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很大,光線幽暗,但精緻。
那種帶着懶洋洋的曖昧,以及風塵氣息的精緻。
無論是通草編織的雅緻鋪席,狩野派畫風的華麗屏風,或者黑漆透雕架上所擺設的赤綠有田色鍋島瓷器。
無一不彰顯房間主人的優雅品位。
屋角的香爐中嫋嫋升着丹青色的輕煙,把屋中的氛圍勾勒得曖昧無比。
屋中的人不多,只一男,一女。
若是普通的場景,這樣的場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曖昧的氛圍,但是可惜的是,此刻坐在房間中的兩人之間的氣氛,卻並沒有外人所以爲的那樣融洽。
那是一種冷徹而疏離的死寂空虛。
默視無言,自從男子進屋之後就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女子終於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起身拿過放在席邊小矮桌上的菸袋和火石等,點燃後,遞給男子。
而男子則是淡淡搖了搖頭,肩膀上銀灰色的發滑落了下來,呼吸清淺而綿長。
“怕我下毒麼?”
女人便把菸嘴放進自己紅潤的雙脣間,出口的語調帶着慵懶的感覺。
薄藍的煙霧,帶着一種奇特的菸草香氣與硝石硫磺味,一起在房間內靜靜伸展瀰漫開來。
“毒姬的本事我可不想嘗試。”
男子微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而且我也沒有興趣和別人滾牀單——我是忍者不是**。”
屋角的沒香單獨點無事,眼前女子所抽的水煙也沒有事,但是和那個菸斗口上的繆天藍葉混合起來,就是很強力的**。
“啊,只是讓你放鬆一下心情也不行麼?”
真是可惜了,她看眼前這個男子很順眼呢……
那個老色鬼年事已高,可恨牀第之間的事情即使不行也要強上陣,如果沒有偶爾的獵豔調劑,她想她一定會成爲怨婦。
但是沒想到眼前這個男子和上次見到的那個來自“曉”的男子一向不識風情,真是無趣到了極點。
“算了,說正事吧。我想知道最近的流言是怎麼一回事……”
女子開口,然後看對方沒反應,她加重語氣,“這和我們當初說好的不一樣啊……”
“怎麼不一樣了?”
男子銳利的視線被鏡片阻隔成了溫文平和。
“你們承諾過我,會幫助我兒子平安當上下一任大名。但是現在……爲什麼會冒出一個前公主?”
女子磕了磕手中的玉石菸斗不滿道。
“這個問題應該不在於我們這一個方面吧?”
被點名的男子平靜得稱述道,“畢竟,那個‘前公主’的問題,說起來,應該是要歸咎於你在若幹年前處理手法的不徹底——並非是由我們這一方出的紕漏所造成的問題不是麼?”
“但是,我們現在是合作夥伴的關係吧?”
女子抽了口煙,披衣坐了起來,然後走到了男子的身後,手指在他尚未扣好的衣領內劃啊劃。
“是的。但是,我們的關係是合作夥伴,並不代表我是你的手下。”
扣住了女人的手,男子轉過了身隔着眼鏡看着她。
“啊啊……好絕情的傢伙啊……”
聲音軟綿綿地彷彿找不到着落點一樣,女人整個人乾脆掛在了男子的身上,“看在我們的合作一向很愉快的份上,幫我這個忙好不好……”
“真是的……”
將女人纏在自己身上的手拿開,男子似乎有點無奈道,“那麼……你想我怎麼幫你?”
“再給我上次和你說過的那些專門針對忍者的藥粉——反正你有解藥不是麼?人家也只是想自保而已。”
女人的眼睛眯了起來,將嘴貼近了男子的耳朵,低聲道,“還有,幫人家殺了那個流言的源頭。好不好……”
“那個流言所指的‘前公主’麼?”
眉頭因爲女人那帶着明顯撒嬌的話而微微皺起,但是隨即又立刻平復了下去,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着痕跡地從女人的糾纏中退了出去,然後彎身,“這樣麼?那麼,我知道了。”
“呵呵,多謝你呢……就知道你最疼人家了。”
女人嬌笑出聲,正準備再次纏上去的時候,男子卻輕巧轉身,避開了她的手:“那麼,我必須回去回覆大人了。期待下一次的見面,大名夫人。”
“討厭,那麼快就要走了。”
女人嗔怪出聲,然後轉過了身,用身體擋住了男子的視線,從牀頭的一個暗閣裏取出了一包資料,再次轉身遞給了男子,“這個,是說定的資料的一部分。我期待,你下次帶來的好消息。”
“不會讓您失望的。”
完美的行禮,男子接過資料的下一個瞬間,就從房間中消失了。
“忍者麼?”
看着男子從房間中消失之後,女人臉上的燦爛笑容立刻收斂了起來,又恢復成了高貴不可侵犯的貴婦模樣。
只是,她眼中的譏笑味道,更重了:“哼,真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麼?不過算了,反正……也只不過是相互利用而已。”
爲了他的兒子,她可是……什麼都做的出來。
只是普通人的她,自然沒有察覺到,屋子的一個角落,空氣的波紋詭異的波動了一下後,重新恢復了平靜。
、
“相互利用麼?”
收回了影分身,兜推了推眼鏡,淡淡笑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那個女人確實很聰明,可惜,只不過是自作聰明而已……”
“兜大人?”
站在他身邊負責接應他的月滿有點不理解的歪過了頭,杏眼中寫滿了疑惑,“發生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麼?”
“沒什麼……”
伸手摘下了月滿帶在頭上的髮套,露出了她那頭仿若水銀流動一樣光華的淡銀灰色長髮,兜輕輕笑了一下,“只不過是發現了一個自作聰明的女人而已。而自作聰明的人……一向都活不久……”
只是可惜了呢……這個世界上,真正聰明的女人,並不多呢……
就他的記憶中,能算得上是聰明的女子,除了“她”之外,也就只有那個雪了……
兜鏡片後的目光流轉了一下,隨後自嘲地笑了笑。
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現在暗閣開啓的方法都已經知道了,先回去報備下行動之後,下面見面,就可以開始計劃了。
一邊的月滿撇了撇,很聰明的沒有再多說說話,而是取掉了眼睛中隱型眼鏡,露出了下面棕綠色的眼睛,然後笑眯眯地伸手纏上了兜的胳膊:“那麼,兜大人,我們回去吧。”
“嗯。”
兜點了點頭,沒有抽回手,而是由着月滿拉着他向着暫時的居住地走了過去。
利用麼?也對……
只不過,只是他單方面利用而已。
鏡片後的鐵灰色眼中閃過了一抹算計的神彩。
資料全部到手之後,那個女人也就再也沒有任何用處了。畢竟在方纔,自己已經用查克拉手術刀,在她的神經末梢做了手腳。
大概還有一年的時間,先是肌肉開始萎縮,然後發展成高位偏癱,最後……
所以說……
自作聰明的女人,一向都活不長久……
====================我是切換場景的分割線======================
“該死的水無月淺雪!我恨你!”
霧之國的某家旅館裏,傳來了一聲高分貝的咆哮,震暈了從房子上方飛過的小鳥兩三隻。
看着手中新到手的最新情報,此刻的軒轅連生喫了某個人的心都有了。
難怪她說怎麼雪會那麼神祕兮兮地要她停止手中的工作,前來霧之國主持局面,原來……原來是安得這個心啊!
從手中滑落在地上的字條上,清晰得寫着一行小字:“曉之朱雀及其同伴,正式進入大名府。”
天知道,她現在最不想撞上的人,就是這個傢伙啊!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她更悲慘的人麼?
被人賣了還要幫她數錢……
軒轅在心中無奈的握拳向天呈45度純潔視角淚流滿面。
她發誓:如果不是因爲想知道自己的真正的身世,她是絕對不會答應淺雪那個混蛋來霧之國處理工作的……
淺雪你這個混蛋!有你這麼不拿手下人當人看的混蛋老闆麼!
如果現在淺雪站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一定……
什麼也不說的乖乖去做她要的事情……TaT
某個被腹黑上司陷害到糾結無比卻又沒有膽子報復的可憐傢伙,只能鬱悶的收拾東西,下樓結帳閃人。
上帝保佑,千萬不要讓她再碰到那個不知道憐香惜玉的冷麪冰山男——她實在是不想再嘗試一次肋骨被人揍斷的滋味了。
只是,某個人的願望雖然是好的,但是上天真會聽她的禱告麼?
答案只有……天知道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