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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探險家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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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廣場再度出現一小片騷亂,依然都是同一個“人”發出來的。

“再次檢測到異常能量反應,每一處有英雄存在的正義之地都出現了異常能量反應!”

“能量分析中……能量分析完成……鎮魂曲!卡爾薩斯!是卡爾薩斯!”

“該死的,又來一個麻煩,但願將軍大人的計劃不要出什麼問題。”監視員憂心忡忡地看着祭壇水晶球中湧動的死亡能量,整個環形鏈似乎因爲這些死亡能量的加入而出現了一些不平衡,變得有些失控。

在祭壇周圍,魔法陣的每一個節點上,每一個召喚師手中的水晶球都蒙上了一層死亡的紅色。

監視員盡全力不讓自己逃跑,告誡自己這些死亡能量不是衝着他來的,身爲有意識的亡靈反而會對死亡更加畏懼。

他在心中艱難地默數幾秒,水晶球內的死亡能量濃郁到了極致,在閃動了一下之後,瞬間消失無蹤。

在死亡能量消失的瞬間,空曠的廣場上傳來了幾聲悶響,四顆水晶球爆成了碎渣,原本抱着這幾顆水晶球的召喚師身上燃起了紅色的死亡之焰,燃燒起來的鬥篷失去支撐啪嗒一聲落了地,這四個亡靈的身軀和靈魂連同身上的鬥篷一起燒成了灰燼。

另外還有幾顆水晶球表面出現了沾染着死亡氣息的裂口。

整個魔法陣都劇烈閃動了幾下,過了一會兒才恢復了最初的規律性,只是光線明顯黯淡了一些。

監視員抹了一把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骨架子抖個不停,就算他站在祭壇水晶球的外面,泄露出來的死亡氣息依舊讓他心驚膽顫。

他的嘴還在咔咔地一張一合,發出各種聲音:

“四名英雄靈魂反應消失,無法捕捉。”

“出現大量能量漩渦,卡爾薩斯的位置無法鎖定。”

“魔法陣自我檢測中……受損率百分之六,自我修復中……百分之一完全損壞,無法修復,使用臨時迴路進行替代。”

“替代完畢,計劃繼續進行。”

——————————

來得毫無徵兆的鎮魂曲打亂了崔斯特的計劃,他只能開啓中婭沙漏讓自己化作金像,擋下兩個大招的傷害而無法做一點別的事情。

所有人都想盡辦法抵禦這道不知道威力到底有多大的鎮魂曲。

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伊澤瑞爾。

那份古怪的地圖早已不見,所有的灰燼不知不覺中都消失了,困住他的光絮在承受了鎮魂曲的一擊之後也不見了。

在鎮魂曲剛開始的時候,所有的光絮都開始不安地遊動,但是始終遊不出中心聖壇的範圍,它們因爲鎮魂曲而極度緊張,就像是想要逃出殺人密室的囚徒一樣。

整張地圖都化成了灰燼,這些灰燼更爲瘋狂地鑽進能量掛飾中,因爲實在是太多太快了,隱約傳來很多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有很多很多的蟲子在一邊爬動一邊驚懼地尖叫。

只可惜鎮魂曲真的是來得太突然了,這些灰燼還來不及完全地進入能量掛飾,死亡的能量就墜了下來,光絮在短暫的抵抗之後破滅了,黑色的灰燼暴露在空氣中,一沾到死亡能量就如同跌入岩漿中的雪塊一般消融,不再留下任何痕跡。

身在扭曲叢林中的所有生命都聽見了一聲充滿邪惡卻絕望的恐怖嘶叫,有幾個人隱約看見了一隻巨大的怪物身影在對天狂舞,雖然威武卻只是在掙扎,最後無力地走向毀滅。

嘶叫聲消失之後,一個半透明的黃色球形護盾在中心聖壇張開,抵擋住了鎮魂曲所剩不多的衝擊,金色的傳送門在衆人的視線中劃開,維持了短暫的一瞬間後消失不見。

同樣的一道傳送門出現在拉克絲面前,隨後看上去毫髮無傷的伊澤瑞爾跌了出來,雙腿落地時根本沒有任何支撐就直接彎了下去,拉克絲趕忙伸手抱住伊澤瑞爾,焦急地呼喚他的名字:“伊澤!你沒事吧?身體還好嗎?”

伊澤瑞爾虛弱地笑了一下,故作輕鬆地說:“身爲一個探險家,首要的就是命大,我怎麼可能有事?”

“就會說大話!”拉克絲眼中蒙上一層水霧,死死抱着伊澤瑞爾不鬆手,“我很擔心你啊!”

“痛痛痛痛!能放手嗎?我現在全身都要散架了。”伊澤瑞爾實在有些喫不消拉克絲深切的愛意,不說他身上每一個地方都在痛,抱着他的拉克絲穿的是堅硬得令人髮指的鎧甲好不好!這能喫得消嗎?唉,要是穿的是普通的裙子就好了,抱多久都行。

“打情罵俏也分下場合吧,戰鬥還沒結束呢。”希維爾頭也不回地取笑了一聲。

綠色的生命能量注入到每個人的體內,迦娜用風將兩人分開:“先讓對面的一個人停止呼吸了,你們倆再慢慢地屏住呼吸吧。”

拉克絲羞紅了臉,伊澤瑞爾支撐起稍微恢復了些體力的身體,尷尬地抓着頭髮:“說的也是,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他的小腿被輕輕地踢了一下,有點痛。

伊澤瑞爾就像受到鼓舞一樣飄了起來,能量從掛飾中流淌出來,凝成一個巨大的藍色長弓,伊澤瑞爾拉開弓弦直至滿弦後進行了一個短暫的定位,金色的能量聚集到掛飾上,變成了一道金色的能量波橫掃出去。

早已看見伊澤瑞爾動作的阿狸和黛安娜迅速閃開,雷恩加爾雙手交叉護住頭部,能量波掃過時,瑪莫提烏斯之噬撐開護盾擋下了傷害,精準彈幕繼續往後。

依靠守護天使重生的德萊文剛剛爬起來,面對精準彈幕他只能選擇閃現避開,但是很奇怪,他起身後就沒有再動彈一下,結果自然很不幸地被精準彈幕掃過,他左手裏的斧子朝後飛了幾圈,插在了崔斯特的身前。

德萊文斜斜地倒了下去,似乎本來想要轉身,昏暗的環境中看不見他的表情,他就這樣簡單卻又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第一滴血!”

在這個聽膩了的女人的聲音響起的時候,伊澤瑞爾纔回過神,他自己都有些驚訝於這樣的結果,不過他很快就炫耀起來:“看到沒!這就是實力!”

他舉起戴着掛飾的左手對向剩下的四個敵人:“還想再打嗎?”發現前面兩個都是美女,不禁嚥了口唾沫,又悄悄地把掛飾對向了站在最後面的崔斯特。

這一舉動讓他的小腿又被踹了一下,力量大得讓他差點跪下。

他只能默默地吸了口冷氣,暗中罵自己傻逼。

黛安娜冷漠地收起新月之刃,看了一眼中心聖壇之後沉默地離去。

阿狸前後看了看,把寶珠扔着玩了兩下,對着希維爾拋了個媚眼:“那就下次見咯!”

雷恩加爾只是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崔斯特已經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沒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在確認敵人都走了之後,伊澤瑞爾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大氣:“呼,終於搞定了!”

希維爾四下看了看,對伊澤瑞爾說:“監視消失了,看來你的確是挖到寶了。”

“寶什麼寶!”一說起這事,伊澤瑞爾就有點激動,似乎很不願意提起之前的事情,身體不自然地顫抖了幾下,“你能體會有很多蟲子在身體裏爬來爬去的感覺嗎?你能體會這些蟲子還在你的身體裏咬這咬那的感覺嗎?你能體會嗎?”伊澤瑞爾晃了晃手中的掛飾,“莫名其妙地喫了一頓苦還什麼都沒得到,搞不好還會把我的這個掛飾賠進去,幸好沒出什麼問題,不然可就虧大了!不!已經虧大了!”

“人沒事就好嘛。”拉克絲安慰了一句。

“也是,不管怎麼說還是活下來了。”伊澤瑞爾聽後忽然安靜下來,看了一眼拉克絲又移開視線,“還親手結束了戰鬥!”

希維爾點出了那個明顯的疑點:“你們沒有覺得德萊文死得很奇怪嗎?”

略顯沉重的沉默之後,伊澤瑞爾撓了撓頭,承認道:“是很奇怪。”

有風從遠處吹來,在迦娜身周流轉,她伸出手觸摸它們,獲知了被風捕捉到的信息:“是崔斯特偷襲了德萊文,風是這麼說的。”

拉克絲驚訝地問:“他們不是一隊的?”

“這件事情其實很簡單。”希維爾目光犀利逼人,“有些圖謀不軌的傢伙混在了英雄之中。”

希維爾沒給他們消化這些信息的時間,又問:“你們對死亡頌唱者的鎮魂曲有什麼看法?”

沒人能夠回答,這讓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再怎麼說剛纔發生的那一幕也太詭異了,雙方十個人都被鎮魂曲鎖定,而且很遠處還能看見更多從昏沉的天空垂下的死亡能量,這就說明幾乎所有的英雄都遭到了鎮魂曲的攻擊,這怎麼說也不尋常。

除此之外,這次的戰鬥本身就很不尋常,多出的那些未知的東西讓衆人心中更加沉重。

“你們不覺得有件事情很有趣嗎?之前的鎮魂曲可是連崔斯特也一併鎖定的,你能瞭解到他當時的情緒或者表情嗎?”打破沉默的依舊是提起這個話題的希維爾,她詢問迦娜。

迦娜感知了一下:“他很驚訝,還有點惱怒和茫然。”

“看來計劃之外的人也不見得都是一個陣營的,我們還有機會,不是嗎?”希維爾故作輕鬆地說,“回去之後我得好好考慮一下這次任務的價碼了。”

心中總還是要懷有希望,不是嗎?大家的嘴角都翹了起來。

諾提勒斯用他那帶着沉悶迴音的聲音說道:“倘若你迷失在黑暗之中,除了前行別無他法。”

“風暴來臨前我們總能做些什麼。”迦娜召喚清風驅散衆人心中的陰影。

拉克絲揮了揮手中的光杖,將四周照亮:“我會爲你們照亮道路的。”

這些光也讓衆人心中更加安定。

“未知永遠是最受探險家歡迎的東西,我們現在就去橋對面看看吧。”伊澤瑞爾站起來說。

他又很快垮了下去,語氣也萎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凝重的氣氛就這樣被打破,五人都笑了起來。

在拉克絲的光照下,伊澤瑞爾左手套上的掛飾出現的微弱閃動顯得很不起眼,有一隻蜘蛛的影子在藍色的掛飾中乍現。

——————————

扭曲叢林開始出現異變的時候,在很遠的地方,有人有所感應,她抬起頭看向伊澤瑞爾所在的方向,有些疑惑有些不確定又有些激動:“蛛神大人?”

女人的聲音帶着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像是有蟲子在聲帶上爬過的感覺。

在女人的身後,羣蛛如浪潮般淌過,在浪花掀起的地方,有幾塊礁石現了出來,那是被鮮血覆蓋的殘屍,被蜘蛛們堆到了一起,如同海浪中的礁石。

鮮血蓋住了他們死不瞑目的雙眼,似乎在死前想不通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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