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拉抱着渾身是血,僅裹着一張毛毯的緹婭站在雪地裏,被阮先生和幾名大漢堵住了去路。
“你們把客人怎麼了?那個客人可比你們想象中重要多了!”
阮先生打算指揮手下,把珀拉回診所進行普通治療。
然而鏈齒熊這些大漢雖然把珀拉圍得嚴嚴實實,但都保持着一定距離,誰都沒有動粗。
螺巷只有這一個醫生,如果得罪了珀拉,以後她給你截肢的時候能不打止痛藥。
而且聽鏈齒熊說,安娜不知爲何傍上了夜龍會少主這根大粗腿。珀拉和安娜情同姐妹,搞不好阮先生的統治今晚就會結束。
鏈齒熊以前向安娜敲詐過錢財,害怕報復,暗暗決定要在奪權事件中推波助瀾、將功贖罪。
因此阮先生的一幫手下都知道了秦劍丹的身份,唯有阮先生不知道。
“嗵!”
秦劍丹直接從2樓窗戶跳到雪地上,濺起的碎雪飛了阮先生一臉。
"......"
阮先生直往後退。他身材不高,嘴脣上留着兩撇小鬍子,大背頭油光可鑑,穿着淺色的高級定製西裝。
雖然同樣是東方人,但是缺少天朝大國的上氣質,而是帶有東南亞人的長相特徵。一句話概括就是「緬北電詐園」風。
“你們,你們給我上啊!讓他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
阮先生面露陰狠,左右招呼,鏈齒熊和其他大漢卻沒有人上前。
即便他今天躲在房間裏磕了太多快樂藥,腦子不太清醒,也稍微琢磨出有點不對勁了。
時間已經接近晚上22點,下沉廣場一片黑暗。酒吧的霓虹招牌在秦劍丹背後鍍上一層粉紫光暈。
阮先生努力辨認着秦劍丹背光的臉。
“你......看來也是有些來頭的。來螺巷消費我雙手歡迎,只要花錢,保證你玩好玩爽。可是你不應該多管閒事,尤其不應該管樓上那位客人的閒事!”
秦劍丹看到阮先生的手臂上有未癒合的刀割傷,像是自殘留下來的。
怎麼回事?蜥蜴娘珍妮因爲槍殺了把姐而內疚自殘,你這麼一個沒血沒淚的地頭蛇爲什麼也自殘?個人愛好嗎?
秦劍丹懷疑那些傷口跟心靈誓縛有關,對方可能是一個異能者。
雖然錯過了向安娜跟珀拉打聽對方異能的機會,但從阮先生給自己選擇的生態位來看,他的異能就不可能很強。
我的鋼鎧呼吸法來自殺神秦奇,時間覆寫來自亞歷山大,難道還要跟你客氣不成?
“哼,樓上那位客人我認識,不就是12區的常務警長韓晦庸嗎?我已經派人去揍他了。”
“揍他?派人?”
阮先生的表情極其精彩。
“整個螺巷都是我的人,你派誰去揍韓先生?”
秦劍丹注意到,阮先生背後的鏈齒熊已經透出了一副討好的表情。
“你確定都是你的人嗎?我還以爲這是個普通聲色場所,結果你的主要盈利點是福瑞人虐待產業!連這種事情都做,真是生兒子沒屁眼兒,缺德缺到18層地獄裏去了!”
“除了韓晦庸以外,你還接待過內城的哪些「上流人士」?”
秦劍丹沒有立即要對方狗命,是想獲得更多情報,或許可以在這裏設下埋伏,綁架比韓晦庸更有價值的人。
“別做夢了,我絕不會透露客戶情報的......”
阮先生將腦袋稍微偏過一個角度,越看秦劍丹的臉越覺得不對勁。
“你不會是......夜龍會的人吧?”
抱着緹婭的珀拉早就等不及了,她大吼一聲:“趕快躲開!快放我們去再生艙!夜龍會少主想救的人你們也敢攔嗎?”
鏈齒熊和大漢們本來就只是做做樣子,見秦劍丹到場,紛紛向兩邊閃開,給珀拉讓出一條康莊大道。
懷裏抱了個人並沒有耽誤珀拉快步踏上螺旋臺階。的確是身大力不虧,看上去比李醫師強壯多了。
阮先生髮現整個過程都沒有人上前阻攔,鏈齒熊和大漢們似乎有叛逆之心。他整個人了半晌。
責罵鏈齒熊是沒用的,夜龍會少主這個段位比自己高到不知哪裏去了。剛纔說話得罪了對方,現在得想辦法找補找補。
"............”
阮先生立即改換了一副點頭哈腰的商人嘴臉,顯得個子更矮了。
“剛纔我還沒醒酒,沒能認出秦少主來,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該罰!既然少主想給緹婭治療,我自然什麼話也沒有......只是不知道少主看上了螺巷的什麼地方?是女人,還是通道?”
阮先生把後面的話壓得很低。螺巷邊緣有一些爛醉如泥的流浪漢,如果被他們得知走私通道的事情,搞不好就會向上告發。
雖然有韓晦庸這邊的關係,仍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見秦劍丹不答話,阮先生又說:
“少主,你說我在經營「福瑞人虐待產業,這實在是天大的誤會。我對天發誓,這些女孩就像我的花一樣。她們被客人摧殘,我真的很傷心,真的。'
秦劍丹幾乎被這虛僞的表演氣樂了。
“你都這麼傷心了,還要繼續做這種買賣?”
“我......我沒辦法啊!”
阮先生開始訴苦,他手邊只缺一隻擦眼淚的手絹了。
“在環石城這個破地方,都混到貧民窟來了。誰沒有幾個要養的親人?誰沒有幾種免疫缺陷疾病?福瑞人地位低,本身就賣不上什麼價。我也是被逼無奈才幫她們拓寬門路的!”
一邊說,一邊回頭問鏈齒熊等人。
“你們說對不對?這麼多年被虐死的福瑞人總共也不超過三個吧?”
鏈齒熊彷彿變成了啞巴,目光看向秦劍丹的臉色。他的手下也全都一言不發。
一隻雪球,忽然打在阮先生的高級定製西裝面料上。
是在診所門口玩雪的掘掘子。她戴着過濾強光的加厚墨鏡,剛剛團過雪球的鼴鼠手掌止不住的顫抖。
掘掘子知道自己的親媽是怎麼死的。就是這三個人之一。
"1544......"
阮先生不知道掘掘子跟秦劍丹的關係,他火氣上衝地向掘掘子走去。
這個倒黴孩子死鼴鼠!我對秦劍丹委屈求全,難道還治不了你了?
“婊子養的!你懂不懂感恩?到底是靠着誰才把你養這麼大?你長成這種怪樣子,就算長大了也不能替我接客,完全就是個賠錢貨!再敢朝我去雪球的話……………”
阮先生抬腳就去踹掘掘子,卻發現掘掘子的身體快速後飛去。
誒?我不覺得自己使了那麼大力氣啊。就算死鼴鼠體重輕,也不應該碰一下就平飛出去吧......
接下來阮先生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身體爲什麼站在原處?我爲什麼能看到自己的後背?
冰霜在阮先生臉上蔓延,他的雙眼,嘴脣,整顆頭顱快速喪失活力。
在阮先生腳踢掘掘子的一剎那,秦劍丹以常人看不見的速度砍掉了他的腦袋,並且提着他的腦袋向前快速走出10步,再用玄冰真氣將其凍成冰球。
阮先生的無頭屍體向後栽倒。掘掘子受到驚嚇,在雪地上挖出一個淺坑,把自己藏了起來。
儘管她視力不佳,仍然知道是秦劍丹救了自己,也給自己的媽媽報了仇。
秦劍丹確認阮先生已經死透之後,走回鏈齒熊和大漢們面前,把凍成冰球的腦袋扔到地上。
陰毒表情已經全然凍結,最後殘留着不願相信自己已死的絕望。
“你不是說,這些女孩就像你的花一樣嗎?就給我變成生物肥來滋養她們吧。”
接下來秦劍丹用目光掃視衆人。
“還有誰和姓阮的有同樣的想法?”
鏈齒熊拼命擺手,他早就預想到了這一幕。
“姓阮的這小子不幹人事兒,早就把螺巷搞得天怒人怨。幸虧秦少主你替天行道懲罰了他,秦少主你就是活菩薩啊!”
鏈齒熊的手下有樣學樣,也紛紛說着什麼活菩薩、佛祖轉世,基督降臨之類的吉祥話。
秦劍丹當然知道鏈齒熊是個牆頭草,論人品和朱生智坐一桌。
不過短時間內螺巷的治安還需要他們。朱生智、鏈齒熊這類人的特點是貪財怕死,怕死就好辦。得罪了夜龍會是什麼後果他們都知道。
於是秦劍丹命令鏈齒熊:“你跟上去,去看看珀拉她們去再生艙有沒有碰上麻煩。多帶幾張銀行卡,免得劃卡時金額不夠。如果她們倆有什麼三長兩短……………”
“我明白!我明白!”鏈齒熊拼命點頭,“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少主就拿我試問!”
看着鏈齒熊噔噔噔地爬上螺旋臺階,秦劍丹又把目光望向其他膝蓋很軟的大漢。
“螺巷的生意暫停幾天,等我跟安娜和珀拉商量之後再做決定。你們這些人平常做什麼,現在也給我做什麼。我要你們遵守的新規則只有一條惹怒了安娜、珀拉和掘掘子,就相當於惹怒了我和夜龍會!”
“是!一切都聽少主的!”
“跟在誰後面還不是喫一碗飯啊!少主比阮先生強多了!”
“少主罩着的人我們絕不敢碰,我們還沒活夠呢!”
掘掘子的兩隻鼴鼠手爪抓住雪洞邊緣,好奇地向外張望。
經常敲詐安娜媽媽的大漢們完全換了副嘴臉,在這個「少主」面前膝蓋都挺不直。
可是少主爲什麼要保護我,替安娜媽媽和珀拉醫生出氣呢?
啊我明白了!少主一定是喜歡安娜媽媽,想成爲她的常客!太好了!萬歲!
只是一想到常客總有厭倦的時候,掘掘子又有點灰心喪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