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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倦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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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火影辦公室出來,淺雪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並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累。

雖然從佐助離開的時候就隱隱有感覺了,但是真正有徵兆還是經歷過前段時間的平靜生活之後,而在結束了巖之國的事情,讓寂跟着自來也離開之後,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很疲憊……但是卻又不得不做。

爲了自己所謂的“目的”,把有心的無心的人全部都算計牽扯進來。

低下了頭看着自己的手,淺雪自嘲得扯起了脣角。

自己的手,看起來乾淨漂亮。但是,誰又知道這上面到底沾了多少看不到的血腥。

上忍對抗賽,巖之國是不可能派忍者參加的——因爲光是應付內亂就該他們忙不過來的。

是的,內亂。

全名爲“變革”的,她從最初的“暗之瞳”開始,就籌措了整整8年的計劃。其中分成“落巖”、“翻霧”、“裁雷”、“破曉”、“防風”和“雕木”六個部分。而“落巖”計劃所針對的就是巖之國。

忍者的培養,在除了木葉之外的國家,都是很嚴苛的存在。而在巖忍一脈獨大的巖之國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事實上,根據統計,巖之國的逃忍和叛忍數量在流浪忍者中佔了近三分之一的分額。而作爲風頭被巖影完全壓制住的巖之國大名,對現在的巖忍村是非常的不滿——這也是她計劃的基礎。

所以她通過“暗之瞳”祕密聯絡了所有對巖忍村不滿的叛忍和大名府——當然,是分兩條線——然後在物資到齊後就統一發動。

她在暫住於寂所在的住所的時候,就已經在祕密籌劃着所有的一切。兩條線的聯絡全是她一手負責,流星所負責的是叛忍那條線,而另外一條與大名府的聯繫卻是她用影分身來聯絡的。

甚至,把寂牽扯進來也是她的安排。爲的就是不讓寂落入巖之國的掌握,爲此她甚至將情報外泄給了“曉”的外圍情報收集人員。

很累,真得很累。

淺雪知道自己現在是處於一種思維倦怠期。可是問題是,雖然知道不盡快從這種狀態中恢復過來是不行的,但可是她卻是對此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的她,只是想找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好好休息——因爲從明天開始,她又要再次進行高強度的腦力活動了。

而她也知道,現在整個木葉中能讓她感覺放鬆的地方,就只有……

因爲綱手的通知,所以她先到了醫院。

病房裏。

“他啊,交完任務後就說要去買點東西,先走了。”

躺在病牀上的,這次和卡卡西同一隊伍的玄間呲牙咧嘴的,一半因爲傷口一半因爲放錯“地方”而被靜音無情扭起的手,“雖然一副身先士卒的調調,那傢伙可是和蟑螂一樣長命的!不過,還是得拜託你看好他哦!”

淺雪選擇性無視了他最後一句話,然後笑眯眯的說了一句:“上次路過花町,裏面的阿翠姑娘拜託我問問你最近怎麼沒去她那裏,她很想念你呢……”

然後面無表情的在玄間的“水無月你幹什麼陷害我,靜音你要相信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阿翠姑娘”的慘叫聲中,從病房離開了。

書店裏。

“哦,卡卡西那傢伙啊……剛剛買完最新一本《親熱天堂》後就離開了,應該是去醫院了吧?別擔心,他沒受什麼大傷。”

於是又回到了醫院。

仍然不在。

“纔剛離開,旗木君只是小傷而已,很有精神的樣子呢,不用擔心!”

護士微笑着搖頭。

擔心?她纔不擔心呢。

淺雪說不出自己現在心裏的……是什麼樣子的感受。

笨單卡卡西,爲什麼需要你的時候,你卻偏偏不在我身邊……

沉默着走在了木葉的街道上,淺雪孩子氣的遷怒着,然後抬頭看看暗沉下來的天色,一滴雨珠正好打在她臉頰上。

夏末秋初的第一場雨。

無論什麼樣的故事,一逢上下雨便難忘。

雨是一種神奇,它能瀰漫成一種情調,浸潤成一種氛圍,鐫刻成一種記憶;當然,有時也能瓢潑成一種災難。

有時,外面下着雨,心卻晴着;又有時,外面晴着,心卻下着雨。

世界上許多東西會在對比中讓你品味。心晴的時候,雨也是晴;心雨的時候,晴也是雨。

風,慢慢停了,雨絲從雲層中直線搖下,開始是緩慢的,柔和的,不大一會兒,節奏隨之加快,勢力越來越猛,變成斜射的雨箭,再以後,母箭中又分生出許多子箭,雨星兒演化成騰騰水霧,漫天一片泛白,竟難以分出絲縷來了。空中似有許多隻巧手,在迅疾利落地趕織一架碩大無比的水的幔帳。

石板地因下了雨變得滑腳。雨點飄在了臉上,打溼了頭髮。

街道很安靜,只有雨是起勁地落著,不住地落著,打在沒有生命的地上。

好幾次,匆匆向着家的方向走的淺雪腳踏在水窪裏面,水漫過鞋浸溼了襪子,但是卻也不想去管它。、只是自顧大步走着,好像一停腳就會落入誰的掌握中,再也掙脫不出一樣。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淺雪卻知道那冷而溼的雨點,對於此刻的自己卻是沒有一點用處。

不覺得冷,卻也不覺得疲倦。

然後發現自己竟然不自覺的走到了訓練場。

往日喧譁鬧的地方,如今被一瓢雨水澆灌得清冷。慰靈碑在空蕩蕩的旗杆後面,安靜地矗立着。儘管它不高,卻仍然給人以仰視的感覺。

此刻的雨下得不大,很細,很密,撲到人的臉上好像撲粉似的。於是淺雪抬頭,任那絲絲黏黏的線,粘在睫毛上,沾在本已濡溼的發上。

爲什麼,會有一種攪亂了一團迷霧的感覺?明明所有事情都像預計的那樣,順利地讓人以爲是錯覺。

但是,總覺得內心的什麼地方,空落落的難受着……

這個時候,雨又開始大了起來,銀線一樣被風扯着,漸漸織成密實的簾幕。

真的,有點累了。

找了處可以擋雨的地方,慢慢蹲下來,然後緊緊地抱住小腿,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整個人蜷縮了起來。

“有點冷了呢!”

悄悄嘀咕着,聽着雨點和自己的心跳聲,於是慢慢忘記自己身處何方,在做什麼,眼皮變得沉起來。

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而努力着?不知道啊……

思維逐漸朦朧的時候,好象聽到身邊有人走近,然後停下站住。

嗯,雨停了?

抬起頭,淺雪看見撐着傘的卡卡西正俯身看着自己。

一如既往亂篷蓬的灰白色頭髮,深藏藍面罩下那熟悉又陌生的臉,平靜而懶散地看着她的一隻眼睛,夾在胳膊下的《親熱天堂》,以及捲起袖口露出的前臂……

和以前一樣沒有變。

“卡卡西……”

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只是發出了這麼一聲。

“起來吧!”

他短短地、平靜地說道,把手中的傘撐向她,然後,聲音裏帶上了笑意,“真是的,又迷路了麼?”

“卡卡西……”

輕輕的又叫了一聲,淺雪閉了閉眼,似乎是在確認自己眼前的不是幻覺。

“怎麼了麼?”

見淺雪似乎沒有動的打算,卡卡西乾脆伸出了手將她拉了起來,然後微微愣了一下——因爲淺雪突然抱住了他,將臉完全埋在了他懷裏的舉動。

落湯雞變成兩隻了。她這算是在拖他下水麼?

正這麼想着的時候,卻耳尖地聽到了淺雪的聲音。

“好……累……卡卡西,真的感覺好累……”

感覺着卡卡西熟悉的體溫,聞着那熟悉的味道,淺雪喃喃着。

“累得話,就休息一會,沒有人會怪你的。”

大概是碰上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然後又陷入了自我厭惡的狀態了吧?

已經很習慣了淺雪偶爾的“情緒低落期”,卡卡西也沒有追問原因,只是熟練的輕輕安撫着懷裏人的背,柔聲道。

“嗯。”

點了點頭,淺雪一直緊繃的情緒在放鬆了之後,意識立刻開始了緩慢下沉。

有點哭笑不得的一把撈住了身體開始下滑的淺雪,卡卡西看着閉上了眼神色安詳的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段時間,淺雪爲了木葉所做的犧牲他都很清楚,而她大概爲了什麼而自我厭惡他也大概猜得到——不出意外,應該是和巖之國剛爆發的動亂有關吧?

“小傻瓜,你其實完全不需要自責的。”

柔聲說完後,將傘收了起來,直接打橫抱起了淺雪,卡卡西掃了眼方纔似乎有人影閃過的街口,直接瞬身從訓練場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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