謝鎮司臉一板,故作不悅:“七妹,你說這話,就是在羞辱你謝哥了。我是圖你的禮錢不成?謝哥是把你當朋友,把你當妹妹。我知道,你不想看到唐敬堯,但是你們都分開四年了,早就過去了。你不敢見他,難道說你還沒放下他?”
曲盡歡沒法再拒絕,無奈地答應:“行吧,那你到時候把酒店位置發我。”
任務完成,謝鎮司暗自鬆了口氣。
設備到手!
他把手機拿出來:“那我加個你的聯繫方式,不然怎麼把位置發給你。
曲盡歡只能拿出手機,添加謝鎮司爲好友。
謝鎮司晃了晃手機:“那我先上去了。”他又指了指樓上,“其實老四也在,剛剛那顆花生米,是他扔的。”
曲盡歡無奈地笑了下,卻沒說什麼。
謝鎮司走後,曲盡歡回了座位,又喝了兩杯酒,然後起身去衛生間。
她雖然想過會在衛生間看到唐敬堯,但真的看到他,還是有些驚訝。
已經看到了,她也不能裝作沒看到,朝他點了下頭。
她正要從他身旁走過,唐敬堯拉住她手腕。
“唐敬堯。”她轉過臉看他,“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唐敬堯鬆開了手,目光很深地看着她:“波比很想你。”
曲盡歡點了下頭:“嗯,等我穩定下來後,我再把它接走。”
唐敬堯眼皮一掀,聲音有些啞:“我陪了它七年。”
曲盡歡喉嚨裏一陣發苦,她抿了抿脣,笑着說:“這麼說來,我確實沒資格接走它,你陪了它七年,我只陪了它三年。”
唐敬堯看着她,滾了滾喉,聲音低啞道:“它老了,不適合換新地方,你可以去看它。”他垂下眼,低聲說道,“我也很想你。”
曲盡歡心裏一驚,慌忙偏過頭去。
她不敢看唐敬堯,也不想看他現在的神情。
“唐敬堯,我們回不去了。當年我就說過,你很好,但不適合我。”她大步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住,沒回頭,低着頭說道,“而且,我已經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