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城是着名的水上花園城市,家家戶戶都愛花,種花,陽臺上,院子裏,屋頂上,奼紫嫣紅,層層疊疊的都是各種各樣的花朵,連星風這個前世今生也算博聞的人,都無法完全分辨出所有的花卉品種。
尼斯城的路可以讓兩架馬車並排前行,路上的行人不多,青色的石板,以不規矩的幾何形狀隨意鋪在地面,路的兩邊也是嬌俏可人的花花草草。沿着路,蜿蜒流淌的河水,靜靜的前行,河面上是各式各樣的小船,帶蓬的,不帶蓬的,手搖的,腳踩的,大的,小的,每個船上都滿載着人。河多,自然橋也多,拱的,平的,有石階的,就星風一路看來,還沒有看到過樣式相同的橋。每座橋的兩頭都有可供停泊的碼頭,行人隨時可以上下船,如此一來,路上竟然還沒有水上鬧熱。
不知繞了多久,繞得星風眼睛都打圈了,纔到達他們的目的地,生命神殿。祭司學校也在生命神殿裏面。
下了馬車,一入眼便是雄偉壯觀的神殿。生命神殿是尼斯城最大最豪華的建築,不說它巨大的可容納幾萬人的廣場,光是最中間那高高的神殿主殿,其泛着柔和光亮的外表,精細的雕刻,就已經將天性喜愛藝術的精靈瞬間俘獲了。
進入神殿拱門,是一片花海,其中點綴一些精美的雕塑,有人,有動物。石雕師傅是極其優秀的,因爲,連雕塑臉上最細微的表情都一絲不漏的表現了出來,進入這裏,第一時間就讓人感到了生命的喜悅。
穿過花海,是神殿走廊,很大氣,沒有多餘的飾物,唯一裝飾的,就是走廊兩邊的一幅幅浮雕。裏面的內容全都是生命女神賜福萬物。對於內容,星風不予置評,不過,浮雕的手藝,倒是讓他深深的讚歎了一番。
走廊之後,終於來到主殿前面的小廣場,這時,星風才發現,原來走廊的兩邊就是教學區和生活區,也是他接下來要待上幾年的地方。
說是小廣場,大約也能容納上千人,廣場中間是噴水池,周圍有一圈雕花鐵椅,可供人休息。走廊的正對面就是主神殿的大門。包裹着黃金,鑲嵌着晶石的大門,讓星風很有衝動的yu望,眼神在上面流連忘返。
侍衛隊長推着星風進入了神殿,其他人都留在了小廣場上。
神殿裏供奉的是巨大的生命女神像,接近二十米的高度,讓星風幾乎都無法看清神像臉上的表情。
和大多數神殿相仿,生命女神像的前面也佈置了禱告臺,很簡單的造型,全木製的結構,咋一看,和外面金碧輝煌的風格差異極大,讓人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
最前方的禱告臺位於神像腳下五米處,它後面大約三米的地方左右各有兩個略小一點的禱告臺,再往後三米,又各有四個,然後五米後就是造型一致,十個一排的禱告臺了。寬敞的大廳共設有四列禱告臺,長達好幾百米,被三條過道均勻分開。星風目前所處的是最中間的過道,也是正對着神像的過道,左右兩邊各有一條窄一點的,分別對着兩扇側門。可以想象,要是這裏面坐滿了禱告的人,該是一幅何等景象。
現在整個神殿內除了星風和推着他的侍衛隊長,就只有兩個人。一個白髮老者,寬大的背影散發着慈愛的氣息,另一個是年輕人的模樣,金色的長髮束於腦後,但兩邊耳後還各留了一些,柔順的披散在身側。因爲他們背對着星風,具體的樣貌並不能見到。
安靜的等了會兒,老者轉過身來,卻讓星風深深嚇了一跳。天啊,這是怎樣一張兇惡的臉,橫眉,怒發,銅鈴雙眼,一道可怖的刀痕從鼻樑中間拉伸到左耳下方,翻滾的疤痕就如同一條褐色蜈蚣盤踞在臉上。這張臉和其身影散發出的慈愛氣息,形成了鮮明且強烈的對比,要是來個承受力差的人,說不準當場得暈過去。
老者咧嘴一笑,蜈蚣跟着一抖,星風的小心肝也隨之緊了一下。
“你就是星風•費德勒?”
良好的教養,讓星風第一時間定下心神。
“是的,尊敬的前輩,我就是星風•費德勒。”
坐在輪椅上,星風不能像普通人那樣屈膝行禮,但他還是恭敬的撫胸彎腰,表現出了一位貴族應有的禮貌。
老者點點頭,扯着可怖的微笑,自我介紹。
“我就是你將要跟隨學習的老師,葵•盧德維奇。以後,你就叫我老師吧。這位是我的大弟子,瑾•薩奇。”
那年輕男子此時結束禱告,轉身面對星風。
暈,就一個字。
接受了葵老師那恐怖面容的轟炸後,瑾所露出的面容,讓星風這個兩世爲人的人都要崩潰了,他的侍衛隊長直接石化。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明眸皓齒,儀態萬千……,星風竟然找不到一個詞可以形容眼前的人兒。
白色的衣袍僅僅以一根繡着金色花紋的衣帶鬆鬆繫着,配着長長的金髮本就異樣美麗,加上他“面如傅粉,脣若塗朱”、“眉似春山,眼如秋水”,一時間,哪裏分得出這到底是人還是畫。
“好漂亮!”
癡呆中的星風喃喃吐出一個普通到了極點的形容詞。那年輕男子聽得此言,立時一張本就冷凝的俏臉更加冰寒,雙目射出片片刀芒,竟是恨不能將星風千刀萬剮。
“瑾,冷靜點,星風可是你師弟。”
看得出老者經常遇到這種情況,在瑾正準備將心動化爲行動時,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哼。”
男子拂袖而去,在經過星風兩人身旁時,所帶的氣場讓兩人齊齊打了個寒顫,發昏的頭腦也瞬間冷卻。
星風面帶尷尬的看着老師,想解釋,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老者倒是哈哈一笑,上前帶領他們出了神殿,邊走邊說。
“不要怪瑾,他的面容經常爲他帶來一些麻煩,他暴躁的脾氣也是由此而來,你們不要放在心上,不過,以後記得不要在他面前提到美麗啊,漂亮啊什麼的,否則,後果可是很嚴重。”
星風連連點頭,開玩笑,光是氣場都讓他心驚不已,要真出手,那還得了?
出了神殿大門,老者直接帶他們轉入神殿旁邊的一間建築,上到二樓,迎面是一扇門,上面有銘牌。
“這是我的辦公室,來,你讓你的侍衛隊長先去辦入學手續,你在這裏等一會兒,待會兒就有人把你住所的鑰匙送來。不過,我和你父親已經說好了,侍衛不能留下,我們學校的安全有專人負責,只要身處學校內,一切都不用擔憂,尼斯城民風純樸,要是你有需要,我也可以臨時給你安排一些人手,鑑於你身體不便,學校會給你安排一位侍者,負責你在學校內的飲食起居,你看怎麼樣?”
“星風一切聽從老師安排。”
老者微笑着點點頭,對於這個文靜秀氣,優雅而含蓄的精靈學生,他是極爲滿意的。生命祭司,看重的是心,只有心中有愛,才能真正領會生命的真諦,才能得到生命女神的賜福。
在等待辦理入學手續的時間裏,老者和星風隨意談論了些話題,這個時候,就顯示出星風廣聞博記的優秀之處來,對於老者談到的一些冷僻的見聞,星風也能對上一二,頓時間,一老一小相談甚歡。星風現在徹底拋棄了對老師的擔憂,如此博學的老師,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十幾年來,他雖然看了很多書,但畢竟沒有見識過,其他人和他有沒有共同話題,有很多疑問,他只能悶在心底,而現在,葵老師幽默風趣的語言,廣博的見識,正好可以爲他解惑,星風如同出籠的小鳥,不停的嘰嘰喳喳問着。
對於星風這個孩子,葵老師也很喜歡,沒有世子的驕橫,沒有年輕人浮躁的氣息,特別是當他解決掉心中的疑問後,閃爍在眼底的,毫不掩飾的欣喜,讓經歷了人生風雨的葵暗自贊賞。這個孩子,身體殘疾,但沒有悲觀,沒有自棄,如同一朵嬌弱的小花,在風雨中掙扎成長,不放過每一絲陽光,努力的開出屬於自己的花朵,有這樣的學生,是每個爲人師表的老師的驕傲。他很期待,這個堅強的孩子到底能成長到怎樣的地步。
侍衛隊長拿着鑰匙回來了,在恭敬的告辭後,推着星風前往宿舍。
星風所住的地方在生活區的北邊偏東一點,那裏有着一片茂密的樹林,還有一汪清澈的湖水。和普通學生所住的宿舍樓不同,腳不方便的星風被安排進了一幢別緻的小別墅。小別墅正對湖泊,斜後方就是樹林,門前一片大大的草坪,非常方便他坐着輪椅活動。
這樣的小別墅還有十幾幢的樣子,不過,多數都沒有人居住,離星風最近的,住了人的小別墅也在百米開外,中間還隔了兩幢空置的別墅。
因爲人少,所以環境很清幽,這個角落也是學院比較偏僻的地方,而那樣的湖泊,在學院裏算是最小的一個了,所以,通常也沒有人會到這裏來玩耍。
這樣的環境,正適合星風這樣的精靈居住,樹木的芬芳,小草的清新,讓星風深深的陶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