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梁趕緊道,"備好了備好了。"
馬二元哼了一聲,"徐家可是有人在京裏做官的,我叔說了,可得哄好這二世祖。"
阿梁點頭稱是。
城南花林裏人流如織,繁花似錦,茫茫林子一眼望不着邊際。
蘇換的興奮程度與趙小虎小朋友不相上下,牽着他東跑跑西蹦蹦,惹得馮氏掩脣笑,"霍兄弟,小四妹子這活潑性子,還真少見。"
霍安點點頭,脣邊噙一絲笑意。是的,這就是一朵少見的奇葩。
蘇換用野草和小花給趙小圓編了一隻花環,趙小虎跳着叫,"小四姨,我也要我也要!"
阿羅走過去,拍他一下,"你一個男孩子要什麼花環,笑死人了。"
趙小虎一扭頭跑開了。
阿羅眼角瞥着霍安正專心聽趙敢說話,便挨挨擦擦走到蘇換身邊,抬手摺了一枝花,"嗯小四,你和你堂哥..."
蘇換低頭編一隻花環,頭也不抬,乾脆道,"他不是我堂哥。"她揚頭衝阿羅一笑,"我們要成親了,到時記得來喫喜酒吶。你和冬河寶豐一樣,都是我兄弟,我要敬你們酒的。"
阿羅哦了一聲,灰溜溜走到一旁去摳樹皮。算了算了,便是沒有霍安,這麼漂亮的姑娘也不見得看上他,都怪連三叔,有做媒的意思,害得他胡思亂想。
不過和巾幗英雄霍小四做兄弟也不錯。這麼一想,他又恢復了些元氣,去抓跑來跑去的趙小虎,"虎兒,走,阿羅叔叔帶你去看蹴球。"
每年一度的寒食蹴球,多由衙門主辦,富商承辦。今年的蹴球賽,聽說是一家古董商行的老闆承辦的。
蹴球場子設在花林東南邊,是一處開闊平坦之地,四面環繞花林。正北方搭建了些涼棚看臺,供富人觀賞蹴球,其餘三方則只圍了一圈半人高的圓木柵欄,賞花遊人有興趣的,都可在柵欄外觀球吶喊。
蘇換他們走來時,蹴球場已人山人海,等着開賽,賣小喫零嘴的,下注賭球的,熱鬧得不行,直把蘇換興奮得兩眼冒光,霍安怕她被人擠着,站到她身後去,護着她。
馮氏是性子好靜的人,對蹴球什麼的沒有興趣,趙敢便抱着趙小圓,陪着她在林子涼亭裏歇息,讓阿羅帶了趙小虎,隨着霍安蘇換二人去看蹴球。
這時趙小虎騎在阿羅脖子上,也興奮得滿臉紅光,直抓阿羅的耳朵,"阿羅叔叔,好多人哦。"
與場外遊人的興奮不同,二世祖徐承毓大爺有些興致缺缺,蹺腳坐在一處涼棚裏,透過翠竹葦編織的簾子看外面喧鬧的人羣,漫不經心地搖紙扇子。
他心情不好。
準確的說,自從一個月前,蘇換那奇葩落跑後,他心情一直不大好。這事兒傷了徐家顏面,徐老爺子愛面子,氣得一個月沒好臉色,罵他口味重放着東陽城一大把閨閣小姐不要,非要娶一個雞飛狗跳的野丫頭,結果果然雞飛狗跳。
他親孃呢,又成天在他耳邊嘮叨,兒子你喜歡哪家姑娘娘找人去提親,犯不着要那個野丫頭,蘇家二姑娘三姑娘也未出閣,都漂亮着,要不咱們換一個?
不換,不換。
老子就要蘇換!
徐承毓惡狠狠地換隻手搖扇子。漂亮的姑娘多了,但又漂亮又雞飛狗跳的,只有蘇換那朵奇葩。與她一比,家裏那兩個妾室就是布偶人,他說什麼便是什麼,簡直讓他興味索然。
可是這朵奇葩她遁土了,整整一個月,他硬是沒把她翻出來。
一個小姑娘能跑哪裏去呢?
好吧好吧,出來散散心,賭賭球,回去接着翻。
正想着,一個隨侍走過來耳語,"爺,馬二元來了。"
徐承毓有氣無力哼了一聲,坐起身來,馬二元已笑吟吟地走進來,拱手爲禮,"徐公子。"
徐承毓一看,脫口而出,"喲,馬二元你這頭怎麼了?"
馬二元捧着額頭支支吾吾,臉色難看得像喫了屎。
徐承毓眯眯鳳眼,意味深長地唔了一聲,"明白明白,二爺定是喫了小辣椒。"
他來了些興致,笑嘻嘻伸過頭去,"喲,口子這麼長,小辣椒夠辣呀。"
馬二元找了椅子坐下,傷感地嘆口氣。小辣椒辣就算了,小辣椒她哥也辣呀。於是岔開話題,"徐公子今日買的哪一隊?"
徐承毓懶洋洋道,"紅隊。"
馬二元殷勤道,"東陽城傳聞,徐公子賭馬賭球,每賭必贏,不知徐公子可有什麼祕訣,可否傳授小弟一二?"
徐承毓招招手,馬二元趕緊湊過頭去,只聽徐承毓吹氣如蘭說,"我今日穿的底褲,是紅色。"
馬二元險些一栽,擠出一個比哭還醜的笑容。
你大爺,都說這徐家二世祖風騷變態,各種不走尋常路,果然如是。
徐承毓歡樂大笑。
馬二元只好招招手,"阿梁,把備好的禮給徐公子呈過來。"
正說話間,場子外吹一聲尖厲的角號,蹴球開始了。
紅黑兩隊,各隊十人,額系布帶,身體緊繃,目光兇狠,互相虎視眈眈。角號再響,一個紅衣球員顛起一腳,那黃革密縫圓球便打着旋凌厲飛出,衆人頓時由靜入動,一時間場中黃土飛揚人影幢幢,場外喝彩聲聲此起彼伏。
蘇換也興奮地捏緊粉拳,轉頭問霍安,"霍安,你看哪一隊能贏?"
霍安好頭痛,蘇家後院是怎樣集天地靈氣,孕育出了這麼一朵閨閣奇葩吶。
場內踢得熱血沸騰黃土滾滾,蘇換姑娘也看得熱血沸騰吶喊聲聲,惹得周圍幾個男子都轉過頭來看她。哦,喜歡看蹴球的姑娘少,喜歡看蹴球的漂亮姑娘就更少了,要不是蘇換身邊站了人高面冷的霍安,幾個人都耐不住來搭訕了。
霍安拉拉蘇換的手,示意她把持。蘇換姑娘翹一下嘴,反手捉住他的手不放,乖乖閉了嘴繼續看球。霍安掌心一暖,又可恥地被她安撫了,捏着她軟手繼續任由她看球。
兩隊廝殺進入白熱化。
徐承毓也坐累了,站起身來,撩開簾子,兩手撐在臺子欄杆上,笑眯眯看球,一邊漫聲道,"馬二元,今晚小爺懶得走了。慶餘城哪家園子好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