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城外小山上的道觀,和掃雲真人聊完天的司音,緩步向山下走去,這個饞嘴老道果然是那位傳説中“道門第一人”,説什麼“遠邁不羣、天質自然”,她從他身上怎麼半點兒都沒看出來呢!
唉~,人言爲信,可現在這世道,最不能信的就是“人言”。那個掃雲老道把她拉到這裏,主要是給了她兩個乒乓球大小、泛着銀色金屬光澤的墊源丹,司音把仙丹當山核桃一樣在手裏轉動,無法相信,這種東西喫下去就能延壽50年?太沒有科學依據了吧?
司音撇嘴,她可不敢亂喫仙藥,喫死了還好,喫不死像嫦娥姐姐那樣飄到月亮上就太倒黴了,回頭向牛牛、旒殿他們諮詢一下,在考慮要不要喫。把墊源丹先放一邊,她現在感興趣地是,掃雲真人找她到底有什麼目的,她不信只是送丹那麼簡單。
眯起眼睛,感受着吹過臉頰的山風,司音靜靜回憶剛纔聊天中不尋常的內容,她本想從他口中套些色魔郎喋的情況,卻多數被那個老道忽悠過去了,唯一套出來的是——郎喋墜崖前只是受重傷,並沒有死。
武天朝存在的世界是一個神奇的世界,神仙鬼怪應有盡有,死了的都能復生,例如——她,更不要説郎喋只是重傷的,完全有可能還活着,並來複仇。
此刻的司音並不知道她在無意中舉例説明,已經很接近真相邊緣了。
隨後的幾天中,大家忙着蒐集情報、尋找太子殿下,作爲領隊的方斂凝自然沒空騷擾她了,平時溫文儒雅、龍章鳳姿的他已經夠禍害的了,誘惑她時那副邪氣、性感的模樣讓她回憶起來就面紅耳赤……
哎呀,怎麼又想到他了?司音無奈地敲敲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不要在桃色陷阱裏越陷越深。
“師父啊,你在玩自虐嗎?”在馬圈前面空地上斬馬草的風色,抬頭詢問盤坐在牛棚上的司音,“需要幫忙的話,你説一聲,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收你開鞭費了!”
“挨抽還要交錢,你以爲這裏是你打工的女王俱樂部啊?”司音沒好氣地丟過去一個白眼,不知道以前女性的風色穿上黑色皮衣會怎麼樣,現在的他穿上肯定很“強攻”,“對了,你怎麼沒有出去打探消息?就你這貪玩的性格,平時想盡辦法溜出去逛青樓,今天怎麼如此老實?”
“這個……”提到這個問題,風約幽猶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砍刀,爬坐到牛棚旁邊那摞高高的草垛上,“不是我不想出去逛,只是這些日子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注視着我,尤其是來錦凌城之後,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似乎多了幾雙眼睛,讓我覺得自己好像被關在玻璃實驗箱的小白鼠。”
難道是……”
“難道是什麼?”被跟蹤可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剛纔還懶洋洋的司音也認真起來。
“難道是——”風色停頓了一下,表情嚴肅地説出自己的猜測,“因爲我長得太帥了,所以美人兒仰慕我,卻不敢開口吐露鍾情,只能暗中默默追隨我的腳步?唉~,人長得太帥也是一種煩惱啊!”
倒!司音氣得差點兒從牛棚頂上一頭栽下來,這小子自戀狂傾向越來越嚴重,要不要給他毀容以示警告?
“喂喂,不要用這麼兇狠的眼光看我嘛,小生怕怕,”感覺不對頭的風色,不敢再和師父逗了,“玩笑歸玩笑,至於被跟蹤這件事可不是假的,已經有很長時間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司音的臉色緩和下來,老實説,她最近好像也感覺到某些刻意的關注,“這次出京參加武林大會?”
“還早,應該是上次尋丹之旅中就感覺到了,”雖然風色説不準具體時間,但應該就是那段時間,他忽然眼前靈光一閃,“對了,是葉子遊!”
司音越聽越糊塗,“葉柺子?他和你被跟蹤有什麼關係?”
“事情是這樣的……”風色把自己第一次和葉子遊見面——那傢伙看他的奇怪眼神,以及那晚試探性的秉燭夜談,還有自己的揣測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司音,“我懷疑葉子遊很有可能認識我現在所佔身體的正主兒,而最近的跟蹤也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原來那個正主兒。”
“不會吧?”司音也開始有些頭大了,想起風色對武功、輕功的怪異改良,她估計他身體的正主兒肯定會功夫,沒準兒還是個高手呢,“嘖嘖,你用的這個身體到底是什麼來頭啊?這麼能惹麻煩?”
“你問我,我問誰啊?”風色也是欲哭無淚,他醒來就已經換上這幅身軀了,還是在荒山老林裏,好歹師父醒來以後還有一個小丫環當“導遊”,他可是孑然一身,根本沒有人對他解釋説明,“要不要向葉同志諮詢一下?好歹現在大家算是一個戰壕。”
“哼,你知道他是不是在玩諜中諜?”司音撇嘴,對於武天朝裏穿越同胞以外的人類,她都不敢信任,“也罷,你願意問就去問,別抖落出來我的祕密就好。”
“放心,我沒那麼傻。”
人家葉柺子也沒那麼傻!司音搖頭,她對這次風色這次的套詞行動沒有什麼信心,那是職業柺子啊,傻狍子一樣的風色還想跟人家鬥心眼,唉~,不知天高地厚。
嗯,後事發展得多少有些離譜,葉大柺子面對風色真誠懇實的詢問,沒有選擇職業性地忽悠過去,而是沉默地送了他一本古典美女寫真集。
畫冊上面每頁都有一位風格獨特的美女,還配有相應的詩詞。自己和風色研究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這個畫畫的人不去畫春宮圖實在太可惜了!
煩惱啊,煩惱!
倒在牛棚的草堆上,風約幽對着那本美人寫真集發呆,具體説是對着其中最後一頁發呆,因爲那一頁給他的感覺很獨特,當然,這頁本身就有些不同尋常,其它的頁面上畫的都是各色美人兒——成熟的豔女、清純的少女、可愛的幼女(汗ing)……
唯獨最後一頁,只畫了一株奇怪的植物,有些類似……馬蹄蓮,但又不完全像,而且沒有留下任何詩文,太怪異了,就好像在《花花公子》雜誌中看到一張楊柳青年畫,好像在高級西餐廳喫到最後的甜點時,服務生給你上了一盤狗不理包子……
葉子遊那小子爲什麼要給他這本寫真集呢?難道自己現在用的這個身體跟這本畫冊中的美媚們有關?難道——前身也和葉柺子一樣是搞色情業的?而這本畫冊就是小姐們的花名冊?撓頭,這樣理解的話,最後那株草怎麼解釋??靠!葉子遊那傢伙就不能簡單明快地告訴自己事實真相嗎?
風色的腦袋越來越大,索興把書丟到一旁,自己仰面朝天地躺下來,好累啊~,不知道爲什麼,他自從上次被那個魔門妖女重傷過以後,但總是感覺很困,想要睡睡覺,每每睡醒後還是覺得疲倦。
找千雲去看,可那位名醫也沒看出自己到底是生了什麼病;再去找司音,那個小白師父更是一問三不知,最近這些天被武林第一美男子迷惑se誘得三魂少了兩魄半,兩個人整天出入都粘在一起,士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倒是風阻(司音叫封漫爲“風溼”,按輩分排,自己當然叫他“風阻”了)似乎知道些什麼,可就是不告訴自己,還批評他有被迫妄想症;就連牛牛也偏心,能讓司音又騎又抱,可自己一湊過去就會被牛蹄踹……嗚~,他不要活了!
也罷,求人不如求己,車到山前必有路,既然有人在盯着他,那麼肯定有一天會忍不住跳出來找他的碴兒,到時候就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麼人了。打定主意不再自添麻煩的風色,叼着草心,扇着畫冊,向前院溜達過去。
鹿鼎記裏有殺龜(吳三桂)大會,武天朝有殺狼(郎喋)大會,前者他只能在書裏看到,後者今天就能看到,現在所謂的武林正義人士們,都聚集在聖水寺後院的塔林之中,呵呵,自己難得趕上,當然要去湊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