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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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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梅家人雖多, 幹活卻沒有經驗,再加上劉浩南幾個還要參與每天的晨訓,初開始訓練身體受不了, 上午基體做不了什麼事, 遂等他們收完紅薯去陳青苗家幫忙, 人家七畝地已經收了五畝半了。

蘇梅看着幾人笑道:“看看人家母女,再看看你們, 服了吧?”

剛收了幾畝地,有點小驕傲,有點小自豪的幾人, 頭一勾, 喪了。

“加油!”蘇梅挨個拍拍他們的肩,“爭取今天幫人家把這一畝半地紅薯收完運回家。”

放幾人在地裏幫忙, 蘇梅回家把雜物房旁邊的幾棵苦瓜拔掉清理出地面,就開始屋裏屋外地打掃衛生。

窗明几淨之後, 蘇梅挨屋拿出大家的枕頭、毯子, 枕芯掏出晾曬,枕巾、毯子泡進水池裏, 倒上搗好的皁角水泡着。然後, 挽起衣袖和中午要喫的面。

每天換着花樣的喫,蘇梅腦中的食譜都快翻遍了,今天她不準備做得太複雜, 就想懶省勁一回, 做個疙瘩面。

喫疙瘩面,面要提前幾個小時和。

舀了四大瓢麪粉倒進盆裏, 磕入兩個雞蛋, 撒上水, 揉成光滑軟和的麪糰,倒入清水漫過麪糰,蓋上蓋簾放到一旁。

和好面,枕巾、毯子也泡好了,搬了張小凳,拿着搓衣板往水池邊一坐,“噌噌……”

蘇梅手勁大洗得快,也洗了兩個多小時,待一條條毯子、枕巾搭上曬架、麻繩,蘇梅往竹椅上一歪,累得指尖都不想動一下。

趙恪下班接了小瑜兒、小黑蛋回來,一腳踏進門,滿眼都是各色飄揚的毯子、枕巾。

“哇!”小黑蛋歡呼一聲,舉着雙手就往毯子裏鑽,皁角清冽的草木香飄在鼻端,不要太好聞。

趙恪伸手一扯,拽住他的後衣領,“洗洗手臉再玩。”一頭一臉的汗,沾在毯子上都是味兒。

小黑蛋點點頭。

趙恪鬆開他,小黑蛋躬着腰從毯子下穿過,跑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仔細地搓了搓手,又洗了耳臉和脖子。

扯下繩上的毛巾胡亂擦了把,小黑蛋放下書包,歡呼一聲扯開毯子兩角一頭就鑽了進去。

陽光傾灑下來,透過半乾的毯子,有一種朦朧的美。

小黑蛋開心地從這條穿出又鑽進了另一條,滿院都是他的笑聲。

“我也要、我也要,”小瑜兒在趙恪懷裏掙扎道,“爸爸,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趙恪握住他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自己看看,髒不髒?”

白胖的小手上沾滿了烏黑的泥巴。

小瑜兒眨了眨眼,糯糯道:“髒。”

“那你再看看,”趙恪鬆開他的手,指着滿院飄揚的毯子道,“媽媽洗的毯子是不是好乾淨?你小手碰上毯子弄髒了怎麼辦?還要媽媽重新洗嗎?”

小瑜兒瞅瞅手,再看看清新的毯子:“洗洗,小瑜兒洗洗。”

“嗯,”趙恪抱着他從側邊穿過,擰開水龍頭給他洗了手臉,拿毛巾擦乾,隨之一拍他的小屁股,“去吧。”

“哇哈哈……”小瑜兒張着兩手,咧着嘴一邊朝麻繩上垂下的毯子跑去,一邊樂道,“小黑蛋哥哥,我來啦哈哈……”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小黑蛋飛速在毯中穿行道,“你就是找不到我……”

“哈哈……我來啦……”

蘇梅被他們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趙恪進屋看她這迷糊的模樣,擰眉道:“怎麼在椅子上睡了?也不搭個毯子衣服。”

“坐着坐着就睡着了,”蘇梅掩嘴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朝外看到,“浩南、小瑾他們還沒回來嗎?”

“沒有。”趙恪的手放在她腰上揉了揉,“累不累?”

昨夜他有些沒控制住,多要了她兩次。

“累。”蘇梅抱着他的腰,閉着眼在他懷裏蹭了蹭。

趙恪抱起她道,“再去睡會兒。”

“不了。”蘇梅掙扎着從他懷裏跳下來,“睡了好一會兒,困勁都沒了,再睡我也睡不着。”

“嗯,那你歇着,”趙恪順了順她耳邊的發,“想喫什麼我去做。”

“我和了疙瘩面,”蘇梅往他頭上戴個鬥笠,又拿了個籃子遞給他道,“要茄子、西紅柿、荊芥來配。”

趙恪接過籃子去院裏摘了5個茄子、4個西紅柿,掐了把蔥和一些荊芥。

“蔥切斷,姜切絲,茄子削皮切片撒兩把麪粉一拌,”蘇梅抱手依在廚房門口,笑眯眯看着洗好菜的趙恪道,“挺麻煩的,趙團長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

趙恪笑笑,拿起刀切蔥切姜,削茄皮切片拌麪。

蘇梅見此,眉開眼笑地坐在竈下幫他燒鍋,鍋熱讓他打開陶罐鏟塊大油擱進去。

雪白的豬油一進入熱鍋,滋拉一聲就化開了。

“放蔥花薑絲,翻炒幾下,把拌好茄子倒進去。”蘇梅說着,把柴往外抽了抽,煎茄子時火要小,不然容易糊。

趙恪一一照做。

“好了,放點鹽盛出來。”蘇梅說罷,把手裏的柴往裏一塞,站起來洗了洗手,把西紅柿切丁丟進盛出茄子的空鍋裏,撒了點鹽,拿鏟子翻了翻,待出沙了倒入山泉水。

“等水滾了,”蘇梅擦了擦手,指着案板下放了一上午的面道,“把面扯成薄片下鍋,磕兩個雞蛋在碗裏拿筷子打散,倒進鍋裏滾一下,放入荊芥,滴兩滴香油就可以了。”

說罷,蘇梅抬腕看了看錶,“12點半了,浩南、小瑾他們怎麼還沒回來?不會是被陳同志叫去她家喫飯了吧?”

趙恪拿毛巾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道:“剩下的我來,你戴上鬥笠去看看。”

“行嗎?”結婚這麼久,除了熬粥,蘇梅還沒見過趙恪正兒八經做過一次飯呢。

“只要不糊,”趙恪道,“應該不會太難喫。”

蘇梅想想菜弄好了,鹽也放過了,扇疙瘩無非就是扇得厚點薄點,煮熟了還不是一樣喫,“那我去了,你扇疙瘩時要是忙不過來,就讓小黑蛋幫你看着火。”

“好。”

這個點了,蘇梅以爲幾人下工後被拉去陳青苗家了,遂出了家門就去了她家。

結果一看,冷冷清清的,別說陳青苗、劉浩南他們了,二妮、三毛和幾個小也都不在。

蘇梅一路尋到地裏,一幫人還正頂着大太陽扒紅薯呢,個個汗流浹背,臉頰曬得通紅。

蘇梅走到劉浩南身邊道,皺眉道:“怎麼還不收工?”

劉浩南指了指還剩一小片的土薯地:“就剩這一點了,陳同志要扒完再走。”

蘇梅:“……”

這麼毒的天,非得上午幹完嗎?

“收工!”蘇梅對幾人揮揮手,“你們趕緊回家歇歇洗個澡喫飯,我跟她說去。”

劉浩南遲疑了下,餘光掃過趙瑾、林念營曬得通紅的小臉,點點頭,拿起工具,招呼大家出了地頭,往家走。

“陳同志,”蘇梅走向陳青苗夫妻道,“梁同志等會兒該上班了,你還不收工回去趕緊做飯,活哪有幹得完的。”

“小梅,”陳青苗抹了把臉,直起腰笑道,“我們喫過飯了。方纔二妮帶了餅子送了水,我拿了幾個給小瑾他們,他們都沒喫,你是來叫他們喫飯的嗎,那快帶他們回去吧。”

蘇梅點點頭:“那我們先走了,下午等不那麼熱了我再讓他們過來幫你把紅薯挑回去。”

陳青苗點點頭,又埋頭幹了起來。

蘇梅抹了把額上的汗,轉身出了地頭,加快腳步往家走。

“哇,好舒服啊,真想待在裏面不出來……”

蘇梅尋聲望去,好麼,七個小子全部放下工具,脫了鞋子上衣跳進了溪水裏。

蘇梅走至溪邊,抬腕看了看錶,對幾人道:“給你們15分鐘,15分鐘過後,趕緊給我爬上來,回家喫飯。”

趙團長第一次做飯,不管好不好喫,喫飯的積極性咱得表現出來。

“蘇姨,15分鐘太少了,”趙瑾趴在溪邊的石頭上,討價還價道,“怎麼也得半小時唄。”

“是啊,嬸嬸,你看我臉上、胳膊上的皮膚這麼紅,”林念營摸着臉,抬着胳膊跟蘇梅道,“泡得短了根本恢復不過來。”

蘇梅嗤笑,“你當這是美容泉啊!泡泡就讓你白皙如初,俊美非凡。告訴你們,”蘇梅單手叉腰,點着溪流道,“這條小溪是我們農墾食鴨子洗澡方便的地方。你們要是不小心喝上一口水,”蘇梅樂道,“那可真是……營養豐富!”

“嘔~”很不幸的是,劉平安方纔下去的時候,不小心跌了一腳喝了兩口水,看溪水清澈見底,他還安慰自己喝了口山泉。

蘇梅一看他這模樣,扶着腰站在岸上就笑開了:“哈哈……”

趙團長扇的疙瘩面……嗯,又厚又粗,咬上一口好筋,蘇梅很是棒場地喫了一大碗。

“媽媽,”小瑜兒抱着手裏的碗,顛顛走到蘇梅身邊道,“我不想喫這個。”

蘇梅低頭一看,小碗裏菜、湯都喫完了,只剩一個麪疙瘩。

“那給媽媽喫。”蘇梅說着拿筷子夾了麪疙瘩放在自己碗裏。

“娘,”小黑蛋笑眯眯地把碗遞了過來,“給你喫。”

“蘇姨,我喫不下了。”趙瑾把碗放到蘇梅面前,看着他爸笑道,“倒掉就太可惜了,畢竟是某人辛苦半天的成果。”

“呵!”趙恪看着他冷笑了聲,“嘴挺能貧的,明天……”

趙瑾嚇得抱起碗,拿着筷子拼命往嘴裏劃啦。

林念營默默把剛端起的碗放下。

“挺好喫的呀,”蘇梅詫異道,“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不喜歡?”

小瑜兒:“像蟲蟲,不好看,咬不動。”

小黑蛋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跟着附和道:“費牙,喫的腮幫子疼。”

蘇梅瞪他:“啃骨頭你怎麼不說費牙?”

“嘿嘿,”小黑蛋笑道,“骨頭多好喫啊,這個麪疙瘩又大又厚裏面還沒味,能比嗎?”

蘇梅看向劉浩南、劉平安等人,幾人放下碗,笑道:“沒小黑蛋說的那麼難喫。”不好喫也是真的。

當然這個不好喫,要看跟什麼比,跟他們學校食堂的麪食比,那肯定這個疙瘩面勝出,跟小梅姐做的魚加面、肉醬拌麪什麼比,肯定要墊底。

幾人的評價一出,蘇梅就後悔了,早知道就不問了,把她家趙團長打擊得下次不做飯了怎麼辦?

“趙團長,”蘇梅在桌下勾了勾趙恪的手,安慰道,“我剛開始做飯,除了會烤魚,做什麼也是不好喫的。這個多做幾次就好了,明天早上我和了面,中午咱再做一次,保證比今個兒還好喫。”

“別啊……”幾人齊聲哀號。

趙恪止不住笑了:“好!”

“啊,不想喫疙瘩面呀~”

“不想喫~”

……

下午三點,蘇梅叫起七個小子,拿了竹筐、扁擔給五個大的,又拿了小鐵耙給兩個小的淘紅薯:“去吧,早點幫他們把紅薯挑回家,回來給你們烤魚喫。”

“真的?”幾人雙眼一亮。

蘇梅點點頭,等他們走了,也拿了根扁擔,拎着兩個水桶和自制的魚舀子出了家門。

三畝水田,蘇梅前前後後放了3000多條魚,近三個月過去了,如今每條都有一斤出頭。

放下扁擔和桶,蘇梅拿着魚舀子走在田埂上,不一會兒就舀了滿滿兩桶。

給司務長、王家、蔡佳微各送了十條,剩下的蘇梅晚上烤了,正好一人一條。

“味道怎麼樣?”蘇梅咬着焦香的魚,抬起胳膊肘抵了抵趙恪,“是不是格外鮮美?”

“嗯,”趙恪剝了塊魚肉喂小瑜兒道,“你做什麼都好喫。”

蘇梅白了他一眼,嗔道:“我問的是稻花魚喫着肉質是不是更鮮嫩些?”

趙恪咬了口,細細品了回:“跟平常喫的溪水魚,區別不大。”

“稻花養出的魚是鮮,”劉浩南嗦着魚骨道,“山間溪水裏野生的魚也不差呀,所以,還真不好分辨。”

“照你們這麼說,”蘇梅沉吟道,“我倒是多此一舉了。”

小魚兒本來在溪水裏長的好好的,被她捧進了稻田,稻田那麼淺的水,喫的還有限,肯定沒有小溪來得自由自在,長得快。

“你是會抓魚,才這麼說,”趙恪笑道,“尋常軍嫂哪個會叉魚,她們喫魚還不得去供銷社買,現在你去她們田裏看看,一分錢十尾魚苗,養到現在,收穫是付出的多少倍。”

蘇梅想想也是,今個兒給司務長送魚,司務長還道過幾日後勤這邊也要給稻田放水撈魚,他估算了下,產量不低,等晚稻種上,魚兒再養起,下半年戰士們不缺魚喫了。

單從溪水裏捉,全部撈起也不夠他們喫上幾回。

“好了,”趙恪丟掉魚骨,拍拍手,“浩南你們幾個拿上鐵鍁、鋤頭、鐵耙過來跟我挖地窖。”

“剛喫完飯,”蘇梅攔道,“歇一會兒。”

“沒事,”趙恪拿起鐵鍁道,“我們挖慢點。”

軍人可沒有飯後消食一說,訓練時還不是剛放下碗就跑動了起來。

地窖挖好撒上石灰晾曬期間,蘇梅帶着劉浩南幾人把扒壞的一千多斤紅薯清洗乾淨削去壞掉的部分,切成薄片曬了兩麻袋紅薯片,其他的全部做成了紅薯澱粉。

留下五六斤紅薯澱粉逢年過節炸酥肉喫,其他的又做成了紅薯粉條。

給大家煮了鍋酸辣粉嚐鮮,蘇梅又領着幾人給稻田裏放水,撈了鯉魚、草魚、鯽魚、鬍子鮎、泥鰍等。

三千多條魚,不含鬍子鮎和泥鰍。

望着幾大桶鬍子鮎和泥鰍,蘇梅納悶道:“哪來的?我沒有放養這兩種魚苗啊?”

趙恪:“野生的。”

張寧扶着腰過來,探頭看了看,指着鬍子鮎道:“這個用酸菜燉最好喫。”

蘇梅雙眼一亮,大妮送來的酸菜還有半罈子呢,“晚會兒燉一鍋,再貼一圈餅子。”

張寧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我幫你燒鍋。”

“行。”蘇梅說着另拿了兩個桶,每種魚各裝了些,裝了滿滿兩大桶遞給來幫忙的王營長、孟子衡道,“拎回家嚐嚐鮮。”

有來有往都走慣了,兩人誰也沒客氣,拎着桶送回家,片刻又各拎了些瓜果什麼的回來了。

趙恪他們團裏有一位苗家小夥,年前回家帶了些醃魚過來,閻銘喫過一回就記住那種獨特的味道,聽說趙恪要醃魚,便把他找來了。

按他的要求,蘇梅提前訂了杉木桶,拿山泉水泡了兩天,用韭菜擦去了桶內的異味,備了食鹽、米酒、茴香、辣椒粉、花椒等作料。

“怎麼做,”孟子衡拍拍小夥的肩笑道,“今個兒我們就聽你指揮了。”

小夥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對蘇梅道:“嫂子,糯米用鹽水浸泡好了嗎?”

“泡好了,”蘇梅指了指廚房,“已經在蒸了。”

“那行,我們來把鯉魚從背部剖開,去除內臟,用食鹽、米酒、茴香等醃製,晾至半乾。”

“好。”蘇梅忙拿了磨好的幾把刀分給他、趙恪、孟子衡、王營長和閻銘。

劉浩南幾人把鯉魚一條條從筐裏、水池裏、桶裏撿出來,送到幾人身邊。

醃好的魚晾至半乾,蒸好的糯米也已晾涼,小夥兒便將糯米、辣椒粉、花椒、生薑等拌成醃糟,教蘇梅等人把醃糟填入魚腹。

然後在木桶裏鋪一層醃糟,鋪一層魚,層層疊加,上面用大葉子包好密封,放至陰涼處要數月方可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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