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百姓,見吳知縣已定案,便也集體散去。
“孝仁,今夜請艾公子過府一趟”端眩背對着孝仁,望着堂內的艾思棲,思緒複雜凝重。
“是,孝仁領命”
“不可以”杜靈夢立馬反對“端眩哥哥,你不能見他,尤其是在晚上。”那個該死的斷袖之癖,誰知道他會不會對端眩哥哥出手。
“爲何”端眩眯起雙眼。
“因爲太危險”杜靈夢戒備的瞪向艾思棲“他可是斷袖之癖,難保他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想想那夜他對慕容哥哥……我就犯惡心。”
端眩聽完她的話,置之於一笑“你想太多了”隨即看了眼站在艾思棲身旁的慕容笙德,思起昨夜的情景,他的心就隱隱刺疼,這種感覺讓他後怕。
“孝仁,不要驚擾任何人。”孝仁抬起雙眸,隨着端王爺的視線,頓時明白他所指何人。
“是!”他頷首應承,可心裏卻憂心忡忡,難道王爺他……。
杜靈夢憤憤不平的獨自懊惱,艾思棲你要是敢動端眩哥哥一根頭髮,我杜靈夢一定要你好看。
寬闊的大堂上,艾思棲突然感到脖後一陣寒意,好似身後不斷傳來刺骨的毒目,可當她回頭,卻空無一人。
“思棲,怎麼了”慕容笙德的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看的艾思棲一陣頭皮發麻。
“沒,沒什麼”艾思棲頗爲尷尬的回答,這個慕容笙德是怎麼了,難道他因爲那一吻,就愛上自己了,難道他纔是真正的同性戀,媽媽咪!不是吧!艾思棲有些欲哭無淚了。
“慕容大人”吳知縣見到慕容笙德,激動的立馬過來行禮。
“下官吳財貫見過兩位大人。”
“小的董澈,見過兩位大人。”
“吳知縣,董師爺客氣了”艾思棲還禮道“在下並不是什麼大人,你們直接喚我艾思棲便可。”
“這……”
“老爺……”董澈立馬湊到吳知縣的耳邊唧唧咕咕一方,吳知縣聽後臉上的疑容頓消。
“是!是!是!艾公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吳知縣哈腰稱是,“下官在內堂設備了酒菜,還望慕容大人和艾公子賞臉。”
看着吳知縣的殷勤勁,艾思棲頗感爲難,官場上的事情她又不懂,而且她也最討厭應付這些人和事。
慕容笙德瞭然的看了眼艾思棲,道“艾公子還有事情,吳知縣的這頓好意,我們就心領了。”
“呃……。”吳知縣先是一愣,隨後一想便瞭解道“當然!事情重要,您看下官糊塗的,艾公子來桃源鎮必定是有要事,如果有需要下官的地方,下官一定竭盡所能。”
“那到時候就要勞煩吳知縣了”
“那裏!那裏!”
“你們快來看看,涵羽畫了什麼”施芊芊突然高聲叫喊到。
衆人的視線也齊刷刷的朝涵羽望去,林涵羽畫完之後便睡着了,芊芊把畫抽了出來,拿到衆人面前端詳。
畫中女子婀娜多姿,風華絕代,一雙杏目水靈剔透,堪稱一位絕色佳人。
“這不是三年前,百花樓的花魁蘭海棠嗎?”吳知縣指着畫卷。
“真的是她”董澈看着畫,眼底閃過一絲惆悵。
百花樓的花魁,衆人一驚,涵羽爲什麼會在夢遊中畫她,而且從畫中能看出他濃濃的愛意,因爲只有真心愛一個人,才能把她畫的如此之美。
“原來她就是蘭海棠呀”芊芊看着畫卷撇撇嘴,“當年我還當是什麼絕代佳人吶,不就是比我漂亮一點點嗎?”
“不是一點點,是很多”艾思棲從她手中奪回畫卷,施芊芊一聽頓時惱火,叉腰怒吼“艾思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哪裏比不上她了,你給我說清楚”
“芊芊,你就別吵了,這樣會打擾思棲的”宴雲一把扯開氣鼓鼓的施芊芊,示意她閉嘴。
“林大哥,這是……”艾思棲繞過芊芊,疑惑的望着林斌文。
林斌文看了眼睡着的林涵羽,神色憂傷不已,他接過那幅畫端詳。
艾思棲看着他眼中的無奈與哀傷,多少也猜到了些,想必涵羽和這位花魁,曾經發生過一段愛情故事,只不過結局是傷感的。
“都三年過去了,他怎麼還放不下”林斌文難過的閉上眼訴說着。
“她叫蘭海棠,三年前是百花樓的紅牌花魁,她才貌雙絕,是桃源鎮的一個佳話,雖說是一位**樓女子,可琴棋書畫,能歌善舞,吟詩作對樣樣精通,她的美名傳播甚遠,許多達官貴人都慕名而來,一擲千金只爲一睹紅顏。”
“四年前,涵羽與她偶遇在桃源溪,兩人相互吟詩作畫,心心相印,不久便相愛了,從那時候開始,涵羽就流連於**樓荒廢學業,爹孃得知後氣憤不已,便斷絕了他倆人的來往,可涵羽還是想盡辦法與那女子相會,事情一直髮展到我們林家敗落爲止。”
“難道你們林家敗落了,她就不要涵羽了”芊芊一把推開礙眼的宴雲,瞪着一雙大眼睛,好奇問道。
林斌文看了眼芊芊愁雲黲淡的點點頭“沒錯,我們林家敗落,家父家母病逝,家境一落千丈,萬萬沒有想到,那蘭海棠居然在這個時候拋棄了涵羽,過了幾日我們才得知,她已經被一個商人贖身,和他離開了桃源鎮,遠赴他鄉了。”
“那……”施芊芊同情的瞄了瞄睡着的林涵羽“涵羽那時一定崩潰了吧”他是那麼的愛她,爲了和她在一起,反抗自己的父母。
“蘭海棠不是這樣的人”師爺董澈不滿的說道“她以前也是官宦千金,因家親惹怒了聖上而被牽連,貶爲藝妓,我與她也算是舊識,對她的人品也還是瞭解,她絕對不是那種貪慕虛榮,愛慕榮華富貴之人。”
艾思棲接過林斌文手中的畫卷,看着這幅畫心中思忖,依她的看法,也覺得事情不應該這樣,其中必定有些誤會。
“斌文——”
“瀾珊,你怎麼來了”林斌文看着眼前香汗淋漓的夏瀾珊,一陣錯愕。
“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裏受傷了”夏瀾珊緊張的上下打量他,眼底佈滿了擔憂。
“沒有,我很好”林斌文目光無比柔情,動作輕盈的擦去她額頭的汗水,“以後出門一定要乘轎,要是累壞了這麼辦。”
“嗯”夏瀾珊含羞的點點頭。
“林大哥,你們什麼時候成親呀”施芊芊嬉笑着追問,“看你們這般的郎情妾意,我看日子不遠嘍。”
林斌文一掃先前的哀傷,笑顏逐開的點點“日子就定在二月二十八,到時候還請大家來喝杯喜酒。”
“二月二十八,那不是快了”芊芊扳了扳手指。
“芊芊,這些事情還是回去再議論吧”宴雲扶着林涵羽說道,這裏好歹也是縣衙。
衆人經他一說才意識到這點,在吳知縣的熱情迎送下,艾思棲等人纔回到了家中。
入夜蟬聲漫漫,獨月懸空。
艾思棲獨自一人站在庭院中,仰望着星空,思索着連環殺手的案情,突然間一個黑影掠過,艾思棲頓時心生驚恐,不是那麼邪門吧!她心中祈禱着緩緩轉過頭。
“孝仁——”艾思棲頓時鬆了一口氣,“老大,你不要每一次都神出鬼沒好不好,你要明白,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艾思棲拍着受驚的小心肝。
“孝仁失禮了”
“喂……”艾思棲還沒開口就被點了啞穴,孝仁面色尷尬的一把扛起他,瞬間消失在夜幕中。
在銀色的月光下,一抹高挺的身影瞬間闖入眼簾,如月神般清冷孤寂,就宛如一朵在黑暗中悄悄開放的纓花,艾思棲瞬間癡了。
“王爺,艾公子帶到”孝仁放下肩上的艾思棲,點開他的啞穴,端眩轉過身,示意他下去。
“王爺,你日後只要吩咐一聲就行了,這樣被人扛來扛去,還真是顛簸了點,古怪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爲綁架呢。”
“你到底是何人”端眩聲音低沉的開口,艾思棲倏然一怔“王爺,我不是說過了嗎?爲何突然又問起”
“因爲疑惑”端眩緩緩的轉過身,在朦朧的月光下,她並沒有看清那一閃而過的憂心。
“疑惑”艾思棲皺了皺眉,自己可以告訴他嗎?他會相信嗎?相信自己是來自千年前。
“你讓我摸不着看不透,就像一團迷霧,有時很不安”端眩看着艾思棲輕嘆,眼底閃過一絲迷離。
迷霧、不安感、你是在暗示什麼嗎?看着眼前這個男人,艾思棲迷惑了。
“其實……”
“王爺——”
施芊芊突然火急火燎的蹦出,艾思棲所想坦白的話,瞬間咽回肚子。
“施小姐,你這是……”端眩不解的看着她,施芊芊偷偷瞟了艾思棲一眼,隨即苦着臉道“靈夢她突然肚子痛,一直喊着王爺,還請王爺快去看看吧。”
“既然是肚子痛,爲何不去喚大夫,卻要找本王”
“因……因爲靈夢只要王爺,她不讓人去找大夫,芊芊看您還是過去瞧瞧吧”施芊芊催促着頷首。
“王爺還是去瞧瞧吧”艾思棲頗感好笑的勸道“我看杜小姐不僅僅是肚子痛,還心亂如麻,您這去,一瞧,她扯不定就好了。”
端眩了悟低笑,對着一臉緊張的施芊芊道“走吧,我去瞧瞧。”芊芊欣喜的點頭,臨走前還不忘向艾思棲扮鬼臉示威。
“芊芊這傢伙”艾思棲好笑又好氣的搖搖頭,這麼爛的招數,也虧她們想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