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嫺和工廠的工人大概用了五六天的功夫將工廠煥然一新,新招的五個女工年紀都不大,十五六歲左右,都是工廠工人家裏的親戚,這年代用工都喜歡用親近的人,比較有保證。
但她還是提前跟這些人簽訂了保密和競業合同。
這些工人聽到律師給他們解釋的:“你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的工作內容,不能把在工廠學到的獨門技術教授給別人,同樣如果你們做滿了五年想離開的話,也不能再做塑膠行業。”
工人們一聽有點不樂意,他們幹了這麼久塑膠行業,這是好不容易學來的技術,將來怎麼能不讓他們繼續用了呢?
但是蘇文嫺說:“簽了這個合同的人我也會給他比外面高的薪水,每個月除了底薪100元還有計件工資,每做成一個成品收入5分錢,也就說做得越多越掙錢。
“而且做滿了五年之後還繼續跟我籤合同的人,我會在年底給他分紅。”
“只要一心一意跟着我,不管男女,將來都能在星城買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
這些話讓所有的工人都很心動,這個薪水比原來要翻了一倍還多,尤其是老闆提到的將來給分紅,只要塑膠廠越來越好,他們就真的會掙到更多的錢。
但是吳國棟很現實,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家裏有五個孩子,要養活一家老小,“老闆,我知道你是好人,也知道你承諾的都能做到,但問題是現在我們的工廠已經沒有大訂單了,周圍的雜貨鋪零星來買幾十個桶和盆,根本不掙幾個錢。
“我們跟你簽完了這份合同之後,萬一沒多久之後我們工廠倒閉了,大家各奔東西的情況下,還不能繼續從事塑膠行業,那不是讓我們都餓死嗎?”
另一個工人聽了之後也冷靜下來,附和道:“是啊,我們幹這行這麼久,身上也只會做塑膠的技巧,你不讓我將來繼續做這個,真的會餓死我們的。”
蘇文嫺道:“放心,這份合同裏會寫明如果因爲工廠的原因倒閉了,諸位就可以自行找工作了。”
衆人一聽這個條件就都放心了。
吳國棟卻比他們都悲觀,心裏想的是先簽了吧,好歹能掙幾個月高工資,倒閉之後再找新工作吧。
而吳國棟的女兒吳曉雨則是充滿幹勁,還問蘇文嫺:“老闆,女工的工資也和男工一樣多嗎?”
“對,男女一樣多。”
“女孩子也可以掙很多錢。”她對新招來的女孩們說:“你們好好做,將來爲自己掙到一筆嫁妝,就算嫁出去也有底氣。
女孩們都很高興。
總算是解決了保密合同的問題。
蘇文嫺開始正式教授他們塑膠花的技巧,她拿出了之前在米國時定製的定位器,在衆人面前做出了一朵塑膠花,所有人都被這朵塑膠花驚呆了。
因爲這年代星城還沒有塑膠花。
那家米國的普拉斯工廠現在的塑膠花也只在歐美的連卡佛百貨這樣的高檔百貨售賣,他們的塑膠花是高檔定位,遠在星城這些普通老百姓根本沒見過。
所以他們都驚歎着看着這朵永遠被定格在綻放狀態的紅色塑膠花,“哇!”
蘇文嫺將做出來的第一支塑料花插在了工廠做的塑料花瓶裏,開始一步一步指導這些工人做出塑膠花來。
工人們看到這個大小姐真有點東西,原本浮動的心也都安穩不少,畢竟現在全星城都沒有這種塑膠花,他們也都明白了爲什麼蘇文嫺要跟他們籤保密合同。
剛開始大家都很笨拙,廢掉的塑膠花很多,等他們培訓了一個星期之後,工廠裏的每個人都能做出一朵合格的塑膠花了。
與此同時,何添佔每半個月就會請星城最大的十幾家經銷商到麗池歌舞廳裏喝酒睡歌伶,男人們之間一起嫖過娼的特殊關係讓他的貨能夠擠佔大半個星城的塑膠市場。
他的塑膠工廠已經在短短幾個月時間裏躍升成爲頭部的大工廠,每個月的訂單量不斷,已剛剛又招了一批工人。
男人們一邊喝酒喫菜,一邊將身邊的歌伶摸摸蹭蹭的揩油。
歌伶嬌笑着:“哎呀,討厭,別摸我的波……………”
“你的奶這麼大當然是要讓男人來摸的嘛!來我摸摸,是不是比上次大了?”
說着又是一陣男女之間的調笑,如果現在不是人這麼多,恐怕就會直接上演活春宮了。
這人摸了一會才抽出手端起酒杯:“來,敬佔少一杯,如今大家有這樣的好日子都是託佔少的福。”
衆人趕緊從歌伶身上空出手來敬酒,何添佔也來者不拒。
有人聊起了現在的生意:“佔少的貨由我們往下面的小雜貨鋪批發,將來肯定能讓整個星城都鋪滿佔少的貨!”
何添佔笑着舉杯:“大家是兄弟,一起賺錢!”
“好,說得好!就喜歡佔少這麼豪爽!”
喝到最後,大家越來越放鬆,開始展望起何添佔將來成爲星城塑膠業龍頭,聽得他滿面紅光。
有個瘦臉的男人忽然說:“聽說佔少的妹妹何家五小姐也在做塑膠廠?”
何添佔點頭:“是,阿嫺也在做。”
“我在報紙上看到何五小姐擅長寫小說,怎麼還參合到做生意了?”
“阿嫺性格倔強,總認爲自己不輸給男人。”何添佔客氣地說。
一個千金小姐要跟家族裏的男人比試,這些人哪還聽不明白這是豪門內部的爭鬥。
何家五小姐不甘心被嫁人,所以想跟家族男丁比試一下?
瘦臉男人說道:“要我說啊,五小姐就應該好好寫書,聽說他她已經訂婚了。”
何添佔道:“是啊,阿嫺已經與陸家四少定了親。
“既然如此她就應該在家裏等着嫁人,出來參合男人的事幹什麼?”
“就是,做生意終究是男人的事,女人怎麼能來做生意呢?”
瘦臉男人將手伸進旁邊歌伶的衣襟裏,去揉捏對方的波,弄得歌伶眼睛水汪汪的粘在他身邊。
他猥瑣地說:“女人能做什麼生意呢?”
當然是做這種伺候男人的生意啦!
男人們都聽懂了,包括何添佔,都嗤嗤笑出聲。
名義上蘇文嫺是他的雙胞胎妹妹,哪怕是爲了維護何家的名聲,他也不該讓人這麼開何家千金的玩笑,但是他根本沒有攔着。
衆人便更明白這位佔少跟五小姐的關係恐怕不太好,有人更是明着說:“佔少,你放心,有你貨的地方就不會出現她的貨,絕對要在半個月之內將她的塑膠廠擠兌倒閉!”
“對!賣不出去看她怎麼辦?”
“五小姐還是回家去嫁人吧,別跟佔少競爭了。”
“女人的正途就是伺候男人。”
衆人又是一陣嗤笑。
笑過後有人又道:“不過我聽到我家一個開銀號的親戚說,五小姐要向銀行借錢。”
何添佔道:“她用她的小工廠抵押?恐怕也不值幾個錢吧?”
“會風銀行這樣的洋資銀行是不屑於搭理她這點小生意的。”
蘇文嫺的處境還真讓何添佔他們給說對了。
她是去向會風銀行借錢貸款了,因爲她何家五小姐的身份,會風的借貸專員才接待她的,否則單純以華人小廠老闆的身份是根本得不到接待的。
傲慢的鬼佬洋行根本看不上大多數華商幾十或者幾百萬的借貸,因爲按照匯率,星城的幾百萬折成葉幣也不過十來萬罷了,這種小生意不值得他們爲華人敞開大門。
大多數華人只能從後門走進來。
蘇文嫺還是頂着何家五小姐的身份才能從正門走進來,被客氣的接待。
結果對方聽說她要借錢,客氣地說:“除非你讓你父親來爲你抵押擔保,否則只憑你自己的蔬菜公司以及這間即將倒閉的塑膠廠是借不到錢的。
她就是不想讓何家人沾手纔沒有向何家借錢,如果會風讓她爹擔保的話,那她還向會風借什麼啊?
對方又道:“或者你也可以去華人的銀號、錢莊借一下。”
她之前第一考慮就是去向華人銀行借錢,但華人銀行的利息很高,是會風銀行的三倍之多。
她又不是錢多燒的,當然願意省點錢了,可惜會風卻不借她。
從會風銀行出來,她沒有再去華人銀行,而是去了未婚夫陸沛?的公司。
她剛從米國回來的時候,倆人匆匆見了一面,後來她忙着在塑膠廠裏培訓工人,也一直沒有見他。
正好去他的公司看看,能不能向他週轉一下,或者乾脆大方點讓他入股好了.......
陸沛?的驅蟲藥糖公司如今已經擴張了一倍,剛走進大門就有人認出了她。
“阿嫺?”叫她的人是陸沛?遠房的堂兄,在訂婚宴上見過,被陸家派來幫助陸沛?打理藥糖公司的事務。
蘇文嫺本來答應陸沛?來藥糖公司幫忙,後來因爲陸家這邊派了人,她怕陸家誤會她對他的財產有什麼想法,所以纔沒有來,只是幫他每個月看看賬本。
遠房堂兄笑着道:“阿?在開會呢,你現在外面等一會兒......”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能讓裏面的人聽到。
蘇文嫺看向了陸沛?辦公室禁閉房門,再看向這位臉上神色有點不自然的堂兄,一看就知道有貓膩。
但她也沒有拆穿,她和陸沛?只是表面未婚夫妻,實際就是合作夥伴而已,她早就明說了不幹涉他找女朋友。
不過在自己辦公室裏跟女人做那檔子事,有點過了吧?畢竟外面這麼多人,好歹去酒店裏吧…………
但也許是她想多了呢,也許陸沛?真的在辦公室認真工作呢?
不過很可惜,房門開了,陸沛?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的樣子,身上的衣服看起來也挺整齊的,但是房間裏的氣味以及故意離他很遠的靚女暴露了這裏剛纔發生了什麼。
蘇文嫺立刻在心裏重新評估了找陸沛?借錢的話很可能會繼續深度捆綁他們之間的關係,這樣也許會讓她三年後不好脫身。
本來想向他借錢的話,還是嚥了下去。
不過既然來了,就當來做客看望一下好了。
屋裏氣味有些不好聞,垃圾桶裏扔了好幾大團衛生紙,有經驗的人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尤其是那個漂亮女人的嘴脣還有些腫。
陸沛?有些不自然地起身將旁邊的窗戶打開,讓空氣衝散屋裏那股石楠花的味道,隨意地說了句:“怎麼今天有空過來?”
蘇文嫺道:“路過你公司,便過來看看你。”
起身道:“既然你正在忙,那我先走了。”
“別,阿嫺!”他叫住她。
旁邊那位穿着黃色連衣裙的靚女說:“我的事情已經談完了,你們聊,我先走了。”
她抬頭說話的時候,蘇文嫺纔看清這位黃裙美女的相貌,趕緊喊了一聲:“等一下。”
但是卻把陸沛?與黃裙美女叫得都愣住了,陸沛?是想難道阿嫺在喫醋嗎?她生氣了是不是?
一想到蘇文嫺因爲他找女人而喫醋,他心裏竟有點高興,這說明阿嫺是不是也在乎他呢?她對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但是黃裙美女卻在心裏想着,莫非這位何家五小姐要跟她施展大老婆的威風,要當着四少爺的面打她一頓嗎?聽說何家的千金都非常大度,會給自己丈夫主動納妾,這位何五小姐應該不會不顧體面跟她撕扯起來吧?
倆人心情各異,但蘇文嫺說的卻是:“這位靚女看着有點眼熟呢?”
“我好像在哪看見過你?”蘇文嫺想了想,這位美女生的一張鵝蛋臉,嘴脣豐潤,胸大腰細,性感極了。
她好像在哪見過她?
堂哥一看趕緊給介紹了一下,“這位是黃璐,是一位明星,最近上映的電影《白鶴門傳奇》她就是女主角。”
蘇文嫺一拍手,想起來了,上輩子見過黃璐穿着泳裝的海報,黃璐後來在五十年代中後期紅遍了大江南北,那年代她的海報在國內被視爲違禁品呢,因爲她是性感博出位的,是很多年輕少男的夢中情人。
確定了眼前的美女就是日後大紅的女明星,蘇文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去握住了黃璐的手,“黃小姐,不知道有沒有興趣跟我談一門生意啊?”
黃璐:…………
雖然沒跟陸沛?提借錢的事,但是見到了黃璐,蘇文嫺也不枉此行,跟黃璐留下了聯繫方式,她就翩翩離開了。
辦公室裏三人碎了一地的眼鏡,陸沛?喊了聲:“阿嫺......”
但蘇文嫺已經拿着黃璐的聯繫方式走了。
堂哥看向了陸沛?,說了句:“阿嫺不愧是何家女,真是賢惠啊。”
黃璐被硬塞了一張名片,上面印着蘇文嫺的名字以及“嫺記塑膠廠的電話和地址,她將名片揣進兜裏,也離開了。
晚上蘇文嫺難得回何家喫飯,因爲忙着工廠那邊,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在何家的飯廳裏喫飯了。
如今二姐何瑩夏已經嫁了出去,三姐安分地在嫁備嫁,並不像她這樣每天風風火火的。
不過好在何家人現在已經不限制她了。
但是她即將嫁進去的陸家,陸大夫人很不滿意,雖說只是訂婚,但這年代訂婚基本就是等於嫁進去了,等兩家準備好婚禮的事就要正式結婚了。
三姐何瑩秋三天兩頭去陸家那邊孝敬大夫人,陪着逛街或者聽戲,連陸大夫人打麻將她都要在旁邊伺候着。
還沒進門,三姐就已經得到陸大夫人誇獎,也被與陸家關係不錯的貴婦們稱讚有佳,“何家女果然賢惠。”
提到這句話,就有人會提起從不過來孝敬的未來的四少奶奶蘇文嫺,陸大夫人撇嘴,“別提那個兒媳婦了,我畢竟不是阿?的親孃,兒媳婦也不把我放在眼裏。”
這種話放出來,陸沛?趕緊打電話讓蘇文嫺去看陸大夫人,否則就要被扣上不孝的名聲了。
對於合作夥伴的要求,蘇文嫺自然得趕緊照顧。
陸大夫人無非就是還沒有從上次跟蘇文嫺吵架的事裏找回場子,她心裏一直盤算着怎麼折騰她,又不好意思直接罵回來,但是作爲未來婆母,她有的是方法整治蘇文嫺。
最簡單的就是陸大夫人在打麻將,讓蘇文嫺端茶遞水站旁邊伺候着,稍微坐下一會,還沒解乏就又被陸大夫人叫起來幹這幹那的,好像陸家沒有傭人似的。
蘇文嫺想懟她,但是陸大夫人已經拿三姐何瑩秋說事了,“你三姐一直這麼陪着我從來不叫累,讓你來陪我待一會就不樂意?我這個嫡母到底還是不如阿?的生母,是吧?這麼多年白養他了。”
陸大夫人若是蘇文嫺的嫡母敢這麼跟她說話,她肯定懟她,但是這是合作夥伴陸沛?的嫡母,人家是這個年代土生土長的原住民,在乎庶子對嫡母的孝道什麼的,而且陸沛?正是需要家族支持的時候,哪敢得一個不孝的名聲?
蘇文嫺顧念着他對她的幫助,也不想給他添麻煩。
便只能忍着。
終於忍了一天,陸?早早下班回來接替她哄着陸大夫人,蘇文嫺正想着解放了趕緊溜走,沒想到陸大夫人竟然對她說:“阿嫺明天還來陪我啊,你總不來看我,我也想你呢。”
笑得十分慈愛,像是真的想她一樣。
蘇文嫺心道見鬼的想她,繼續拿她當丫鬟纔是真的。
便敷衍道:“好啊,等明天工廠忙完了就過來陪姑姑。”
陸大夫人卻皺着眉頭,“工廠?”
說她:“你都要嫁進陸家了,怎麼還在外面做事?趕緊安心在家備嫁,多向你三姐學學。
蘇文嫺拿出她爹當筏子,“我爹讓我管的,說我們何家的女仔也不能輸給男人,也要闖出一番事業纔行。”
反正陸大夫人也不可能到她爹面前對質。
陸大夫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胡說,何家的女孩從來都是矜貴的,哪裏需要跟男人一樣做什麼生意?”
“你那間工廠是你爹給你的陪嫁吧?”
“既然是陪嫁等婚後你交給阿?來管理就好了,女人不要出去拋頭露面的。”
蘇文嫺心道陸大夫人可真不愧是何家老太太和老太爺的親生女兒,這話和語氣幾乎一樣。
不過這個話題與孝道無關,她就直接懟:“陸家的生意最近很不好嗎?還要搶兒媳婦的陪嫁?”
一句話就把陸大夫人氣得甩着手邊的絲帕要數落蘇文嫺,但蘇文嫺根本不耐煩聽她老和尚唸經似的,她們這些貴婦整天無所事事,願意過這種貴婦人的生活是她們的自由,但是蘇文嫺願意出去掙錢也是她的自由。
陸沛?見倆人又要針尖對麥芒,趕緊藉口何家還有事,把蘇文嫺送走了。
蘇文嫺白天一直在伺候陸大夫人也沒什麼東西,晚上正好趕上何家喫飯,便坐在長桌邊安靜喫飯。
心裏正在琢磨借錢的事,實在不行就向華人銀行借錢,利息高一點就高一點吧,反正時間也不會太久…………………
忽然,何添佔道:“阿嫺,聽說你最近在到處借錢?”
他笑着,有幾分得意,“怎麼,工廠賠錢啦?”
“既然賠錢了就不要再往裏扔錢,否則容易賠得更多。”
蘇文嫺見他這得意的模樣心裏就在吐槽,不就是掙了點錢嗎,看他得意的樣子,好像已經當了星城首富似的!
“謝謝關心,賠或者掙都是我自己的事。”
何添佔卻道:“如果你實在沒借到錢的話,我可以借給你啊。”
“利息就按照市面上的一分八釐算好了。”
呵呵,跟華人銀行一個利息,那她幹什麼向他借啊?直接從銀行借不行嗎?
蘇文嫺笑着,“我以爲你作爲我的兄長會跟我說不要利息呢,既然要利息的話,那我還不如向外面銀行借呢,二哥,你一點也不顧念兄妹之情。”
看她笑話啊?
那她就先扣他個帽子!
何添佔心道誰跟她有兄妹之情,如果當初不是因爲她拆穿了他的身份,他現在還是何家真正的少爺呢,二房的家產將來都是他的,哪裏還有現在這麼累?
不過,他還是有點經商天分,塑膠這個行業他就選對了。
這麼多天,他最大的感慨就是塑膠這個行業大家的出廠價都差不多,他可能比別人便宜一兩毛錢是因爲從蔣希慎的火油廠裏進貨的原材料比?人便宜一點,但大家的成本價其實差距不大。
真正差異的是在經銷商那裏,只要經銷商願意鋪他的貨,他就能一直佔據星城塑膠行業的主導地位。
假日時日,未必當不上塑膠行業的協會會長。
那時候就將由他來制定這個行業的規矩了。
何添佔在心裏暢想得很美好,眼見的蘇文嫺的塑膠廠已經撐不住多久了。
他聽到她這麼懟他也不生氣,而是說:“二哥掙錢也不容易,親兄妹也得明算賬,在商言商嘛。”
倒是拿蘇文嫺對她爹何寬福的話來懟她,讓她說不出話了。
她奶奶何家老太太在旁邊說她:“既然賠錢了就不要搞了,趕緊回家來準備嫁人,一天天的總是不安分,你學學你三姐!”
蘇文嫺沒說話。
她爹聽說她賠錢了,關心道:“你要借錢?爹把上次你非要給我的十萬元支票還你,這個塑膠廠本來就是我給你的嫁妝,不用你非得從我手裏買回來。”
她大伯也在旁邊說:“你奶奶說得對,阿嫺,你應該安心在家裏寫稿子,你出去這麼久了,趕緊回來寫稿子。”
每個人的利益訴求都不同。
只有她爹是關心她的。
但是蘇文嫺還是拒絕了,何家的利益訴求太多了,不到最後她不願意從何家借錢。
何添佔在飯桌上 洋洋得意,覺得自己已經將蘇文嫺打敗,但還是沒有放輕鬆,他私底下找到了她工廠裏的一個工人禿頭劉。
禿頭劉快五十歲的年紀,是塑膠廠裏年紀最大的人,住在木屋區,家裏生了四個兒子,只有大兒子找到了媳婦,其他三個都因爲家裏太窮沒娶到媳婦。
何添佔上來就從錢夾裏掏出一千元錢塞進禿頭的手裏,“我就想知道一件事,阿嫺在工廠裏做什麼?”
一千元錢對木屋區的人而言是很有誘惑力的,禿頭劉雖然也簽了保密合同,但面對一千元鉅款,他還是忍不住說出了真相:“老闆在教我們做塑膠花。”
“塑膠花?”何添佔驚訝道。
他真的沒想到蘇文嫺竟然弄出了塑膠花!
畢竟已經塑膠行業做了這麼久,他立刻就意識到如果真的讓蘇文嫺的塑膠花上市的話,那可能真的會讓她打翻身仗!
難怪她現在還要借錢!
難怪她一點也不着急!
“你能給我弄出來幾朵嗎?”
禿
頭劉爲難道:“很難,老闆把大家做廢掉的塑膠花都處理了,很難拿出來的。”
何添佔又拿出五百元塞給他,“你拿出來的話,我再給你五百!”
看着手裏的一千五百元,再有五百的話就可以替兩個兒子娶媳婦了!
“好的!”爲了給兒子娶媳婦,禿頭劉還是同意了。
第二天在工廠做花的時候,故意做廢了幾朵,趁着沒人注意偷偷藏了一朵回來,晚上交給了何添佔。
何添佔真是被這精緻的塑膠花驚住了,不行,他絕對不能讓她的塑膠花上市!
把剩下五百元塞給了禿頭,他拿着塑膠花走了。
當晚他就坐上了飛到米國的航班,根據上次接待蘇文嫺的何家員工提供的消息,住在了與她一樣的酒店裏,然後在這附近找到了蘇文嫺打過工的普拉斯塑膠廠。
果然看到了同樣的塑膠花!
一週後,何添佔再一次回到星城。
在何家的飯桌上,他裝若不經意地將一朵塑膠花放在了桌上,說:“好看嗎?我拿到了米國普拉斯塑膠廠做出來的塑膠花的代理權。”
他十分得意地眼神看着蘇文嫺,“我會讓這種塑膠花出現在星城的連卡佛和先尚百貨裏。
對蘇文嫺說:“太可惜了呢,阿嫺。”
她費了那麼多精力和時間做的塑膠花沒有用了呢。
何添佔還說:“普拉斯公司已經將塑膠花登記了專利權,以後做塑膠花都得給他們專利費了呢。”
代理權和專利費,堵死了蘇文嫺的路。
他的笑容裏有幾分惡毒。