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年掙一千萬這種事聽起來很難, 但是跟嫁進陸家去天天受氣相比,蘇文嫺還是願意選擇掙一千萬。
反正不管能不能掙到,先拖延時間再說。
萬一到時候沒有掙到一千萬,那就再想別的方法也都有處理的餘地。
總而言之,她同意了一年掙一千萬這個條件。
從何老太爺的書房裏出來,蘇文嫺直接去驅蟲藥糖公司找陸沛?。
其實她可以等到何老太爺跟陸家商量退親的事之後,等陸?主動來找她的,但是那樣的話這件事就會從別人口裏告訴他,她一直拿他當朋友,而且他們的協議本來是三年,是她單方面想提前結束協議,不管怎樣,她得先向他道歉。
結果到了陸沛?公司,他並沒有在。
替他管理公司的陸家堂哥親自給她倒茶,“阿?出去有些事,很快就會回來,要不然你在這裏等一會吧?”
蘇文嫺便一邊喝茶水一邊等陸沛?。
這壺茶喝到第二泡的時候,陸沛?終於回來了。
他剛進來的時候是滿面春風的,身上還帶着一點女人的香水味。
所以,所謂的有些事不過還是跟女人那檔子事。
只不過現在他知道避嫌,不在辦公室裏搞了。
大概是剛在外面快活完,他的心情看起來很好。
但在辦公室裏看到蘇文嫺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了一下,就像是被老婆當場抓到偷喫的丈夫一般,“阿、阿嫺?你怎麼來了?”
蘇文嫺放下茶杯,就當沒有看到他尷尬的神色,溫和說道:“找你有點事情。”
“什麼事啊?”他心虛地站在窗口想讓身上的香水味被吹散。
蘇文嫺真想跟他說不必這樣,就算是吹散了香水味,他襯衫領子上的口紅印也還在。
她從隨身的皮包裏掏出兩份文件,介紹道:“這一份是嫺記塑膠花的股份,上次我說要給你的。”
又指着另一份,“這一份是嫺記注塑機廠3%的股份,也送給你。”
她的雙色注塑機目前是世界上獨一份,就算將來有仿製品,專利權也繞不開她,至少還能賣爆全球二十年。
3%的股份最少價值幾百萬。
陸沛?當然明白這一份大禮不比塑膠花廠的少,他還以爲這是蘇文嫺送給他這個未婚夫的禮物,正想理所當然地收下,卻聽見蘇文嫺忽然說:“今天我被大夫人叫去伺候她打牌。
陸沛?知道以陸大夫人的脾氣肯定是又給蘇文嫺添堵了,安慰道:“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等我們辦了婚禮之後就搬出去住。”
又提到:“正好你最近有空的話,我們倆出去看一看房子。”
他的話就好像他們是真的未婚夫妻一樣。
蘇文嫺說:“大夫人說想在讓你在婚禮之後就把黃小姐也一起娶進來。”
她沒有什麼情緒,只是很平靜地陳述着這件事。
倒是陸沛?聽到之後立刻說了句:“太荒唐了!”
正常人誰剛結婚就要納妾啊?除非對這個妻子很不滿意,或者這個小妾懷了身孕着急嫁進來給名分,否則大戶人家怎麼會做這麼沒有規矩的事?
爲了打壓阿嫺,大夫人有點不擇手段了。
他安慰她:“你就當她胡說,這件事我回家會跟爹談的。”
又認真地對她說:“阿嫺,我不會讓她在這件事上羞辱你的。”
剛跟女人廝混完回來帶着一身香水味的未婚夫跟她說不會讓人在這種事情上羞辱她?
如果他說這些話時不是剛跟女人滾完牀單,可能更有說服力。
甚至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他的花心多情纔是這件事的源頭。
如果他沒有在外面亂搞的話,陸大夫人也不會拿這件事拿捏蘇文嫺。
假若她是真的喜歡他的話,估計會很難過吧?
一邊未來婆母壓制,一邊要接受丈夫在未免花天酒地,小妾一堆,並且還不能嫉妒。
這就是她不想在這個年代結婚的原因。
她說:“你先把文件簽了吧。”
陸沛?也沒多想,拿起筆在股份贈與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忽然得到這麼一大筆贈送,他當然挺高興,還笑嘻嘻地說:“看來以後我躺在家裏不做事也有阿嫺來養我,我的朋友都羨慕我能娶到阿嫺這樣犀利的太太。”
他似乎已經忘了,他和蘇文嫺是契約夫妻,根本不是真的。
忽然拿到一筆幾百萬的股份饋贈,也一點都沒有不自在。
蘇文嫺等他簽好了字,才緩緩地說:“我已經跟何家提了,我要退親。”
陸沛?不敢置信抬頭看向她,笑容凝固在臉上,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她在說什麼。
“你要跟我退親?"
“阿嫺?是因爲我跟黃璐的事?”
他焦急地站起來,想要伸手拉住她的手,“阿嫺,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可以跟她切斷關係的!”
蘇文嫺藉着端茶的動作錯開了他的手,沾了沾嘴脣,“不,我不介意。”
“不介意你爲什麼要跟我退親?”
她說:“我很抱歉,還沒有到三年就向你提出了退親。”
她指着已經簽完了字的贈與合同,“是我單方面違背了跟你的婚前協議,所以爲了表達我對你的歉意,送你一份大禮。”
“希望你看在這價值幾百萬的股份上,可以原諒我。”
她的話很客氣。
但是他得明白,他們的本質只是朋友而已,她是之前藉着他和黃璐出軌的事炒作了一把流量用來引流賣塑膠花,但她已經用塑膠花廠的股份超額的給他付了報酬。
朋友的關係就算是再好,也沒有理所當然地白拿注塑機廠價值幾百萬元股份的道理。
“我不希望這件事從別人嘴裏告訴你,讓你措手不及丟了臉面,所以決定親自來告訴你。
陸沛?氣憤道:“你是來通知我,而不是來跟我商量的是嗎?”
“股份我可以不要,但是我不想跟你退親!”
蘇文嫺道:“我只是把我們分開的時間提前了而已,就算不是現在,兩年半之後也必然會分開,你爲什麼這麼反對呢?”
“而且現在分開對你是有利的,兩年半之後我們是按照協議和平分開,大概率我就不會再送你這些股份了。
除非到時候他要跟她撕破臉,爭奪她名下的哪些財產。
到時候就會是兩敗俱傷了。
“現在你拿着錢,還能隨便去找黃小姐或者跟別的靚女約會,既得到錢又得到了更多的女朋友,不是兩全其美嗎?”
陸沛?道:“可是,我想讓你做我的太太!!”
“我想讓你真的當我的太太啊!”
蘇文嫺忍不住說了實話,“真的當你太太我大概會每天被氣死吧?”
“我們倆剛認識的時候就曾經對你說過,我的丈夫不會納妾,同樣也不能有其他的女人,我沒興趣跟其他女人共享丈夫。”
陸沛?道:“我可以跟外面的女人都切斷!也可以不納妾!”
聽到這句話,蘇文嫺忍不住吐槽他:“這話你之前就說過的,可是現在什麼情形你也知道。”
“如果是我真正的未婚夫趁着我出國工作的時候耐不住寂寞找別的女人,可能我跟他早就分手了,哪會像現在還能這麼平和地跟你說話?更不用說還贈送你幾百萬元的股份呢?”
“我是想大家好聚好散,以後還是朋友。”
“以前我就對你說過的,我跟你不可能。”
“你戰勝不了你的花心,而我從始至終也只當你是我的朋友。
陸沛?有些痛苦地說:“阿嫺,給我一次機會吧好不好?”
“這次我保證不會偷喫了,求你......”
蘇文嫺搖了搖頭,“你可以找一個真正賢惠大度的女人當太太,而不是我這樣的,如果你非要強迫我的話,你知道我的脾氣。”
一定會掙個魚死網破的。
“現在這樣,對你是最有利的。”
陸沛?跌坐在老闆椅裏,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實話,既然攔不住她退親,那麼拿到這些分手補償”對他是最好的,人和錢總要得到一樣。
再說跟阿嫺當未婚夫妻這半年多,他已經從她手裏拿到了很多錢,甚至連他得到太平紳士的名號和重新得到家族重用也都有她的幫助。
身份和錢,她都給他了。
但是再多的,他也得不到了。
終究還是沒有得到這隻金鳳凰。
他的朋友都羨慕他娶了這麼厲害的老婆,年輕貌美還有本事,塑膠協會會長給他當老婆,外面多少人羨慕他。
那些人嘴上說這個老婆太厲害了,他壓不住之類的酸話,但背地裏都在嫉妒而已,誰不願意得到這麼會掙錢的大老婆,大不了多娶幾個妾或者找情人,可家裏的富貴確實一輩子的。
但是他幾乎忘了,他跟蘇文嫺是假的。
之前一直以爲,時間久了她也許就不會跟他分開了,畢竟以他如今的條件,星城各家豪門裏比他優秀的單身男人並不多。
卻沒想到,阿嫺作爲女仔如今的成就已經比豪門大多數男人都優秀,哪裏是他能關住的呢?
他的臉上毫不掩飾的遺憾和失望,“阿嫺,真的不能挽回嗎?”
還是抱着最後一絲希望,“以後我真的會聽話的……………”
如果不是他襯衫領子上還沾着女人的口紅印,蘇文嫺幾乎都要被他感動到了。
也許他真的挺喜歡她的吧,但喜歡的程度也還是有限。
現在說什麼以後不會有別的女人,就算她真的喜歡他,願意跟他當真正的夫妻,可是他時間久了還是會偷喫,這是他的性格,根本改不過來。
好在她並沒有打算跟花花大少搞什麼浪子回頭的戲碼,他倆當朋友可以,當真夫妻就算了吧。
她搖了搖頭,“一會我會把合同送到律師樓做股權更改,以後我們雖然不是表面的夫妻了,但我們是實際的股東,我的工廠也有你一份,我掙錢給你花,不好嗎?”
只要雙方不忽然反水當敵人,這種有利益的關係可以做一輩子朋友。
話說到這個程度,她的態度很堅決,陸?終於知道這是不可更改的。
能作爲一個從小沒孃的庶子在陸大夫人手底下健康成長,他到底還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既然得不到人,能得到錢總是好的。
感情的事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強迫。
好歹現在他瀟灑放手了,在阿嫺那裏也能得到一個人情,倆人還可以繼續當朋友。
有一個塑膠協會會長當朋友總比當敵人要好。
“是,你說得對。”
他終於改了口風,但神情滿是不捨,“我是說如果,如果你願意回頭,我等你。
“謝謝你。”
她道了謝,沒有拒絕。
但他們都知道,她不是會回頭的人。
拿着合同從陸沛?辦公室離開,這件事也算是初步解決了一點。
接着她就要思考到底做什麼生意才能一年內掙到一千萬?
在星城被米國的禁運令影響到經濟不振的情況,轉口生意做不了,最掙錢的就是向國內走-私了。
但是做這種生意需要忠心的屬下給她押船,她倒也不是找不到忠心屬下,現在身邊跟着的賣油仔肯定會很樂意去做,甚至當做一個發財的機會。
但問題是這種生意只能做一時,而且拿到手的錢還得上下打點,這種生意不拿出一半的利潤去打點關係的話,可能船還沒出星城的內海,就被水警用炮打穿了船板。
到時候錢沒掙到,反倒弄個船和貨兩失,賠個底朝天。
而且若是她來做這個生意的話,是不會掙國內那麼多錢的,外東北戰爭那麼難,她怎麼能發國難財?
就連蔣希慎私底下給國內做走-私生意其實也沒有把掙錢當做目的,私底下跑一年的船掙的錢還不如他表面上那艘8000噸級的貨輪租給被人的租金多。
回家路過書店的時候,買了一張星城地圖,將地圖貼在她房間的牆上,開始琢磨到底什麼項目能幫她掙到錢。
她這邊已經開始研究怎麼掙到一千萬去,陸家這邊在何老太爺親自造訪,提出要退親這件事之後,陸大夫人就被陸老爺罵了個狗血噴頭。
陸老爺陸振雄這麼多年養氣的功夫都被她氣得破了功,說她:“你爲什麼非要跟阿嫺去爭長短?”
“人家還沒嫁進來,你就着急地去跟她提給阿?納妾的事?”
“你以爲阿嫺是已經去世的瑩春那麼好拿捏嗎?”
“你忘了她剛剛憑自己的能力掙來塑膠協會會長的地位嗎?”
“一個能憑自己創立價值千萬塑膠工廠的女仔,你以爲你能拿捏得了她嗎?”
陸振雄氣得指着陸大夫人道:“還想讓她回來伺候你?”
“怎麼,陸家缺伺候的人嗎?家裏那麼多人不夠你用嗎?”
“你就非得拿捏她,讓你自己痛快?”
“現在好了,一個能下金蛋的鳳凰被你氣跑了!”
“你現在趕緊回何家找嶽父嶽母求情,跟阿嫺解釋一下,務必不能退親!”
“阿嫺能帶進陸家的塑膠廠和注塑機廠價值幾千萬!將來她跟阿?生了孩子,早晚會傳給孩子的,那就都是陸家的!”
可是陸沛?不是她生的兒子,蘇文嫺的鉅額財富給他的孩子,她什麼事?
她巴不得陸沛?這樁婚事黃了呢!
就算她挨些罵又如何?反正她兒子陸沛霖幾乎已經是陸家未來話事人,陸家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雖然心裏這麼想,她還是被迫回何家去找蘇文嫺緩和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