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飛奔,直到一處偏僻的地方,我才被身後的人放了下來。
轉首一看,正要質問,卻被眼前的人怔住了,滿頭的白髮披散在身後,年齡看起來卻只有五十多歲,風韻猶存,當年應該也是一代佳人,這模樣不是宮女們口中的冷宮瘋婦嗎?
今日剛出門的時候,小環就提醒我要注意冷宮中的瘋婦,沒想到還真被我遇到了。
不過我看她眼神銳利,神情坦然,怎麼看也不是瘋的樣子,該不會是傳言有誤吧。
或許是見我神情遊移,她直接開口道:“就如你想的那樣,我就是傳言中的瘋婦。”
果然是裝瘋嗎?
裝瘋的話就好辦多了,至少她肯定是有什麼原因才抓我過來的。
我淡淡的凝了她一眼,幽幽的問道:“你有什麼目的就直説吧。”
她微微露出讚賞之意,笑道:“看來我沒看錯人,你剛纔表面雖看似柔弱,但實則一言一行都牽動了別人的情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故意惹火那個人的吧。”
沒想到這宮中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我那僞裝竟被眼前的婦人所看穿。
既然被看穿了,我也坦然承認,“一點激將的小伎倆,怎及得上你那裝瘋賣傻的本領。”
我話裏的諷意很是明顯,她肯定是聽出來了,不過卻不惱,只是淺笑悠然,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
“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我就開門見山的説了。”她凝着我,認真的説道:“我是來和你談一個交易的。”
我沒有答話,靜待着她下面的話。
“我不知道你在計劃些什麼,但我卻知道你似乎並不信任你身邊的宮女,你剛纔應該是在試探她吧。”她頓了一下繼續説道:“我可以給你提供三樣東西。”
眼前的人武功無疑是高強的,那她即便要把這宮裏的人的行動全部掌握也是有可能的,她現在既然找上了我,那就證明我的一言一行都已被她調查過,都到這個地步了,我不答應能行嗎?
“什麼東西?”我淡淡的問道。
她從懷中拿出一個盒子放在了我手上,道:“你自己打開看看吧。”
我依言打開了盒子,裏面放着一張精緻的人皮面具,還有二瓶藥丸。一個是白瓶,一個是藍瓶,我不知道那藥丸有什麼用,但那人皮面具倒真的很好用。
“那白色瓶子裏的藥丸名叫失心丸,凡是服用過的人都會陷入昏迷狀態,神智混亂,脈絡紊亂,就好像是生病的狀況。那藍色瓶子裏的藥丸是變聲丸,可以改變人的嗓音。而那人皮面具你應該清楚,就是易容的用具,它可以用來易容成任何人,只要用法得當。至於用法,只要你答應和我交易,我馬上就傳授於你。”她伸手拿起盒子裏的人皮面具轉過了身,等到她回過身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易容成我的樣子了。
果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那你想叫我做什麼事情。”的確這幾樣東西對我的計劃來説很有用。
她的神色突然一黯,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你只要幫我送一樣東西即可。”
“你武功這麼高,爲何不自己去送?”她既然武功這麼高,要出這景宮簡直易如反掌,爲何要在這裏裝瘋賣傻。
“這是我個人的問題,希望你不要過問,你只要説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她神色突地有些凝重,仰首望着蒼穹淡然而語。
看她的表情,該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好,我答應你。”計劃遠比不上事情變化的快,既然有如此有用的東西,我豈有會錯過。
她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還有一塊玉佩,“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出去,但你一定要親自送去,記住送到雪舞城的城主手中。”
雪舞城?
怎麼又是雪舞城?這個婦人和雪舞城城主又是什麼關係?
“那我幾時送去?”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景宮之中呆多久。
“給你一年的時間,明年這時候一定得送去。”她沉思了一下,説道:“這個玉佩是信物,你拿這個玉佩給他,他就明白了。”
一年嗎?
我應該可以吧。但如果計劃失敗呢?
躊躇了良久,我終是問出了口,“那如果我不能送到呢?”
“我相信你可以的。這也是我選你的原因。”她朝我淺淺一笑,一瞬間竟然耀眼的光華四射。
她到底是誰?爲何會在這冷宮中,又爲何不能出去?
她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般,開口説道:“還有一點,你不能探究我的身份。”
我掩下了心頭的萬千思緒,點頭答應道:“好。”
雖然對她好奇心很足,但對於交易,我從來都信守承諾,説過不去探究的話就不會去探究。
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並把易容之法傳授給了我。
“今日之事,不要和任何人説,我依然是這冷宮中的瘋婦,你依然是景御的晚嬪。”臨走的時候,她對我如此説道。
“當然。”我把盒子裏的東西收進了衣袖,轉身離開。
雖然不知道她爲何找上我,但她的東西對我的計劃真的很有用,所以我選擇的和她交易。
她武功如此高明,如果想要害我,簡直易如反掌,並不用玩什麼花樣,所以我相信她是真心和我做交易的。
或許她真的有不得不留在這裏的隱情吧……而我只不過是被她選中來送信的人,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