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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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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只是把大伯關進去是沒用的。

得給他定罪纔有用。

畢竟大伯何寬壽在星城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可能隨便就弄死,他代表着華人的勢力,殖民政府也不敢對他隨便胡來。

然而只有孫少將指證何寬壽給了他五萬元作爲14K暴動的經費,這年代也沒有指紋鑑定,也沒有監控,他們之間並沒有第三個目擊證人,這個指證很單薄,根本沒法證明這筆錢真的來自於何寬壽。

何寬壽從一開始就很小心地給的是現金,並且沒有動過銀行存款,像他這種大豪商家裏保險櫃有個十幾萬現金太正常不過,少五萬元任何都查不出來。

大伯全程都是緘默的,在何家請來大律師的配合下,孫少將的指證幾乎是無力的。

因爲證據不足,大伯很快就會被釋放出來。

所有人都這麼以爲的。

14K暴動的案子開庭很快,大伯作爲被牽扯出來的嫌犯之一,剛被差佬帶出來就被蜂擁而來的記者圍了上來。

跟真正的主犯孫少將相比,星城人更認識報業大王《星光日報》的老闆何寬壽,而不是W省來的不是靠戰功爬到少將位置上的孫妄言。

大伯身上穿着律師爲他帶來的西裝,連鬍子都颳得很乾淨,一點也看不出來被關監獄的狼狽,這年代的星城有錢可以辦到一切事,更別提何家在警署裏有大把的關係,哪個華警都知道想要當上最高的總華探長的位置,必須得有何家的支持,所以就

連政治部的差佬對大師伯都很客氣。

明明他此時站在法庭犯罪嫌疑人的欄杆內,但是他回答記者問題的狀態,像是在給報業同行開會一樣。

何添偉坐在蘇文嫺旁邊,見她看向自己老爹,他嘲諷地說了句:“你費勁心機就是爲了誣陷我爹?”

蘇文嫺露出一幅懵懂的神色:“阿偉哥,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什麼誣陷啊?我只知道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大伯如果是無辜的,一定會被釋放出來的。”

她笑着,像是在說祝福。

大伯也對記者們說:“我是被誣陷的!是W省想拉更多人下水給政府製造更大的輿論壓力,我是無辜的!”

鎂光燈閃爍,法庭變得像新聞發佈會。

報業大王何寬壽就算是在法庭裏仍舊風光無倆。

他的辯護律師也是全星城最好的大律師,當庭就向孫少將提出了很多刁鑽問題來證明何寬壽的無罪,慷慨激昂地向法官道:“法官大人,我向法庭申請以證據不足當庭釋放我的辯護人!”

“如果每一個罪犯隨便都能拉扯到無辜的人,就像我的辯護人何先生這樣,人在家中坐卻被無辜牽扯到暴動案子中,那麼以後我們星城的法治在哪裏?老百姓還怎麼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呢?”

蘇文嫺心裏吐槽還合法權益呢,說得冠冕堂皇,以爲這是21世紀的真-法治社會呢?

據她所知,大堂哥何添偉私底下早就給這個戴着假髮的大法官送完錢了,眼前這一切都是他們的流程而已。

不過嘛,她當然不會以爲這麼一個簡單的理由就能擊倒大伯。

大律師的話音落下,忽然從法庭門口走進來一個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黑色連衣裙,皮膚白得像雪,金髮耀眼,這位白俄貴族少女指着何寬壽道:“我要指證他謀殺!”

“我是何寬壽的情婦,他幾天前當着我的面殺了一個黃仁中學的男學生!”

譁!

報業大王的情婦反水指證他殺人!

還殺的是黃仁中學的男學生!

這簡直是引爆全場的大新聞!

情婦、殺人、黃仁中學、男學生,這幾個關鍵詞彙隨便組合都是能吸引人眼球的好題材。

這些記者的鎂光燈啪啪使勁拍下了這一幕,完美地將何寬壽驚愕的表情拍了下來。

當着這麼多人還有報社記者的面,就算是法官收了錢也不敢公然偏向,只得繼續將何寬壽關押起來。

這一次,何寬壽被拷上了手銬帶走了。

本來上庭時還有些從容不驚的面具,終於在看到蘇珊娜出現的時候露出了一絲裂縫。

何添偉惡狠狠地看向蘇文嫺,“阿嫺,原來你還留着這個後手等着呢?”

“讓我爹的情婦來指控他殺人?”

“好得很!”

他眯着眼睛看着她,就好像在看敵人。

然而事實也是,從何添偉做局讓何添佔燒蘇文嫺工廠的那一刻開始,他倆就已經是敵人了。

只有他還天真地以爲蘇文嫺不反抗是沒有辦法。

跟他的惡狠狠相比,蘇文嫺仍舊是笑着:“嗯?什麼後手?我聽不懂呢,不過我相信法律不會冤枉每一個無辜的人的。”

當然,也不會放過犯罪的人。

在蘇珊娜的指認之下,差佬很快就把那個黃仁中學的男生屍體打撈了起來。

又在海水裏泡了幾天之後,男孩的屍體已經有些腐爛了,可是當他的屍體撈上來的時候,他的母親一眼就認了出來,跪在地上將他的屍體摟在懷裏嚎啕大哭,“我的兒子啊!!”

記者們當然不會錯過這種關鍵畫面,甚至《明江晨報》拿到了第一手資料,不僅照片最全,一篇名爲《報業大王疑似情殺黃仁中學天才男孩》的文章裏將男孩的家世報道得很詳細。

能考上黃仁中學每年僅有的十個名額的天才少年,不僅聰明還很孝順,是周圍鄰居提起都會不斷誇讚的好少年,“放學回家就幫他娘幹活,弟弟妹妹也都以他爲榮,周圍鄰居有什麼事也都很熱心。”

鄰居提到他時都會抹眼淚,這個又孝順又溫柔的男孩,死得這麼慘。

這樣的華人男孩是每一個普通家庭的驕傲,是未來父母的指望,可是現在這樣一個聰明孝順的好孩子就這樣被報業大王給殺害了!就因爲他的情婦與男孩多說了幾句話!

還死得那麼慘!

《報業大王,爲富不仁!》

《何家應該一命償一命!》

《何寬壽不死,天理不容!》

何添偉以爲能用何家的能量壓住整個報界對何寬做出偏向的報道,但是他忘了作爲死對頭的《明江晨報》,他壓不住。

他還忘了,蘇文嫺玩弄流量的能力。

《明江晨報》抓住了這個機會,使勁打擊《星光日報》,使得日報的銷量大降,並且名聲一落千丈。

何老太爺被人刻意隔絕了這些消息,生怕他知道之後受到刺激。

可是何添偉面對蘇文嫺來勢洶洶的輿論攻勢毫無辦法,只能通知其他報業同行爲他發佈澄清聲明,聲稱那個白俄女人是誣陷,但是這種澄清報道只有幾個小報社登了,其他一些有立場,有良心的報社並沒有登載這種一面之詞。

何添偉想去見他爹,但是現在他爹被關在政治部了,警署的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而他自己又不像他爹和爺爺那樣手眼通天,根本見不到他爹。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一個人面對蘇文嫺的攻擊時,這麼單薄無力,之前的有恃無恐都是因爲有他老爹何寬壽給他兜着,如今老爹不在,二叔和爺爺都不在,整個何家只有蘇文嫺與何添偉在正面硬剛起來。

他拿着報紙摔在蘇文嫺面前,“是你對不對?”

“是你指使《明江晨報》的人登載了這種文章對不對?”

蘇文嫺看到報紙上那熟悉的標題,還是裝裝樣子的,“我哪有指揮《明江晨報》的實力?阿偉哥真是太高看我了!”

何添偉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以前在這家報紙寫過稿子!跟他們的總編關係不錯!”

蘇文嫺心道這還用他知道嗎?全星城都知道她以前的文章在《明江晨報》上連載過,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晚了。

何添偉這時竟然一副爲了家族好的口吻勸她:“我和你的矛盾不要讓外人看笑話!你趕緊撤了這篇報道!你知不知道這種文章登出來之後對家裏的報紙打擊有多大?”

“你只以爲能打擊到我爹,有沒有想過打擊我爹就是打擊到家裏的《星光日報》啊?”

“家族受損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蘇文嫺覺得有點可笑,她臉上笑容不變,“那你告訴我,家族不受損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我是能得到《星光日報》,還是能得到什麼財產?”

“我的財產本來就是我自己掙的,哪一項是何家給的?”

“現在你來跟我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不覺得可笑嗎?”

她拿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說了句:“放火燒我工廠,找14K的人要趁亂弄死我的時候,你們怎麼沒想到我也姓何,也是一個家族的親人呢?”

“現在想起來親人這層身份,是不是有點晚了?”

“而且,你是不是以爲我不會反抗啊?”

“以爲何添佔死了,就忘了他之前是怎麼被我搞到身敗名裂的了?”

“你也忘了你之前在政治部差點被總督拿去頂缸的事嗎?”

“很顯然,你們是忘了。

蘇文嫺攤了攤手,“所以我得讓大伯和你都得試試階下囚的滋味。”

“毀了《星光日報》又怎樣?我有說過的,我想辦報紙可以搞一間報社做起來,同樣的,我想搞死你,你就得受着。”

她微笑着,身上還是那股矜貴的氣質,但氣場全開,“以爲孫妄言的指證缺少證據想要無罪釋放?那證據就來了。”

“現在,大伯被指控殺人罪,如果罪名成立的話等待他的就是被關到老死。”

“而你,我的大堂哥,沒了大伯和爺爺的幫忙,你能撐起這個家嗎?”

“又或者你現在跳海裏主動喂鯊魚,我就放過你和你爹。”

“送你一句話,去食屎吧!”

留下氣炸的何添偉,蘇文嫺施施然離開。

一直到走遠了,賣油仔才低聲說:“老闆,你這麼惹他不怕他狗急跳牆啊?"

蘇文嫺笑了,此時纔是真的愉快地笑,“笨,我就等着他狗急跳牆呢。”

他不跳,她還抓不住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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