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屋的地下空間裏,幾幅邊緣捲曲的褪色地圖掛在牆壁上,上面標註着環石城的各個區域,以及一些用紅筆圈出的重點位置。
旁邊是一排鑲嵌在牆體裏的老舊電腦設備,屏幕上閃爍着微弱光芒,鍵盤上佈滿了油污和咖啡漬。
除了房間中央的木桌外,佔據最大空間的傢俱便是三個開放式書架,裏面擺滿了書籍和各種雜誌,大多是關於環石城的歷史和地理的,顯然是情報販子用來收集信息的資料。
秦劍丹說:“確定沒有危險後,會把所有物品都交給琳琳檢查的。情報這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
見房間內沒有明顯的指紋解鎖設備,瓦蕾把指紋克隆手套收回了勤務腰帶,她將兩隻電棍拿在手裏,警惕的藍眼睛微微眯起。
“這裏面只有一個老年女性的氣味,但是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就像老鼠和鳥類能夠提前預知地震一樣,福瑞人也有一些超乎尋常的直覺。
“小心身後!”
乍然進現的不祥紅光,出現在掛有地圖的牆壁方向,背對那邊的秦劍丹立即喚起鋼鎧呼吸法。
然而隨着夾克外套的破裂,秦劍丹感受到了久違的一股涼意。
“你流血了!是紅刃晶能劍!”
秦劍丹立即前衝,避開身後的第二波砍殺,抱着瓦蕾的腰將她帶離危險區域。
過程中木桌被撞翻,上面的地圖、查錄儀、草稿本,還有咖啡壺全都翻到半空,溫熱的咖啡傾灑下來,在咖啡壺摔碎之前降下了一場泥漿似的急雨。
瓦蕾高效利用時間,她被秦劍丹抱着前衝的時候仍然在提供情報:“是滑稽鬼!戴着滑稽面具的傢伙拿着一把紅刃晶能劍!”
秦劍丹將瓦蕾放下,兩人在通往上方情報屋的臺階旁邊站定,他扯碎已經損壞的夾克外套丟到地上。
對面站着一個戴着滑稽面具,身上的服裝混合了武俠與賽博朋克特徵的男人,他的頭髮較長,雙手骨節很大,看上去不像是秦劍丹在錄像裏見過的牛仔組副手伊巴什。
“就是你殺了疤姐嗎?”
對方不說話,而是發出嘻嘻哈哈的笑聲,秦劍丹注意到他的滑稽面具居然是可以做出表情的。
就像銳霜說的一樣,信奉滑稽鬼理唸的人,會從自己的臉上長出滑稽面具,變成另一個滑稽鬼!
武俠風的滑稽鬼雙手高舉起紅刃晶能劍,發出尖細扭曲的,跟他身材不符的聲音:
“哈哈哈哈!夜龍會少主辛辛苦苦練成的鋼鎧呼吸法,卻被便宜的紅刃晶能劍一刀劈死,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很滑稽?”
鮮血透過秦劍丹的黑色半袖緊身衣緩慢流出,瓦蕾替他檢查了一下,傷口不算太深。
“便宜?你說紅刃晶能劍很便宜?”
秦劍丹聽千星婆婆說過,一把專門定製的紅刃晶能劍需要花掉劍術教官的5年工資。
“當然便宜!以後只會越來越便宜!多滑稽啊!”
滑稽鬼肩膀聳動,笑個不停,紅刃晶能劍在他手裏割出光軌,改變了地下空間的照明顏色。
秦劍丹覺得有必要活捉對方,除了把姐的事情外,他身上還有許多不解之謎。
第一,他沒有指紋克隆手套,是怎麼提前進入地下空間的?
第二,千星婆婆吐槽過,紅刃晶能劍不適合伏擊,哪怕是藏在劍鞘裏,蒙上黑布,也不能完全隱藏晶能劍的微光。這個滑稽鬼是如何用紅刃晶能劍進行伏擊的?
第三,他出手之前到底藏在哪裏?就算他有“迷彩隱身”之類的異能,又是怎麼瞞過瓦蕾的嗅覺的?
懷着心裏的這些疑問,秦劍丹摩拳擦掌道:“你第一劍沒有劈死我,就已經註定了你的敗局。我給你三秒鐘投降。”
滑稽鬼猛然做出一個前衝的動作,秦劍丹爲了保護瓦蕾沒有立即做出反應。滑稽鬼在假動作之後跑向了右側的書架,用力將最邊上的書架踢到,引發了另外兩個書架的連鎖反應。
書架傾倒,發出再生木碎裂的噼啪聲,一排排書籍挨個掉落,揚起讓人鼻腔過敏的灰塵。
“阿嚏!阿嚏!”瓦蕾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滑稽鬼笑道:“現在覺得福瑞人的靈敏嗅覺是累贅了吧?真滑稽啊!哈哈哈哈!”
瓦蕾從勤務腰帶裏邊拿出一個類似口罩的簡易防毒面具戴上,滑稽鬼纔不笑了。
秦劍丹算好距離,在雙拳前端製造出兩柄玄冰戰刃,撲到滑稽鬼面前發動攻擊。
戰刃雖然沒有刀劍靈活,卻在秦劍丹的臂力下舞舞生風,滑稽鬼想要從側面砍斷玄冰戰刃,可無論如何都抓不住機會。
紅刃晶能劍雖然鋒利,但是劍身相對脆弱,當面對玄冰戰刃這種較爲粗重的武器時,反而可能被對方震斷。
這個滑稽鬼的劍術水平尚可,大概是愁雲組四大金剛的水平,但是對付秦劍丹還遠遠不夠。
“不………………不好玩………………”滑稽鬼的手臂被玄冰戰刃刮傷多處,他向後跳去,身子緊貼掛滿地圖的牆壁。
忽然間,他的形象變得模糊扭曲起來,不像是秦劍丹見過的迷彩隱身,反倒類似亞空間切換時的視覺眩暈感。
秦劍丹恍然大悟:“滑稽鬼能夠自己製造亞空間,因此才把亞空間金屬盒隨便送人!別想逃走!”
此時也顧不上留活口,秦劍丹猛然向前刺出玄冰戰刃,滑稽鬼似乎錯估了自己進入亞空間的時間,趕忙豎起紅刃晶能劍進行格擋。
“喀嚓!”
這把紅刃晶能劍似乎除了鋒刃以外都很脆弱,根本不適合格擋行爲,瞬間便被玄冰戰刃壓成兩段,上半部分倒飛出去,很不巧地刺進了滑稽鬼的咽喉。
“唔!”滑稽鬼的亞空間遁形遭到打斷,他捂着傷口向前踉蹌幾步,終於側身倒在了地上。
眼看對方就要斃命,秦劍丹急切道:“你爲什麼要殺姐?你說出來,我就把你送去再生艙!”
滑稽鬼從面具裏吐出血沫子,看來面具的嘴和他真正的嘴是相通的。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情報屋不是我殺的,但是我趁殺手不注意,從他那裏偷走了情報屋的義眼......殺手雖然拿走了情報但是沒辦法解碼!哈哈哈!你們說,是不是很滑稽?是不是很滑稽?”
笑着笑着,滑稽鬼的面具凝固起來,他的聲音斷絕在空氣中。
秦劍丹往屍體上踢了一腳,判斷說:“死透了。滑稽鬼一個個都精神不太正常,怪不得公司想讓我殺光他們。”
瓦蕾蹲過去搜身,果然在滑稽鬼的衣袋裏發現了把姐的義眼,除此之外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有。
秦劍丹環視變得亂糟糟的地下空間,雖然木桌上的查錄儀毀掉了一些,鑲嵌在牆體裏的電腦並沒有遭到破壞。
“有了義眼,琳琳倒是解碼這裏的情報更容易了。可如果兇手不是滑稽鬼,又究竟是什麼人呢?”
又進行了一段時間的檢查,確認不再有潛藏危險後,秦劍丹和瓦蕾回到地上,讓衛兵們封存情報屋裏的設備,處理滑稽鬼的屍體。
秦劍丹將義眼和幾個完好的查錄儀交給琳琳,讓她儘快想辦法解碼,琳琳皺着眉頭把沾血的義眼接過去了。
“情報車上的設備可能不夠,我得回總部去解碼。哥哥你們要一起回去嗎?”
秦劍丹向愈世英交代了一些情況後,和瓦蕾一起乘坐情報車向總部折返。
幾個人在路上得出了一些基本結論??
這個滑稽鬼很可能只是路過,偶然看到情報屋裏發生了謀殺,他爲了製造滑稽的事情才偷走了眼。
滑稽鬼不需要外物,可以憑自身製造亞空間,這個亞空間的大小還不確定,但足以讓他們完全隱沒不被外界發現,並且還可以藉此穿越一些障礙物,比如需要指紋解鎖的暗門。
幸運的是這個亞空間異能不是瞬發,需要讀條,不然剛纔很可能讓他跑掉。
至於他爲什麼要躲在地下空間裏進行伏擊,可能就像他說的那樣,想要用紅刃晶能劍刺穿鋼鎧呼吸法的防禦,製造滑稽和諷刺的局面。滑稽鬼約等於精神病人,行事風格不能遵循常理去推測。
由於天色已晚,情報車路過第2區天守閣時,秦劍丹決定今晚在這裏住宿,以免開夜車碰到意想不到的麻煩。
琳琳和風間交換情報,一起討論亞空間金屬盒、疤姐的情報,以及滑稽鬼的問題。瓦蕾去喫夜宵,秦劍丹則趴在茶室的榻榻米上,由小夏幫他抹刀傷藥膏。
“呋呋呋~我們宮本家祕傳的刀傷藥膏,治療各種刀劍傷害效果一級棒!我的香腸嘴也是自家的藥膏治好的,我一通翻找以後果然發現了腫嘴藥膏!”
秦劍丹感受到並不令人討厭的絲絲涼意聚攏在傷口周圍。
“嗯......的確有點效果。你們家有這麼多祕傳藥膏,你爲什麼要去當「美腳丫汽水」的代言人,爲什麼不直接賣藥膏賺錢呢?”
“因爲我......因爲我受到了心靈傷害!”
小夏雙手伏地,把盛裝刀傷藥膏的小罐子也碰翻了,偏馬尾女忍者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
“環石城流傳很廣的事後避孕藥,真的就是剽竊了我們家的避孕藥膏!事到如今沒有給過我一分錢版權費!我讓風間去查是哪個內奸泄露了祕方,結果風間這個笨蛋總說查不到!”
透露祕方的人就是風間的父親,落櫻組的前任黑客“電眼”,風間能查到就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